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一觸即發,阿呆卻是無心看熱鬧,隻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即便還有好多肉沒吃,也只能落下了。
看著兩個吃的津津有味的人,完全沒把刀劍放眼裡,無奈地說道:“我們走吧!省得在這裡礙事。”
“走,幹嘛要走?肉都還沒吃完,再說了,我可不能看著三胖子老弟店給人拆了,卻不管不顧一走了之。”
“對啊,是啊,師父,好不容易有熱鬧看,走了多可惜啊,我可是好久沒見這貓抓耗子的遊戲了。反正他們打他們的,我們看我們的,互不影響。”完全就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哪裡有半分起身之意。
黑衣人怒道:“臭丫頭,你再胡言亂語,我便叫你一輩子開不了口。”
小蘋果顯然玩心大起,扯了個鬼臉回道:“哎呀呀,我好怕哦……師父,大個子叔叔,這壞蛋小耗子要咬我。”
虯髯大漢一拍桌子,怒道:“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影響老子喝酒吃肉不說,還打算拆了我老弟的店不是?趁老子現在還沒發火,趕緊滾。你們要打架去外面盡管打,在這裡卻是不行。”
葉初陽一聽頓時大急,兩人若是出了此門,定要逃得無影無蹤,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不一定能抓得住二人,眼下在這屋子裡卻是再好不過。
於是連忙說道:“山炮叔叔,這兩人身上有我們葉家失竊的東西,放兩人出去我們就拿他倆不住,還請您多多包涵,莫要見怪。擾了您雅興一會侄兒定當賠禮道歉,這店裡的損失我也雙倍賠償,還請您莫要插手才是。”
虯髯大漢一聽“哈哈”一笑,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們盡管打吧,最好使出渾身吃奶的勁,打得這群小耗子上竄下跳最好,也好叫小蘋果好好欣賞欣賞。”說完便坐下又拉著三胖子喝起了酒,吃起了肉。
三胖子卻是有苦難言,店被拆了是小事,可刀劍不長眼,萬一該自己倒霉,那可如何是好?可走又走不掉,當下也只能把心一橫,反正碰上這種事就已經是倒了八輩子大霉了。以自己多年的人生經驗來看,應該不會再霉了,更何況還有個高手在旁邊,多半是不會有事,於是便又喝了起來。
人人都說喝酒助興,可又有誰見過看熱鬧助酒興呢?眼下兩人便是。
黑衣人明顯知道這大個子不是個好惹的主,心中憋著一大團火好不痛快,又見小蘋果一手抓肉一手抓大骨頭,左撕一嘴右啃一口,滿嘴流油吃得個不亦樂乎。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等著看自己一群人笑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心想:“你個小丫頭片子也敢笑話老子,太不把老子當回事了,不讓你吃點苦頭還真把老子當耗子耍了,你既然喜歡看熱鬧老子就讓你閉上眼看個夠。”
桌上虯髯大漢和三胖子在喝著酒,阿呆見兩人沒有要走之意也把心一放,正在享受美食。兩人又是側對著黑衣人,壓根看不到他有何舉動,更主要的一點是兩人都沒想到黑衣人如此不要命,竟敢對他們出手。
這也給了阿呆一個深刻的教訓,不管什麽時候?不管在什麽地方?只有時刻警惕,時刻將自己設身於危險之中,自己才能安全。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說的便是這個理。
可眼下當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黑衣人趁著兩人未留意,早已一擊得手解了心中的怒火。
只聽“嗖”的一聲,那白白嫩嫩的小手背上,一隻黑蜘蛛已盡情地吸吮著新鮮血液了。
整個手背瞬間漆黑如煤迅速蔓延,那速度直如手入墨池一般。不過好在那黑蜘蛛沒過幾秒便一命嗚呼掉在了桌子上,看那圓滾滾的體態多半是被脹死了。小蘋果隻覺眼冒金星,頭重腳輕,“啊”地大叫一聲便再不省人事了。 黑衣人大笑幾聲,向蘇葉兩家人發起了進攻。店內頓時刀光劍影,呐喊聲聲,桌倒凳子斜,亂作一團。
虯髯大漢看了看阿呆懷中的小蘋果,又瞅了瞅桌子上的死蜘蛛,怒道:“他奶奶個羔子,原來是藏黃沙黑蜘蛛與鐵蠍子,老子竟然沒看出來。”
阿呆顯然不解,一雙怒火滿貫的眼睛疑惑地望著虯髯大漢。
“這黑蜘蛛與鐵蠍子二人多年來為非作歹,手段極惡,中原武林人士個個恨之入骨,都想將兩人抽筋剝皮遊街示眾。奈何這倆王八蛋眼見勢頭不對便藏了起來,這一藏就是好幾年,誰也沒兩人的消息。
直到兩年前才聽說大漠出了兩個自稱是藏黃沙的人,善用毒計,只要中了兩人的毒,任憑你武功修為再高也絕對走不出黃沙大漠。
