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一片冰涼，她的手很冰，冰的刺骨。

　　青衣:“無，無常大人……”

　　林北:“噓，別說話，很快。”

　　熟悉的情感洶湧而來，怨恨、戾氣、惡念，漲潮一樣將林北淹沒。

　　呼哧，嗬，呼～

　　林北松開青衣的手，像溺水的魚一樣張大了嘴巴。

　　“無常大人…”

　　“乖，別急。”

　　緩了緩，他再次握住青衣的手。

　　呼～呼～嗬嚇

　　“無常大人……”

　　“噓，快了。”

　　松開、握住、松開、握住。

　　如此反覆了幾次，林北對青衣的適應性大大增強。

　　林北:“青衣。”

　　青衣:“嗯?”

　　林北:“我怎麽看不到你的過去?”

　　青衣:“無常大人，奴家不記得了…”

　　林北:“哦…”

　　他沒有深究，對攝青鬼來說，沒有過去反而是好事。青衣起碼活了幾百年，遇到衝突鬥法之類的打散了記憶也不是不可能。

　　林北覺得自己對青衣的適應性已經很強了，就問道:“青衣，你還能不能更惡毒一點了?”

　　青衣:“…………啊?”

　　青衣白眼都凝固了，呆了好一會，心想無常大人真是心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說她一個攝青鬼不夠惡毒的。

　　不過無常大人剛才抓她手的樣子，好像一個臭流氓啊。

　　她醞釀了一下，眼白冒出猩紅的血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眼神充滿惡意、恨意，死死盯著林北。

　　林北胸口猛的一滯，慢慢抓住了青衣的手，他細細體會了一下這種情感，惡意，怨毒，不得超度的陰寒痛楚……

　　這次洶湧的情感實在太陰暗，太猛烈，他很快就受不了了。

　　“啊，我好了！”他松開青衣的手，迅速鑽進身體，回了魂。

　　青衣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嘴裡喃喃道:“無常大人……愛好有點特別呀……”

　　林北睜開眼，緩了緩情緒，對青衣誠懇道:“謝謝。”

　　“奴，奴家沒關系的…”青衣低著頭，聲若蚊蠅。

　　…

　　時間如流水，轉眼間就過年了。

　　林北喘著氣，抬腿往樓上走去，他左手提著一個大食盒，裡面塞的滿滿，有炒菜、燒烤、零食、酒水等等。右手提著一個麻袋，裡邊裝滿了香和紙錢。

　　到了屋門口，他用腦袋敲了敲門，叫道:“來搭把手。”

　　嘎吱

　　門無風自開，屋子裡燈光一閃一閃的，有些昏暗。青衣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食盒，說道:“大人去了好久。”

　　“都回去過年了，走了很久才買到。”林北說著，瞪了飄在屋頂的老高一眼:“看什麽看，不知道來幫忙嗎?”

　　老高這臭不要臉的真跑林北這過年來了，打定主意要蹭香火紙錢。

　　老高看著他和青衣，發出莫名的聲音:“現在都隻叫大人了，嘖嘖嘖嘖。”

　　“還想不想吃香火了?”林北無語的看著老高，大過年的他想著熱鬧些就把青衣也喊了過來，不知道老高在陰陽怪氣什麽。

　　說起來，去年他是和宋一鳴過的年，可今年人家去女朋友家了，就剩下他一個人呆在橫店。

　　“趕緊下來幫忙。”林北叫了一聲，放下麻袋，自顧自去臥室拿了工具出來。

　　“來了來了。”老高飄了下來，刮起陣陣陰風，一根根香，一張張紙錢從麻袋裡飛了出來，整整齊齊疊在一旁。

　　青衣則收拾著桌子，將酒水零食和炒菜燒烤一一擺好，林北坐在地上拿著錢鑿子，嗒嗒嗒的蓋著紙錢印。

　　忙了一會，林北招呼道:“行了，先吃吧，香火紙錢留到晚上再祭。”所謂年夜飯嘛，好的自然在晚上。

　　魂魄出竅，林北、青衣、老高他們這三個，生死無常攝青鬼就圍在桌子旁，盯著桌上的食物。

　　鬼神吃東西，和人是不一樣的，所謂:“一切飲食，嗅而不吞。熱物被嗅，登時冷矣。”

　　鬼神進食，進的其實是“氣”，精氣，熱氣，不是真吃，稱作觸食或嗅食。食物的精華被享用完之後，食物就失去了滋味，東西還是一樣，但味道淡如水，熱的也變涼了。

　　這是林北第一次以鬼神狀態進食，而不是吃香。他吸了一會很快就飽了，見老高和青衣還在進食，便自己回了魂。

　　林北睜開眼睛，看著桌上的菜，他只聽說鬼神享用完的食物會失去味道，還從來沒遇到過真事兒，好奇的拿起一串烤肉吃了一口。

　　“你幹嘛啊?”老高吸著食，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難得吃頓好的，可得多吃點。

　　“就是好奇。”林北嘗了嘗了，確實一點味道都沒有了，有點像是面筋。

　　…

　　林北不止會做香，他還會搭香塔。

　　他抬出一個很大的銅盆，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紙錢，先是用三根長長的杆香搭成一個框架，再用其他香照著形狀靠上去，堆成下面多上面小的塔形，中間是空的便於燃燒。

　　最後鄭重拿出一根香，其色金黃，上面雕著龍紋，隱隱有些紫意——降真香！

　　林北搭香塔的時候，老高和青衣就已經有些不對勁了，等他拿出降真香，兩鬼眼神瞬間變得直勾勾的。

　　搭好之後，林北又堆起兩座元寶山，一金一銀拱衛香塔。

　　“好了！”

　　林北靠在沙發上，左手邊坐著老高，右手邊坐著青衣，電視裡放著春晚。

　　這?才叫過年啊！

　　他劃了根火柴拋進銅盆，瞬間魂魄出竅。

　　“嘭”的一聲！

　　火焰從銅盆底部蔓延，一路往上躥，濃濃一股香火飄蕩了起來，一抹紫色貫穿其中。

　　燒出來的香灰是白色參雜著金黃，盡數掉落銅盆裡，落在紙灰上堆起厚厚一層。

　　金銀元寶漫天落下，紙錢環繞飛舞，香火化成三股，分別鑽進林北和青衣老高的鼻子裡。

　　一人兩鬼都狠狠咽了一口香火，林北閉上眼睛，靜靜的享受著香火的美好。

　　老高眼裡冒著黑光，血紅舌頭伸的極長，連吸帶吞吃下香火，雙手還麻利的接著元寶紙錢。

　　青衣一雙白眼裡滿是猩紅的血絲，嘴巴咧的極大，對元寶紙錢視若無睹，她動作堪稱迅猛，大口大口的吞吸香火。

　　幾百年了，她第一次吃到正經的香火，質量上乘、品質極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