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見死神的前一天上午,茉莉女士穿上防曬服裝,提了一隻皮革包,乘著鄰居女人阿德德的小臥車同往奇跡小鎮去了。她們此行不僅只是參加狂歡節,與眾人共享歡暢,而且還要到理發室做頭髮,因為漸白的發絲讓人看著極不舒心。
“想想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丈夫尼曼·卡夫卡嗔怪道,開開抽屜取出來一瓶暈動片交給了妻子茉莉。一來厭煩熱鬧的他,除了會到Freedom圖書館閱讀,也就是小廣場的閱覽室,稍微人多的場面一概不參與。
茉莉笑著吞下了一片,又說:“咖啡已磨好了,放在壁櫥的陶罐兒裡。”
“知道。”尼曼·卡夫卡說,“路上注意點兒。”
“中午打給你電話。”茉莉抿嘴一笑。
“上車吧我的姐妹。”一個蒼老的聲音由遠及近。
茉莉坐到車裡回望自己的小屋,愈駛愈遠,站在鳶尾花旁的丈夫的身影就愈加模糊。
狂歡節現場人如潮水,禮炮和歡呼聲混作一團,一如慶祝自衛戰爭勝利時的場景。繼而,戴著各式各樣面具的人們開始歡唱,端起斟滿葡萄酒以及酸梅子酒的酒杯肆意暢飲,毫不顧慮地舞蹈開去。這是鎮上管理者們有意組織的一場狂歡,鑒於本地人易患抑鬱症,想著讓他們放松一下。
“跟緊我茉莉!”阿德德抓住茉莉的手腕,卻無法看見她本人,因為兩個戴著狐狸面具的老婦擋在了她們中間。
“我在尋求那即使是看起來遙不可及的愛——”
“請將我拋向天空與飛鳥接吻——”
混雜的歌聲使得任何語音都微弱無比起來,鞋子或首飾擠落在地,酒水灑濕近旁的人的衣裙。
“簡直熱壞了,還差點把我的鞋跟踩掉。”阿德德靠在茉莉的左肩上,從手提包裡抽出一張紙擦了擦額頭,“不過蠻有趣的。”
“咱們不該來,又沒什麽意義。”茉莉撩了撩發灰的長發,兩人走出混亂的場地。此刻,她的口腔中滿是酸酸的新鮮泥土的氣味。
阿德德說:“瞧見沒有,剛剛我們喝的葡萄酒全都產自我兒子的酒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