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和張元奎聊了很久，聊的多是圈裡的奇聞異聞。

　　這圈裡啊，信這個的不少，各人供奉各人的鬼神，拜各種流派的大師，信什麽的都有。

　　從常見的道士、和尚、四仙門、牧師、蠱師、出馬仙，到小眾的蒙地薩滿、蘇勒德、青地的覺母、排瑤的先生公……等等等等，太多了。

　　林北回到家時已經兩點了，他和張元奎約好了年後的試戲時間，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寫個人物小傳，好好琢磨一下劇本。

　　啪嗒

　　打開房門，還沒等他開燈，就嗚嗚刮起了一陣陰風。

　　林北動了動鼻子，感覺這陰風有點熟悉:“不是吧?”

　　探頭一瞧，屋裡的燈啪的一下就開了，一張死人臉懸空正對著他，嚇的他心臟跳停了一拍。

　　果然是老高。

　　老高陰森森笑了起來:“好巧啊，咱們這也能遇到，看來這是老天注定……”

　　林北:“……”這?是我家，能不遇到嗎?

　　“我這才剛結完工錢。”林北疑惑的看著老高:“還沒買紙錢元寶呢，你怎麽就來了?”

　　老高:“這話說的，除了要錢，我就不能來找你了?”

　　林北:“那你來幹嘛?”

　　老高:“我沒錢了。”

　　林北:“……”無常鬼是真不要臉。

　　老高:“快，給錢！”

　　“沒錢！”林北沒好氣道:“都這個點了，我上哪去買紙錢疊元寶。”

　　老高不滿的嚷嚷著:“那我沒錢怎麽辦?”

　　“關我什麽事?”林北無語道:“你這趟出來本來就沒錢拿，哎，幹嘛這樣看著我?”

　　老高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北，黑漆漆的，也不說話，就一直看著。

　　林北:“……”真是毫不掩飾的目光啊。

　　“真沒錢。”他進屋，整個人靠在沙發上，“最起碼得等天亮了，你能等嗎?”

　　“不行！”老高語氣很肯定，“那我等不了！”

　　“那怎麽辦?”林北兩手一攤，就是沒錢，那能有什麽法子。

　　“要不，你去找隔壁借點?”老高想了想，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青衣是攝青鬼啊，肯定有不少存款。

　　林北:“……”當無常真埋沒你了。

　　“你怎麽不去?”林北本來挺困的，這下徹底清醒了，“人家憑什麽給我錢啊?”

　　“我怕啊。”老高理所當然道:“鄰居嘛，借點錢怎麽了?”

　　“哎，你就去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找你要錢，快點快點……”

　　在老高的一再催促和保證下，林北終究還是走出屋子，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嘎吱。

　　房門打開。

　　“呀，無常大人！”

　　熟悉的嬌聲響起，青衣飄了出來。

　　好在她這次是本體飄了出來，沒頂著鄰居油膩的模樣，不然林北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好，好巧啊。”林北看著她滿是眼白的瞳仁，對著青白的死人臉招呼道:“你，你也還沒睡啊。”

　　本體也很嚇人啊，今晚是徹底睡不著了。

　　“無常大人，你怎麽和奴家這麽生分了…”青衣聲音哀怨，眼角青筋一抽一抽的。

　　“……”林北動了動嘴巴，還是說不出來，乾脆道:“來我屋裡，有事和你說。”

　　說完，他立馬轉身回了自己屋。

　　“無常大人……”青衣雙手捧著臉，不知想到了什麽，癡癡笑了起來。

　　…

　　“你怎麽把她帶來了?！”

　　老高見到青衣的第一反應就是掏出哭喪棒和勾魂鏈，

戒備的看著她。　　“無常大人…?”青衣也愣愣的看著林北，做這種事情，怎麽可以三個……不行，絕對不行！

　　“咳咳，是這樣…”林北大概講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的保證道:“明天我就燒給你，放心，不會欠著你的。”

　　“哦哦，這樣啊。”青衣顯得很失望，她從懷裡掏出一疊紙錢，“奴家只有這些了。”

　　唰

　　老高身影很快，一把接過，數了數，嘀咕著:“就這麽點…”

　　林北狠狠瞪了老高一眼，借錢還嫌少，有你這樣的嗎。

　　氣氛沉寂了一會。

　　“怎麽還不走?”林北疑惑的看著老高。

　　老高:“我尋思等等，她沒準還有呢?”

　　林北:“你怎麽不乾脆留下來和我過年?”

　　老高:“誒，也不是不行。”

　　林北:“……”

　　他氣的直接原地出魂，一把將老高拽出了屋。

　　等送走老高，林北又飄了回來，見青衣還在屋子裡，他有些不好意思。

　　這段時間一人一鬼有不少交流，熟悉了很多。

　　林北拍了拍胸口:“青衣，你放心，明天我一定還你。”

　　“無常大人，沒事的，奴家不花錢的。”青衣搖頭，看起來情緒很低落。

　　“那也得還。”林北乾脆不回魂了，無常狀態下他看著青衣， 身體不會感到不舒服。

　　“坐。”

　　他示意青衣和自己一起坐到沙發上，他臉皮比不得老高，大半夜把青衣叫出來，也不好拿了錢就讓人家回去。

　　想了想，林北挑起話題:“你妹妹呢，最近怎麽沒見到她?”

　　說到妹妹，青衣提起了興致:“嘻……妹妹天天和情郎在一起呢。”

　　“妹妹說情郎越來越喜歡她了，還想變成厲鬼和妹妹永遠在一起呢。”

　　永遠在一起?

　　林北覺得，那男的估計是知道自己死定了，就想變成厲鬼來報復他吧。

　　“那挺好啊，你妹妹能看上那人，是他的福分啊。”

　　“是呀，妹妹還說了……”

　　一無常一攝青就這個話題聊了起來，期間青衣不小心伸手碰了一下林北。

　　她正想拿開，就聽林北叫道:“等等，別動！”

　　“無常大人?”青衣愣愣的看著他。

　　林北隻覺得一種充滿怨氣、恨意、陰暗的情感從接觸點傳導而來，漸漸變得洶湧。

　　“可，可以了。”林北喘著粗氣，攝青鬼的怨氣太過猛烈，他有些遭不住。

　　青衣:“……”

　　這就好了?無常大人好像……不太行呀。

　　林北看著青衣，覺得她的白眼其實還挺可愛的，自己接了張元奎反派的戲份，本來打算讓老高帶他去看惡鬼，體驗一下真正的惡面和陰暗面。

　　現在看來完全不需要啊，什麽惡鬼厲鬼比得過攝青鬼?

　　緩了一會，他主動伸手抓住青衣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