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青,你膽敢傷我門中弟子,找死不成!”彭程怒喝道。
岑碧青冷若冰霜道:“岑碧青是你喊的名字嗎?”
彭程臉色鐵青,被一個晚輩當眾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彭程正要怒而出手,卻聽見張嵩橋寒聲問道:“梁敏在哪?”
白素貞微笑道:“張師兄,這話問的無頭無腦。我還想問一問,雲台觀和正陽觀的兩把鑰匙在哪?”
彭程心中大凜,驚嚇的目瞪口呆!
白素貞問的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
莫不是,雲台觀和正陽觀被毀皆是張嵩橋所為?
但問題是,如果真是張嵩橋所為,那他為何還敢現身,而且如此光明正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嵩橋鎮定自若道:“現在青城的年輕人都這麽口無遮攔,目中無人了嘛!”
白素貞含笑道:“那也比某些人,背地裡乾的那些見不得人勾當要光明正大許多!”
彭程一時間不知道該相信誰,感覺事情變得更加的撲朔迷離。
“白素貞,你若不把梁敏交出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張嵩橋冷聲質問道。
白素貞不以為意道:“擔不擔得起,就不勞張師兄費心。”
隨即話鋒一轉,寒聲道:“不過,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彼此之間也沒必要客套什麽。茅山想跟青城刀劍相向,那就打唄。”
張嵩橋眼中露出一絲異樣的神色,這個白素貞果真不按常理出牌。不過,這樣也省去自己的一些麻煩。
彭程見白素貞態度如此堅決,頓時有點心慌了,不管如何,畢竟是他帶人過來的。
好在有張嵩橋出頭,若師門追起責任來,倒可以由他來背這個鍋。
一念及此,彭程便把心又塞進肚子裡。
索性冷眼旁觀,看張嵩橋如何接招。
張嵩橋冷笑道:“白素貞,你不夠資格!”
白素貞笑了笑道:“有人夠資格就好!”
張嵩橋目光落到岑碧青身上,奚落道:“現在的青城,都要靠小輩撐腰,真是丟不起這個臉。”
白素貞淡淡一笑,道:“打就打,哪來那麽多廢話!”
岑碧青嘴角微揚,沒想到看似溫柔如水的姐姐,叫板起來不輸任何人。
天禧客棧。
劉傳明聽了門下弟子傳來的最新消息,便有些坐立不安。
對於張嵩橋這個人,他還是知道一二。
他與彭程一樣,乃五品職銜,授籙為“盟威籙”,而張嵩橋則是三品職銜,授籙為“五雷籙”。
這麽一個大人物突然出現在渝州城,肯定是不尋常的。
“難不成,茅山真的要與青城扳手腕?”
但轉念一想,好像有不合常理。
不過,張嵩橋開口就向白素貞討要梁敏,這件事上就有許多疑點。
第一,梁敏到底在不在白素貞手中?
第二,張嵩橋開口就要白素貞交出梁敏,目的是什麽?
劉傳明思前想後,得出一個最終結論:那就是梁敏應該在白素貞手中,而張嵩橋討要梁敏應該是為了尋找長春觀第三把鑰匙的下落。
如果真如自己這般推測,那梁敏必須帶回宗門。
不然,在這件事處理上肯定會被宗門責罰。
“快,叫上所有人,前往天水閣。”劉傳明急忙走出房間,大喊起來。
隨即,劉傳明帶著天一派的二十多名弟子急匆匆趕到天水閣。
而就在他趕到時,岑碧青與張嵩橋已經交手了。
下方眾人,一個個抬起來,看著天際上空那兩位高手鬥法。
岑碧青的師父玉薇真人,素有“青城三尺鐵,光寒二十州”的美譽,而作為她的高徒,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能夠與茅山上清派的執法長老張嵩橋鬥法而不落下風,這世上沒有多少人可以做到,關鍵還是如此年輕。
青陽真人和青城其他弟子皆是對岑碧青充滿了信心,但白素貞眼中卻露出深深的擔憂。
不是擔憂岑碧青打不過張嵩橋,而是她弄不清張嵩橋此舉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茅山上清派是以符籙立於道門,比之龍虎山正一派符籙之術更勝一籌,其無上修煉法決為《黃庭經》,其分內外兩篇,為《太上黃庭內景玉經》和《太上黃庭外景玉經》。
通常,門下弟子多修行為《太上黃庭外景玉經》,整個上清派能夠修行《太上黃庭內景玉經》之人屈指可數,而張嵩橋便是其中之一。
只見他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狼毫筆,嘴中默念口訣,渝州城周邊靈氣如潮水湧來,全部匯集筆下,一個金色大字書寫而成,乃一個“山”字!
