第二章:玄鐵
徐諸神色凝重,不敢貿然動彈,凌駕在脖頸上的利劍發出令人戰栗的寒氣。他用余光瞟了一眼盡數倒地的手下們。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李天然打了個哈欠,笑著回答:“沒事,只不過暫時封住幾個穴位,讓他們好好休息一會兒。等會我問話的時候,可不希望別人打擾。”
“李天然……”徐諸默默回憶著九州境內是否有這麽一位高手。
“劍靈在哪?”李天然嚴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
“劍靈?”徐諸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並不清楚少年所說的劍靈是何物。
但是不遠處,黑衣女子聽到“劍靈”二字後,一絲慌張從她的眼裡瞬逝。
李天然剛好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過的慌亂,嘴角勾起笑容。
“機會!”徐諸忽然暴起,握緊銀槍,使出全力,想撥開那把利劍。不料李天然反手收回手中的利劍,仿佛知道到他會這麽做。
而使出去的力如同潑出去的水,哪有那麽容易就能收回。
徐諸頓時失去重心,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倒。到底還是堂堂益都的副城主,他迅速反應過來,三指撐地,先穩住軀體,隨即借勢抬槍,掃向李天然。
後者見銀槍襲來,輕松躍起,半空中一個華麗的後空翻。同時手腕轉動,由腕帶動劍柄,再由劍柄帶動劍身。
利刃在他身前飛旋一圈,劍影四動。
一衫白衣,飄飄乎如謫仙下凡。李天然左腳蹬在虛空之上,快速俯衝下來。
徐諸見狀,自知這一擊恐怕無法抵擋,退步躲開,欲避其鋒芒。誰知李天然持劍的那隻手輕輕一甩,利劍便改變方向,橫劈過來。
這次徐諸無處可躲了,隻得匆忙拿銀槍去擋。
利劍與銀槍碰在一起,看似牢固的槍杆像一張薄紙般,被少年手裡的劍斬斷。
龐大的劍勢將這位徐副城主震飛出去,摔進他身後的竹林裡,粗壯的竹子瞬間倒下一大片——
半響都沒有動靜。
李天然把利劍插回劍鞘,轉身走向黑衣女子。
“你,你要幹嘛?”她畏懼地問道。
李天然沒有搭理,走到女子跟前,蹲下來,伸出手,一把將女子抱入懷中。
黑衣女子灰色的面紗下浮現出一抹緋紅,慍怒地看著正抱著她的少年。白嫩的小手緊緊攥著那塊玄金色的琉石。
“誒呦!”她感到腿部傳來疼痛欲裂的感覺。“疼!”
李天然皺了皺眉頭,望了黑衣女子一眼。
那女子生怕惹得李天然不高興,不敢再叫喊。貝齒輕咬嘴唇,默默忍下疼痛。
畢竟徐諸作為益都的副城主,肯定不是泛泛之輩。單論益都境內,他的實力也僅次於城主。
可就是這麽一名強大的武夫,在李天然的手裡隻撐了三個回合。
“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恐怕是現在在場所有目睹了李天然擊敗徐諸的人們產生的想法吧。
“要真覺得疼,喊出來就行。”李天然觀察到黑衣女子痛楚的神情,淡淡地說道。
懷中的女子沒有回話。
李天然再看向她時,儼然已經昏了過去。
“嗯?這麽疼?”他略感吃驚,瞟了一眼黑衣女子腿上的傷口,相比之前,有些發腫。
“傷口惡化了,若不及時醫治,估計撐不了很久。看來得先找個地方落腳,把這丫頭的傷給處理好。”李天然搖搖頭,
微微歎息。 他抱著女子,用力蹬地,猛地躍上身旁的高樹,踏枝而去。
燕丹青看著李天然帶著黑衣女子和玄鐵離去,想要阻止,無奈身體的關元、膻中、神闕、氣海、天樞,五大穴位皆被付鎖,動彈不得。
他望了一眼徐諸倒下的那片廢墟,汗顏道:“徐諸那家夥,該不會是死了吧。”
正說著,一道流光從天而降。
“城主!”燕丹青驚喜地叫道。
“怎麽回事?”站在燕丹青面前的是一名高瘦的中年男子,看似如柴的手臂握著一把寬大鋼刀,散發出逼人的氣勢。
他見眾下屬全都在地上趴著,一動不動,不禁眉頭一皺。
將刀插進身旁的地裡,蹲下,把燕丹青整身體給翻過去。伸出二指,並攏,飛速點了一遍後者被封住的五個穴位。
“呼!”燕丹青從冰涼的地面爬起來,活動著筋骨。“總算解開了,能動的感覺真好。”
他全然不管身後還站著一個城主,自顧自講著。
“燕丹青,東西呢?”城主冷冷的聲音傳來。嚇得燕丹青才反應過來,忙轉過身,半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行禮。
“稟蕭楓大人,本來我按照您的命令,設置埋伏,打傷了那名盜走玄鐵的黑衣女子。不料……”
“不料什麽?”被稱作蕭楓的中年男子焦急地問道。
“不料,有一位神秘的白衣少年突然出現,劫走了要犯和玄鐵。徐諸想攔住他,卻不是對手。”燕丹青的聲音越說越小,時不時偷望一眼城主的神色。
