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朝陽客棧。
方木信守承諾,從國師府偷跑出來來到朝陽客棧。
“你師父不知道你出來?”白素貞笑著問道。
方木邊啃著雞腿,邊說道:“師父這段時間好像變了,基本上呆在房間裡不出來。按說之前吧,還會出來在城裡轉轉,看看風土人情啥。”
“哦?有多長時間了?”白素貞好奇問道。
方木抬頭想了想,道:“好像也有小半年了吧。我記得師父得知渝州危機解除時,特別開心,還專門讓我打了一壺酒回來,尤其是對師兄您讚不絕口。”
“不過,打那之後,師父就好像有點變了,不怎麽愛說話,就連皇帝召見也直接回拒了。我聽說,皇帝對師父的意見很大。”方木一臉擔憂道。
白素貞眉頭皺起,小師叔性情大變因是發生什麽大變故才會如此,但方木明顯是不知道內情。
“那你這次偷跑出來,就不擔心你師父責罰?”
方木嘿嘿笑道:“師兄放心,這個時候師父通常都在打坐,不會過問外面的事情。”
白素貞若有思索道:“那你就沒發現你師父身邊有什麽異樣?”
方木低頭沉思,道:“除了閉門不出,好像沒什麽異樣。若說有異樣的話,就是院子裡蜈蚣好像出沒的挺頻繁,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
“蜈蚣?”白素貞訝然道。
“那蜈蚣個頭還大,都有筷子長,關鍵還不怕人。也不曉得這些蜈蚣都從哪裡冒出來的。”
白素貞神色凝重。
方木所說的話更加佐證自己的心中一個猜想。
從她跨進國師府那個瞬間,她就察覺到國師府中隱藏著一絲妖氣。這絲妖氣很難被道佛兩門之人察覺到,倘若自己不是真龍之身也難以察覺。
提及蜈蚣,白素貞不得不想到一個人,那就是金拔法王。
金拔法王從亂葬崗逃出升天后就消失了,如果國師府的那位真是他,不得不說藝高人膽大。
誰都不會想到,他會藏到長安城的國師府。
那真正的國師去了哪裡?
念及此,白素貞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既然發現金拔法王的蹤跡,那必須找機會試探一番。如果確認是他,必須將其除之。
為了確保能夠將其擊殺,白素貞想到了薦福寺的竹黃。如果有他出手相助,金拔法王必死無疑。
啃完了雞腿,方木帶著她遊覽長安城內的盛景,與她介紹每處盛景的歷史典故。
令白素貞吃驚的是,這個方木對這些典故信手拈來,說話滔滔不絕,而且還有他自己對典故的獨特見解。
白素貞這才明白,小師叔為何會收他為關門弟子,果然是天資聰穎之輩。
只不過,如果小師叔真的被金拔法王所害,那時方木得知真相後恐怕會傷心不已。
夕陽西下,兩道被拉長的影子落在斑駁的青石板上。
“師兄,你放心,師父那邊我會勸說的,到時候我再通知你。”
白素貞心中雖擔心他的安危,但此時尚確鑿證據,還不能將方木轉到別處,不然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好的。不過,你自己多加小心。萬一遇到危險,切記,要忍辱負重,先保住性命。師兄定會救你出來。還有,這些話,你只能放在心裡,任何人不要提及,包括你師父。”白素貞神色認真道。
方木有點不理解,但見她說的如此嚴肅認真,也不敢不當回事。
“我知道了,師兄。”
白素貞目送他朝國師府離去。
驀然,她心生一絲不安。
國師府上方,似乎有一雙眼睛正看著她,那眼神陰冷,還夾雜著一絲嘲諷。
“方木!”白素貞突然叫道。
方木停下腳步,轉身問道:“師兄,叫我有事?”
白素貞正要說話,卻聽見國師府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方木!”
方木心頭一驚,暗道師父怎麽突然會找他來。
方木朝白素貞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快步朝國師府跑了過去。
白素貞沒有一絲猶豫,快步走了過去。
然而,就在方木走進國師府那一瞬間,大門轟然關上,將她隔絕在外。
白素貞越發篤定松山真人必是遭到不測,多半是被金拔法王以某種秘法完成奪舍,從而以國師身份大搖大擺藏在長安城。
就在這時,竹黃突然走到她身旁,沉聲道:“白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白素貞略有驚訝,隨即明白過來,道:“大師也為此而來?”
竹黃點了點頭,道:“貧僧走進長安城的那一刻,就已經察覺到一絲異樣,只是不能確定。後來,尋著蛛絲馬跡,來到國師府。如果不是白施主喊了方木一聲,貧僧還無法斷定。”
白素貞笑了笑道:“大師也有看不準的時候?”
竹黃淡然道:“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白素貞笑了笑,道:“大師也喜歡詩詞?”
竹黃道:“白施主乃聰慧之人,所寫詩詞也是蘊含佛理。”
白素貞點頭道:“確實如此。白居易應該還在長安,大師不去見見?”
“有緣自然相見,無緣對面難逢!”
白素貞心中微微一動,竹黃這句話似乎是專門說給她聽的。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就是確定松山真人是否就是金鈸法王。
“大師,接下來要如何?”
“他既然主動現身,將方施主叫了回去,恐怕是已經猜到你心中所猜。所以,為了方施主的安全,是要再走一趟國師府。不過.......”
白素貞知道他心中擔憂,道:“我已飛劍傳書掌門師兄,告知此事。”
“這樣,自然最好不過!”
說完,竹黃右手驟然發力,手中青竹竿插入堅硬的青石板之中,然後青竹竿驟然長出蔥綠的竹葉,竹根如化作靈蛇朝地底深處鑽入,然後構成一張大網,仿佛將整座國師府兜了起來。
有風吹來,竹葉嘩嘩作響。
一片,兩片,三片.......
竹葉迎風飛舞,在國師府半空中組成類似佛門袈裟,散發碧綠光芒,將國師府籠罩其中。
在老百姓眼中,國師府還是那個國師府,但在某些人眼中,還是能看出國師府上空出現一絲異樣。
很快,便有人將國師府這邊的異況報到了皇宮裡的那位。
肅宗聽完匯報後,出乎意料保持了沉默,揮手示意欽天監的人退下。
“慢著!”肅宗陰沉著臉道。
“查一下,誰人對國師出手?”
“是!”
松山真人是在玄宗執政期間成為了大唐國師。
既然有人對松山真人出手,倒也讓自己省了諸多麻煩,這種局面對自己更加有利。
不過,肅宗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對松山真人出手?
道門三宗,青城派穩坐首位,倘若有人能夠撼動青城的地位,那下任國師人選就不必來自青城了啊。
“宮裡那位應該不會有意見,反倒樂見其成!”白素貞沉聲道。
竹黃歎了一聲道:“世人都說,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但凡聰明人,都愛做這黃雀。只不過,成了黃雀又如何,黃雀之上還有蒼鷹。”
白素貞抬頭看了看天幕,道:“蒼鷹之上,還有天穹。所以,素貞有一事相求!”
竹黃沉吟片刻,道:“白施主,請說!”
“大師還能帶我前往淨土蓮社?”
竹黃微微一怔,提眉問道:“為何?”
白素貞道:“取一物!”
竹黃略作思索,道:“淨土蓮社中,除了九尾天狐的一條斷尾,好像沒什麽東西值得白施主上心。”
白素貞認真問道:“大師,此事是否可行?”
“凡事,事在人為!”竹黃淡然道。
白素貞微微一笑,道:“應該差不多了!”
“也差不多了!”竹黃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