岑碧青神色凝重,這“山”字散發極為霸道的氣息,宛如一座十萬大山,給她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玄刺!”
青霜劍在岑碧青右手掌心高速旋轉,然後化作一道碧芒,快如閃電,朝張嵩橋眉心打了過去。
張嵩橋大筆一揮,金色“山”字飛了出去。頃刻間,一座金色大山擋住他的面前。
碧芒打在金山上,發出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若不是下方眾人聯手施法,布下結界,護住了城中百姓,恐怕早已被震的七竅流血而亡。
白素貞望著上方二人鬥法的身影,眉頭皺的更緊了些,她隱約覺得會有意外發生。
岑碧青出名早,是道門年輕一輩中最出類拔萃之人,但鮮有人親眼見過。
等他們見過之後,才真正體會到“天下劍修出青城”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彭程和劉傳明二人臉色凝重,倘若是他們對陣岑碧青,恐怕早已敗在青霜劍之下。若是生死對決,不出百個回合,必死無疑!
突然,天空中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那座金山轟然崩潰。
然而,張嵩橋並未出現慌亂,反而眼中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時候差不多了!
張嵩橋突然從袖口中甩出兩道物品,朝白素貞打了過去。
白素貞心中一驚,正要出劍,卻發現這兩道物品並沒有任何殺傷力,便伸手接了過來。
攤開手心一看,竟然是兩把黑色鑰匙。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兩把鑰匙身上,眼中神色變得極為複雜。
“白素貞,我已按照我們之間的約定,我替你取得正陽觀和雲台觀的鑰匙,不曾想你竟然過河拆橋,殺人滅口。今日,我便要你身敗名裂,死無葬生之地!”張嵩橋厲聲喊道。
話音方落,那道碧芒瞬間穿透他的眉心。
事發突然,岑碧青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但她沒有想到,張嵩橋竟然放棄防禦,主動尋死。
張嵩橋滿臉是血,雙眼依然死死盯著白素貞。
在白素貞看來,張嵩橋的眼神帶著一絲詭異笑意,仿佛他的死是專門為她而來。
“爆!”
張嵩橋整個人朝白素貞疾馳而去,他要選擇自爆金丹與她同歸於盡!
“小青,不可!”白素貞突然喊道。
岑碧青見張嵩橋衝著白素貞而去,便沒有任何猶豫,再次揮劍斬下。
只聽“砰”的一聲,張嵩橋的整個身軀突然炸開,血肉橫飛。
張嵩橋徹底死翹翹了。
眾人瞪大眼睛,親眼看著張嵩橋就這麽死在岑碧青的劍下。
張嵩橋在茅山上清派地位尊崇,如今卻被青城派的岑碧青斬殺於劍下,青城派與上清派恐怕再無任何回旋余地。
從今日起,青城與茅山,不死不休!
然而,就在眾人還未緩過神來時,半空中突然出現一道灰色身影,然後裹著岑碧青,一道憑空消失。
白素貞的心驀然一沉,她知道,自己最擔心事情還是發生了。
躲在暗處的那股力量,以張嵩橋的死亡為代價,將青城派推入了萬丈深淵,而她自己也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白素貞緊緊握住手中的兩把鑰匙。
彭程怒吼道:“白素貞,事到如今,你還想如何狡辯?”
劉傳明厲聲道:“真沒想到,堂堂青城派,竟然監守自盜,還口口聲聲給我們一個交代!好啊,這個交代也太讓人意外了!”
青陽真人神色複雜,沒想到事情突然反轉,而且人證、物證俱在,根本無從辯解。
白素貞心中明白,這件事已經不是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而且道門三宗恐怕都不會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而且,小青被人擄走,生死不知。
所以,她必須要活著。
“青陽師兄,這裡就交給你了。這件事,我會給青城一個交代!”
