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鬼嗎?”

　　林北想笑，忍住了。

　　他神情認真道:“沈導，我不怕這個。”

　　“嗯。”沈良驥滿意點頭:“練武的人陽剛氣足，是不怕這個。”

　　林北:“???”

　　“王導說你練過什麽武，能給我們展示一下嗎?”沈良驥拍了拍林北肩膀，有些好奇。

　　他聽王文耀說過，挺玄乎的。

　　“比如飛簷走壁，梯雲縱什麽的。”

　　林北:“……”

　　這事還能圓回來嗎?

　　“沈導，梯雲縱這類輕功是小說杜撰。”林北答的有些委婉，“而且我隻學了呼吸法。”

　　“呼吸法?”旁邊黑帽男疑惑開口，“延年益壽?”

　　林北看了黑帽男一眼，以為是工作人員好奇，“就是一種調節呼吸節奏的方法，可以達到龜息的境界。”

　　黑帽男:“給我展示一下。”

　　林北奇怪的看著他，現在工作人員牌面這麽大，都能越過導演發號施令了?

　　沈良驥:“聽他的。”

　　“行，那我給您表演個……”林北正要說話，就見一道鬼影從外頭飄了進來，死人臉，一身白，高帽子上寫著“見吾生財”，正是好搭檔老高。

　　“快，急事，來來來！”老高看著林北，連聲催促。

　　靠。

　　林北懵了，正試戲呢，什麽事這麽急啊。

　　老高可不管他在幹嘛，拿出文牒一召…

　　噗通！

　　登時魂魄出竅，身子倒地，沒有魂魄的軀殼就和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沈良驥:“……”

　　黑帽男:“……”

　　圍觀眾人:“……”

　　什麽情況，說好的表演，怎麽突然就倒了?

　　“哈哈哈哈。”沈良驥一愣，接著想明白了，大笑起來:“年輕人博眼球，劍走偏鋒啊。”

　　導演一笑，劇組裡大夥也跟著笑了起來。

　　議論紛紛道:

　　“突然倒地，嚇我一跳。”

　　“嗨，原來是演戲呐，這小子…”

　　“這是演猝死嗎?別說，還演挺好。”

　　有人猜測林北是演猝死的死亡景象，大家很認同，都盯著他看，想要指出“屍體”哪裡在呼吸，哪裡在動彈。

　　盯了兩分鍾，愣是沒找出表演的不足之處。

　　有人奇怪道:“演的這麽真實嗎，嘴唇都白了。”

　　小晴聽了，忍不住蹲下戳了戳林北的臉頰，驚呼道:“好神奇，臉都變涼了。”

　　“這不對吧。”那人疑惑:“演戲能把身體演涼嗎?”

　　導演開口了，“沒聽林北說嗎，這叫龜息法。”

　　黑帽男糾正:“是呼吸法。”

　　他蹲下來，仔仔細細打量著林北的身體狀態，嗯，是個好苗子。

　　“小子，醒醒。”他摘下帽子，輕輕敲了下林北的胸口。

　　…

　　林北“睜開”雙眼，氣道:“下次召我魂，提前商量一下成嗎?”

　　他又不是專門司職走無常的，他有本職工作，從配角到男三，多好的機會啊。

　　說倒下就倒下，要是被導演誤會他有什麽急病怎麽辦?

　　老高:“有急事。”

　　林北:“什麽急事?”

　　老高:“燒點錢用用。”

　　林北:“……”

　　他險些罵出聲，上來就召魂，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就這?

　　老高不滿道:“上次說好的抽水錢你也沒燒給我，原來的錢我都花完了。

”　　“一堆的元寶山，你就花完了?”林北疑道，下面消費水平這麽高的嗎。

　　“下次帶你瞧瞧就知道。”老高催促:“快給錢。”

　　“等著，回去給你燒。”林北沒好氣道:“我先把正事幹了。”

　　“快點快點！”老高死人臉上浮現笑容，一棒將他送了回去。

　　…

　　“小子，醒醒。”

　　林北回魂，正好聽到有人叫他。

　　“張元魁，張導?！”

　　他睜開眼，一下子愣住了，懷疑老高送錯了地方。

　　張元魁的臉極有辨識度，配上國內導演第一人的名氣，大街上隨便找出個人都能認得。

　　張元魁對他很有興趣，方才的眼神和現在的“猝死”都留下了深刻印象，開口道:“你的表演功底很不錯，我有部戲在籌備，要不要來試戲?”

　　林北激動了，張元魁，國內導演第一人親自邀戲，這是多大的面子！

　　沒等他答應，沈良驥插嘴道:“誒，這是我們劇組的人。”

　　林北冷靜了一下，沈導也在，看來沒回錯魂。

　　張元魁道:“那就下次再談，先留個電話。”

　　沈良驥:“……”

　　小晴對林北笑道:“別擔心，沈導和張導是鐵哥們，這兩個劇組拍攝時間也錯開了，完全不衝突，你可以去試試戲。”

　　“謝謝。”林北對她笑笑。

　　他心裡清楚，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定下沈良驥劇組裡的男三，張元魁只是一個邀約試戲，離得還遠。

　　他誠懇道:“感謝兩位導演給我機會。”

　　“明天能來嗎?”沈良驥問:“要趕進度。”

　　林北:“沒問題。 ”

　　張元魁走了，給他留了電話，說年後再聯系，到時候約他試戲。

　　大致了解一下劇組的狀況，林北告別眾人，往家裡走去，他住的依然是當群演時租的那棟小樓。

　　一路上老高不斷催促，“快點，再快點。”

　　“你怎麽走怎麽慢呐，就不能學點法術嗎。”

　　“哦對，你現在學不了了，謔謔謔謔謔謔。”

　　“……”

　　橫店裡人來人往，林北一路目視前方，眼神平靜，就像看不見老高。

　　“演員就這麽能裝?”老高很不樂意被無視，飄到林北面前，死人臉貼的很近，漆黑瞳仁瞪著他:“讓你裝傻充愣，讓你裝傻充愣。”

　　林北:“……”

　　他住的小樓有點舊，沒有電梯，領著老高到三層，正巧在樓梯口遇到隔壁的租戶在打電話。

　　“老板你這事大了，對，很大……，厲鬼啊，厲鬼那能是小事嗎?…加錢，那肯定得加，很麻煩的。”

　　林北和老高目光詭異的看了過去，真沒想到這人是做這行當的。

　　兩人當了一年多的鄰居，隻混了個臉熟，連名字也不知道。

　　鄰居穿著毛衣，外邊披著黃色道袍，見他目光詭異的看過來，連忙捂著手機低聲道:“你別怕，我是騙子。”

　　林北:“???”

　　老高:“???”

　　進了屋，老高問道:“你那鄰居也是演員?”

　　林北:“不是，怎麽了?”

　　老高:“明明身上有鬼的味道，還裝看不到我，說自己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