蕭楓的臉色自然好不到哪裡去,陰沉著,仿佛有許多陰雲堆在他略顯消瘦的面容上。
他背過身去,強忍住自己憤怒的情緒。
“許諸現在在哪?”蕭楓問道。
燕丹青伸出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廢墟,無數斷成半截的竹子以及大小不一碎片靜靜地堆在地上,不見許諸的蹤影。
蕭楓兩袖一甩,縱身躍起,穩穩地落在燕丹青所指的位置。
他低首朝亂糟糟的斷竹殘葉裡望去,隱約看到一個人,毫無聲息地躺在裡面。
恍然間,他深邃的眼眸裡閃爍過幾絲光芒。
緊接著,一隻黝黑的大手猛地從廢墟中竄出,隨後是響徹雲霄的咆哮:“混蛋,李天然,我一定要親手宰了你。”
喝聲驚起林中無數雀鴉,撲騰著翅膀,慌忙飛走了。
早晨的露水掛在岸邊葳蕤的水草上,滑落,流入小溪。陽光灑在水面,波光粼粼,似天之空靈,月之皎潔。
黑衣女子緩緩睜開雙眼,感覺背後微微發涼,發覺自己正緊靠著一塊冰冷的大石頭。
“這是,哪?”她困惑道。腿部有些發麻,原本的傷口處裹有一層厚厚的白紗,不過血倒是已經止住了。
“是他?”凝望著處理好的傷口,一個白色的身影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你醒了?”幽幽的聲音傳來,李天然坐在樹枝上,白衣隨清風飄揚。嘴裡叼著一撮纖細的草枝,方顯悠然自得之態。
“小女子慕婉,多謝少俠相救。”黑衣女子柔聲道。
“只是順手相救罷了,不必多謝。”李天然擺了擺手,從腰間的布袋內取出一塊玄金色的琉石。
慕婉見李天然手中那石頭,頓時大驚失色,趕忙在自己身上尋了一遍,玄鐵早已不翼而飛。
她立刻明白了什麽,怒視著樹頂那位悠閑的白衣少年,透過薄面紗也可以看到她漲紅的臉蛋,雙拳攥得緊緊的。“快把玄鐵還我!”
李天然衝她笑道:“想要的話,自己過來拿啊。”慕婉聽後,想要起身,可如此嚴重傷口哪能那麽快就愈合,剛一站起,左腿便疼痛欲裂,跌倒在地。
“江湖上,一切要靠實力說話。”李天然用手把玩著玄鐵,說道。“況且這塊玄鐵也是你在益都官府那裡偷出來的,要算也得算益都的。”
“你,你你你,你無恥!”慕婉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少年心裡暗想:“這丫頭外表裝束看著清冷無比,沒想到其實傻愣愣的。”
“喂喂,我可是救了你啊,你就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李天然無奈地將玄鐵放回布袋之中。“不過我很好奇,你拿玄鐵,是為了做什麽?因為劍靈嗎?”他眯著眼,看向黑衣女子。
慕婉沒有回答,慌張的神色再次從她的臉上劃過。
“不說嗎,沒關系,反正玄鐵在我的手裡。沒有玄鐵,恐怕你無法得到那劍靈吧。”
“你救了我,現在肯定同我一樣,被當作偷盜玄鐵的犯人了,你覺得益都官府會放過你?”慕婉反問道。“雖然這次我們僥幸逃脫,但是益都的城主還沒有出手,要是他出手……”
“誰跟你講,益都的城主沒有出手的?”李天然打斷了她的話。
慕婉沒好氣地說:“你的意思是,他已經親自出馬了?那他會眼睜睜地看著如此重要的玄鐵被我們取走?”
李天然微微一笑,輕聲喃喃道:“真是個傻丫頭。”
“益都的城主, 自然會出手。只不過,當時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更重要的事情?難道有其他事情比保護玄鐵還要重要嗎?”慕婉愈發疑惑不解。“莫非?”
看著這位黑衣女子震驚的樣子,李天然說道:“總算是明白了,看來也不是太笨嘛。”
“那是自然,也不要看看本姑娘是誰。等等,喂,你說誰笨呢!”慕婉這才反應過來,瞪了一眼掛在樹上的李天然。
“可是你說,有人攔住了他,那個人會是誰呢?為什麽要幫我們?”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沒必要知道。”李天然無所謂地說道,邊說邊伸了個懶腰。“哦對了,小妞,附近有沒有可以借宿的地方。益都官府估計已經發通緝令了,我可不願意去大牢裡睡。”
“叫誰小妞呢!”慕婉怒罵道。“你這種不要臉的家夥被抓走了更好!”
李天然捂著臉,頗感無奈。
不料慕婉話鋒一轉:“如果你肯把玄鐵還給我,本姑娘說不定能大發慈悲帶你去個能借宿的地方。”
“你想要玄鐵,好啊,自己來拿啊。搶的到就給你。”李天然一幅嬉皮笑臉的樣子。“或者,你把面紗摘下來,給我看看你的真容。是個美女的話,我也許可以考慮一下。”
慕婉氣的全身發抖:“李!天!然!臭不要臉!”
PS:這裡說一下啊,我不喜歡寫大章。第一個是因為沒時間,第二個是寫大章太累了,要枯坐著碼字好久,除非是特別需要,不然基本都是三千字的小章了,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