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心裡忽然也暢快了許多,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必然更加記恨我。
我想起了以前偷聽村口老人說的後山廟,那裡頭有個神仙,只要貢了香火那就有求必應。
聽說爺爺之前也經常去。
我半信半疑,拖著狼狽不堪的身體先是回了躺家,強忍著疼痛給腳上的水泡扎破。
抽搐了一會便又提上鞋子,趕忙往後山趕去。
到了後山,陽光透過樹葉照射在了地上,我圍著山下找了許久,倒是才發現一座破舊的廟。
我小心翼翼的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只看到廟裡擺了一座雕像,雖然我不認識什麽神仙,但還是虔誠的跪了下來。
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後,一陣涼風吹過,我打了個顫。
把案上的香點燃,誠心誠意的拜了一下,便走了。
到了晚上我因為身體太累了,早早睡著了,我來到了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
眼前緩步走來一個人,定睛一看,這可不就是白天我拜的雕像嗎,可能是菩薩吧。
她走到面前對我說:
“想擺脫它的辦法只有一個。”
聽到這話,我頓時喜笑顏開,又給這菩薩虔誠的磕了兩個頭:
“求菩薩指教。”
“你去到村頭村尾的四個角,那裡有四具屍體埋藏,把他們挖出來,我自然會幫你解決。”
似乎是看我猶豫,她又補充了一句道:
“現在它又來找你了,若是沒人幫你,那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先走了。”
說罷我從夢中醒來,聽見門口又有人在敲門。
這次我學聰明了,一聲不吭,小心翼翼走到院子,然後爬上牆頭,跳了下去。
“得趕緊辦事才行。”
我匆匆忙忙的跑到了村尾,看到村尾的兩顆槐樹下有一點凸起,我趕忙用手刨開了這片土。
看到土裡情景的時候我差點沒乾嘔出來,但怕發出聲音還是死死的捂住了嘴。
腐爛了許久的屍體散發著惡臭味,頭朝下像是一枚釘子一樣釘在土裡,很是恐怖。
我強忍著惡心把屍體挖了出來。
剛想往村頭跑去的時候,只見那個水鬼朝我這邊走來,我趕忙躲在槐樹後面。
聽爺爺說槐樹屬陰,能蓋住我身上的陽氣,我緊緊的憋住呼吸,讓身上僅剩的一點陽氣也消失殆盡。
那個鬼圍繞著村尾轉了兩圈,走到槐樹旁邊的時候差點貼到我的臉上,卻還是沒能發現我。
只見這個邪祟轉身走了,我貪婪的大口大口喘著氣,水鬼的聲音卻陰森森的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一抬頭。
一張泡的皮膚浮腫的臉就緊貼在我臉上。
我嚇得叫出了聲,一個懶驢打滾躲過了她的手,但是她不放棄的一直在後面追我。
我在前面跑著,一會跑到了村口,看到石頭旁邊鼓出來一個小包,另一邊的小土堆上也散發著一絲惡臭。
當我手忙腳亂的刨開石頭旁的包把屍體拔出來的時候。
她頓時尖叫一聲,發了瘋似的的朝我撲來。
我狠下了心,把結痂的舌頭再一次咬爛,剛撲到我身上的邪祟就被我噴了一臉血。
趁她嚎叫之時我快速的跑到另一邊把屍體挖了出來。
後山傳來一陣巨響。
隨後衝天的陰氣便衝了出來,眼見著那個在我夢裡出現的雕像,在我面前浮現了出來。
她站在我旁邊,臉上掛著令人發指的笑容。
她的頭漸漸的歪成了一個直角。
我見了眼前這一幕,哪還不知是自己被邪祟利用了。
“完了。”
我緊閉雙眼,似是在等兩個惡鬼給自己判處死刑。
但歪頭女人卻跟我說:
“嘻嘻,小子乾得不錯,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需要你管了。”
我先是一愣。
後來才意識到這兩個邪祟好像是有什麽恩怨。
便是小雞啄米一般點了點頭,聽話的站在了一旁。
看到歪頭女人已經迎上了那水鬼,歪頭女人厲聲喊道:
“賤婢,這麽久過去了,還敢出來禍害人?”
“你又出來裝什麽好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動的什麽心思,無非是想把我吞噬了之後,然後在煉化這個小子吧。”
“是又怎樣,你害的我被關押這麽久,照樣不是我的對手。”
我聽了這些,嚇得我慌不擇路的跑走了,一步一回頭的看她們會不會追上來。
等到了家,沒多一會,突然聽到那個歪頭女人的聲音。
說是讓我出來,她已經把水鬼趕回河裡了,兩敗俱傷。
我肯定不會再信她的話,又一次咬破了舌尖,存了一大口的血,這令我頭暈目眩。
開了一條門縫往外看,歪頭女人果然在門口等著我。
“我也是幫你了,我現在身體受了重傷,需要你的命來幫我恢復到巔峰,才能除掉這個水鬼。”
我大開房門,滿滿一大口血噴到了她的臉上。
我驚恐的看著滿臉笑意的歪頭女人,這個笑容卻令我膽顫心寒。
歪頭女人一把握住我的脖子,把我提了起來,笑吟吟的說道:
“在你臨死前,我就再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本是軍閥太太,隨他走南闖北數十年。
可誰曾想我的丈夫卻背著我找了別的女人。
看著她笑的那麽開心,我恨她。
我要讓她不得好死!
我在讓我這個令我怨氣橫生的地方上吊自盡,化為厲鬼要了這個賤婢的命。
我讓這個賤婢也化為邪祟,跟我一起永世不得超生。
我本意不壞,只是想找她報仇,吸食了這麽多的香火讓自己看上去不像是個邪祟。
後來村裡來了個乞丐,我看出了他的不凡,也無意招惹,可誰曾想……
聽到這我滿臉震驚,歪頭女人說的竟然是爺爺。
可誰曾想那個賤婢,竟害了村裡一家,掩藏氣息嫁禍於我!
那乞丐也發現了我,把死去的一家化為人釘,把我釘死在了這裡。
我都看在眼裡。
那個乞丐收養了你這個煞星。
我恨。
我恨那個乞丐。
更恨那個賤婢。
她笑吟吟的講完了這個故事,雙手一使勁,漆黑尖銳的指甲便陷入我的脖頸肉裡。
“吃了你這個煞星,我就有能力報仇了,那個乞丐,那個賤婢,一個也別想跑……”
我真的要死了嗎……
千鈞一發之際,爺爺出現在了門口,大喊:
“邪祟爾敢!”
爺爺掏出一張符紙,噴了一口水貼在了歪頭女人的背上。
只見歪頭女人尖叫一聲,便松開了快要掐死我的手。
爺爺轉過頭跟我說:
“趕緊回屋子,無論外面發生什麽都千萬別開門,記住了!”
說罷便回頭跟歪頭娘娘戰在一起。
我趕忙跑回屋子,輕車熟路的躲到了床底,用被子把床縫蓋的嚴嚴實實。
我顫顫巍巍的躲在床底,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沒過多會,只聽見爺爺大喊:
“吾以吾身化血釘,蕩盡天下邪魔祟。”
“不,你不能這樣,那個賤婢還沒被……我詛咒他!我詛咒陳喜炅!永生永世不得好死!”歪頭娘娘厲聲喊到。
“邪祟爾敢!”
爺爺似乎也沒料到這一手。
“喜炅,鎮上有人可以幫你,那家店,你一定要記住了!”
言罷,外面鴉雀無聲,我爬出床底從門縫往外看,外面空空如也,我緩緩推開了屋門。
一道黑氣卻悄然無聲的沒入了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