兩人陰險毒辣,受其殘害的商旅過客不計其數。中原葉城之主葉青山還曾受人之托貼榜放出消息,誰要是能將兩人活著帶回去給世人一個交代,為民除害。便賞黃金萬兩還將女兒許配於他,若是個女的則可嫁入豪門做他兒媳婦。
豈料沒過幾日,江南世家蘇白山也受人之托貼了一樣的招賢榜,開了個同模同樣的獎賞。
消息一出武林人士個個摩拳擦掌,可找了一年多卻是連兩人的鬼影子也不曾見過,只能抱憾而歸。那兩張榜單也就一直掛到了現在,沒能有誰去給他揭下來。
沒曾想今日竟然給在這碰見了,這兩人乃用毒高手,一旦中了毒若是沒有獨門解藥,即便神仙下凡也救不活。這幾個小娃兒只怕不會是他倆對手,我與葉青山交往不錯,不能看著倆娃遭了毒手,我得去幫一幫。”
虯髯大漢剛一起身,阿呆一把拉住他,說道:“你看著小蘋果,我去。”言落,人已衝入了人群。
虯髯大漢一愣,隨即似乎想明白了什麽事,“哈哈”大笑,打趣道:“小子,沒想到你對美人和金錢也這麽上心啊!這事要成了,我一定去喝你喜酒,哈哈,痛快。”
阿呆一聽,暗道不妙:“方才一心隻關心小蘋果安危,一時衝動倒是忘了還有這一茬,自己衝進來可不是為了美人與金錢,而是為了救小蘋果。”
雖然虯髯大漢也是救人,但是性質不一樣,他要救的是兩大世家的人順帶救小蘋果,說不定他為了顧及四人安危一個不小心解藥沒拿到,那小蘋果可就玩完了。
阿呆是一心只要解藥救小蘋果,至於四人的安危他視若不見,所以才會拉住虯髯大漢自己動手。
在小蘋果生死一線之間他不敢賭,他怕自己一錯再錯,雖然很不願出手很不願招惹麻煩,眼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在他看來以後再多的麻煩也抵不過小蘋果的命。
果然,阿呆擔心的一點沒錯,兩位世家美女聽了虯髯大漢的話,更是心中一緊,誰也不想嫁給一個邋裡邋遢的男人,更何況這男人此刻看上去並不好看,所以手中的劍與刀不光招呼在了黑衣人身上,還抽空冷不丁地給阿呆來點驚喜。
阿呆暗自苦笑,真是有苦難言,卻又不能對兩女人下死手,一是與她們無冤無仇;二是他不想剛回中原就樹兩勁敵。雖說以後未必是朋友,但至少現在還不是敵人。
更要命的是虯髯大漢還將小蘋果放在一邊,自個兒一邊喝酒,一邊出言打趣:“哈哈哈……小子,這倆女娃子怎麽樣?這可是蘇葉兩大世家的掌上明珠,無數男子心中的絕世佳人,你可千萬不能打她倆啊,你若把她倆惹生氣了,以後你過門後有你吃的好苦頭,哈哈……”
其實他倒不是不擔心小蘋果的安危,只是他知道這兩隻臭蟲子今日絕對逃不出去了。
逃不出去,那就只有死。
死了便會有解藥,小蘋果自然也會得救。
可這一番話卻是把阿呆害得更慘,若不是他所學與中原武學大不相同,打了幾人一個措手不及,只怕此刻身上早已多處見血。
忍不住心中暗罵:“你個傻大個,還真是傻得好啊?”可就這麽一分神,一刀一劍又迎著腦門而來,若不是他反應夠快,天靈蓋都被削了去作鍋蓋了,頓時驚得他冷汗直往外冒。
可驚嚇之余又忍不住暗暗讚道:“這倆女人心思如此敏銳實乃世間罕見之才,自己倒還真是小瞧了女流之輩。只怕再這般下去,自己非吃虧不可,小蘋果中毒已深更是不容自己拖得半分,只能越早拿到解藥越好。”
念及於此,阿呆再也不顧是否會樹敵?也不管兩人安危。一眼掃去,此刻只剩黑蜘蛛與鐵蠍子和兩個小嘍囉,其余人已全部見了閻王爺。當下身形一換,避開了黑蜘蛛的攻擊,順勢扯過一個小嘍囉向身後砸去,他算準了方才這一分心,背後肯定有一刀一劍招呼自己而來。
果然,那小嘍囉一聲慘叫命已歸西。
阿呆再不遲疑半秒,借著兩位女子這一片刻還未抽回刀劍的空擋時分,縱身一躍、以被一刀一劍洞穿在半空中的小嘍囉屍體為踏板,躍過兩女人頭頂,俯身而下,右手變爪徑直抓向另一個戰場的鐵蠍子天靈蓋。
鐵蠍子帶著一個小嘍囉對付蘇葉兩公子,雖然沒有黑蜘蛛這般面對三人吃力,倒也一時半會贏不了,稍微不留神便也會命歸黃泉,哪裡還敢分心。
當他查覺危險來臨時已然成了死人。
頭頂一縷黑氣如劍一般利不可催,沿著他頭頂直插入胸口。當那五根手指抓住腦袋的那一刹後,黑氣瞬間便似在體內炸開了鍋一般,腦漿內髒都被黑氣蠶食的一乾二淨,纏絞得粉碎。
這感覺很短,前後不過兩秒。
兩秒夠幹嘛?看一眼人世還是回憶一段往事?亦或是說一句話?
都不夠,幹啥都不夠,但卻足夠一個人死。徹徹底底的死,沒有任何遺憾、沒有任何感覺的死。
鐵蠍子的死便是這樣的死。
畜生死了還有蹬腳踢腿的時間,可他卻沒有。因為他不是畜生、也不是人,而是一隻蟲,毫不起眼的蟲。
早起的蟲兒被鳥吃,晚睡的蟲兒也會被吃,至於吃他們的是什麽鳥?此刻還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翱翔於大漠中的鳥都是狠鳥,還有可能是大鵬鳥。
這兩秒也成了他這一輩子最後的時光,兩秒生命終結時光。
蘇葉兩公子也被這一幕嚇到了,兩人剛一回神可眼前的人卻已不見。
就好像鐵蠍子是自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