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生正哭著,忽然聽到張元奎的痛哼聲。
“張導,張導,你怎麽了?”
劉海生把林北的身體拖到張元奎身旁,並排躺著。
張元奎被胡三姑娘施了術,沒法說話,也沒法動彈,他感到自己肚子挨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著,只能哼哼唧唧的出聲。
劉海生蹲在兩人身體中間,焦急道:“張導,你怎麽了張導?”
張元奎沒法說話,眼睛一直往肚子那瞄,一不小心眼角抽筋,哼唧的更大聲了。
“張導,張導你說話呀張導。”劉海生見他眼白都翻出來了,更加著急,拉著林北的手,把他眼睛蓋上。
張元奎反應更大了,肚皮都抖出了波浪。
劉海生徹底明白了,這是中邪啊!
“阿北不在,我先用他的手給您去去邪。”
張元奎:“……”眼前突然就黑了。
這下不止眼睛和肚子疼,肝也開始疼了。
大概是疼的不行了,張元奎眼淚都流了出來,把林北整個手都打濕。
劉海生是又焦急又無奈,四處瞧了瞧,乾脆走到供桌前面哀求道:“胡仙子,胡三姑娘,您饒了我們吧。”
刻著胡三姑娘的牌位毫無反應。
劉海生又道:“您要是覺得這胡家得罪您了,您懲罰他們呀,懲罰我們幹嘛兒?”
“您好好教訓他們,教訓完,實在是不解氣,您乾脆就換一家。”
“要是沒處去,您來我家也成,別看我就一劇組裡打雜的,可我家老爺子有錢。”
“胡仙子,胡大仙,胡三姑娘,您就………”
劉海生正絮絮叨叨念著,刻著胡三姑娘的牌位突然有了反應。
“得得得得得得”
牌位晃了起來,原本是深色的牌位,隨著劇烈晃動,顏色慢慢變淺,最後化成淡色,連上邊胡三姑娘等字眼都變淡了。
劉海生正害怕著,身旁忽然伸出隻手,很自然的拿起供桌上的燒雞吃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整個人都抖了起來,“胡大仙饒了我,胡大仙饒了我。”
“你幹嘛呢?”
林北一愣,就吃個燒雞而已,至於這麽大反應嗎?
這熟悉的聲音……
“阿北?!”
劉海生彈了起來,一下抱住了林北。
這溫度,這感覺,熟悉的安全感又回來了!
“誒,你幹嘛?”
林北右手舉著燒雞,伸出左手去推他。
“這什麽啊,濕乎乎的。”劉海生嫌棄的拍了拍林北的手。
“我還想問你呢!”林北沒好氣道:“我就暈了一會,怎麽醒來就躺在張導身邊,手還是濕的?”
“這個嘛……”劉海生支支吾吾的,“對了,張導!”
他連忙轉頭看張元奎,發現張元奎已經暈了過去。
又四處望了望,驚道:“普靜禪師呢?”
“走了唄。”林北燒雞吃的飛快,伸手又從供桌上拿了一些。
劉海生:“靠,你怎麽還吃阿?!”
…
…
胡三姑娘氣得差點昏過去,坐在地上道:“幸好只是個分神。”
林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哭喪棒收起來,“要不這次就算了?”
胡三姑娘細長的指甲在身上劃了劃,搖頭道:“尋仙家說和這事,向來是憑本事說話,輸的不論道理。”
“今兒個你贏了,我便服了你,你待要我怎麽做,
我便怎麽做。” “那多不好意思啊。”林北索性把勾魂鏈也收起了,坐在地上道:“三姑娘您怎麽折騰胡家都沒不關我事,不過我們這劇組還要拍戲,張導事先也不知道這裡有仙家。”
“張導願意一天三供,給您賠禮道歉。”
“當然,畢竟打擾了您,您要有要求也可以提。”
胡三娘意興闌珊的擺擺手,慢聲道:“其實我早已決定離開胡家,分神庇佑他們家這麽多年,幾百年前的恩情也還清了。”
“近來時節不太平,我也好多一份力量。”
“這事,看在你的面上,我也就輕輕揭過。”
“只是……我還有一個要求。”
林北正襟危道:“您說。”
“我要你安排劇組的人,把我的牌位帶離胡家,恭恭敬敬送我一程。”
“另外,答應我的供奉也不能少。”
“至於捧牌位的人嘛……”胡三姑娘頓了頓,側耳聽了一會,指著一個方向道:“這小子不錯,就他了。”
林北看了一眼,痛快點頭道:“沒問題。”
胡三姑娘又指著普靜禪師道:“行了,我再借這和尚的身體做件事,便上山去了。”
林北大概能猜到是什麽事,畢竟幾百年的緣分在這。
“那您做完事後,直接告訴他們如何安置牌位。”
“還有人等著我,我便先回魂去了。”
胡三姑娘不動聲色的看了林北幾眼,“行。”
見林北回了魂, 還吃起了本該屬於她的燒雞,胡三姑娘笑了笑,輕輕一飄便又上了普靜禪師的身。
“普靜禪師”站了起來,認了認方向,走到小胡住的屋外敲了敲門。
好一會兒,小胡才心驚膽顫的打開門,因為張元奎白天吩咐過,不要隨便開門,他也是從窗戶看到外頭是普靜禪師才敢來開門。
“普靜禪師,您這是……談好了嗎?”
卻見這位“普靜禪師”淡淡道:“我與你家,幾百年前結了緣份,頂仙至今已二十年有余。”
“近年來,你們不念我平時說的修福,反而越來越貪心,甚至騙劇組前來租房。”
小胡這才察覺面前根本不是普靜禪師,而是仙家在借位說話!
家仙很少顯露蹤跡,與主家對話更是少之又少,小胡隻記得小時候,有次臉被劃破了,哭了好久,迷糊間好像有雙柔軟的手在他臉上揉著。
臉很快就好了,連疤痕也沒留一遍,家裡老人就說那是家仙保佑。
“普靜禪師”不舍道:“我還記得你,小時候你常說,以後長大了,要做醫生治病救人,去救那些仙家無能為力的實病。”
“但現在……胡家已經變了,我與你家緣分已盡,這便要離開了。”
小胡一時竟有種難受的感覺,那些童言,原來家仙都聽到了,連他自己都要忘了,“胡仙姑娘,我們……”
話未說完,“普靜禪師”對他吹了口氣,他就面目呆滯地走回去睡覺了。
胡三姑娘飄了出來,望妙峰山起飛去,“緣分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