說完,白素貞飛身離開,然後帶著梁敏,迅速逃離渝州城。
“給我追!”
彭程和劉傳明立刻帶著自己門下弟子朝白素貞狂追過去。
青陽真人對著身邊弟子喊道:“快,通知掌門。”
“是。那小師叔呢?”
青陽真人雖然看出其中存有諸多疑點,但此時已經無法用言語說的清楚:“派幾個弟子跟過去,記住必須跟他們保持一定距離。如果被他們發現,一定不要發生爭執。哪怕受辱挨打,也得裝孫子。聽明白沒有?”
渝州巨變,道門三宗不得不給予足夠重視。
三宗陸續派出去諸多弟子,連續搜尋兩日均未發現白素貞的蹤跡。無奈之下,隻得撤回大部分弟子回城。
同時,龍虎山的正一派和茅山的上清派均對外發放了“懸賞令”,並將白素貞、岑碧青、梁敏三女的畫像散發出去。
不論是誰,凡提供三人行蹤者,賞六轉培元丹、龍虎丹等諸多丹藥,以及藍色及以上品秩的符籙。
這些丹藥和符籙皆是大多數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修行寶物。
一時間,各地山澤野修紛至遝來,湧入渝州城外山野之中。
而渝州城內,非道門三宗之人不得入內。若有違令者,當魔道妖人處置。
天水閣。
青城派掌門玉虛子,祖師殿殿主周慕雪,建福宮宮主趙金銘三人靜坐蒲團上,聽著青陽真人訴說渝州城內發生的變故。
一炷香後,玉虛子打破沉默,望向趙金銘,問道:“師弟,怎麽看?”
趙金銘沉吟片刻,道:“按青陽師兄所言,此事存在諸多疑點,小師弟恐怕是被人陷害。而且,此人針對小師弟,其真正目的應該是青城。”
玉虛子繼續問道:“那你覺得何人所為?”
趙金銘沉思道:“長春觀和雲台觀的鑰匙是從張嵩橋手中出現的。所以我認為,兩觀正是毀於他之手。而梁敏之所以在小師弟手中,多半是中途被小師弟出手相救所致。”
周慕雪此時隻關心岑碧青的安危,望向玉虛子,擔憂道:“掌門師兄,能夠將青兒輕易擄走,這樣的人恐怕也是地仙境高手。而且,此人出現的時機極為巧合,多半是張嵩橋的同謀者。張嵩橋在上清派地位頗高,能夠指使他做事,除了雲清虛真人還能有誰?”
青陽真人眉頭緊皺,猜測道:“會不會是張嵩橋暗地裡與魔道勾結?不然,他奪鑰匙做什麽?”
趙金銘看了看玉虛子,問道:“掌門師兄,張嵩橋死無對證,小師弟音訊全無,恐怕這件事已經無法善後。至於是張嵩橋勾結魔道,還是清虛真人暗中授意,也都無從查起。不過,要想水落石出,有一個人非常關鍵!”
周慕雪急忙問道:“是誰?”
玉虛子緩緩道:“那個叫梁敏的小姑娘!”
青陽真人恍然大悟道:“掌門師兄說的對。 只要找到梁敏,就能證明白師弟是被人誣陷的。”
趙金銘皺緊眉頭道:“掌門師兄,張嵩橋為何在臨死之前把他手中的兩把鑰匙給小師弟,這點我實在想不通!”
玉虛子凝思道:“因為,第三把鑰匙就在小師弟身上。”
趙金銘心中陡然一沉,駭然道:“掌門師兄,那人擄走碧青的目的,不會是.......”說到這,趙金銘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出來。
玉虛子饒有意味看了一眼趙金銘,然後重重歎了兩聲,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青陽真人聽的一頭霧水,但顯然,玉虛子和趙金銘是猜測到什麽,只不過沒有說出來而已。
周慕雪是個聰明人,玉虛子和趙金銘之所以避而不說,那說明他們已經有了重大發現。
只不過,這個發現似乎太過重要,無法對外人說而已。
會是什麽?
周慕雪心中充滿了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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