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此刻這片天地也歸他倆管。
這不是神又是什麽?
之所以此刻兩人還未成神,只因此刻店內的人都還沒死。
黑騎士“哈哈哈”大笑三聲,笑聲治好了傻子,也嚇出了幾個瘋子。
只見白騎士眼光從幾個瘋了的人身上一掃而過,這幾人瞬間便不瘋了。
為何?因為他們死了,而且死不瞑目,瞪大了眼睛。
這下好了,剩下的人想瘋也不敢瘋了。
店內寂靜得有些詭異,此時的店內雖然爐火仍在燃燒,卻一點也不暖和,比外面冰天雪地裡還要冰涼得多。
黑白兩騎士倒似乎是很享受這種冰涼之氣,遠比之前溫暖的氣息相較舒服多了,從他們兩人活動著筋骨足以看出來。也不知是不是兩人長年累月行走在冰雪之中,早已習慣了這種冰涼的感覺?乍一下暖和了反而覺得渾身不自在。
而店裡的人卻早已從腳指頭涼到了後腦杓,心臟都差點被凍得停止了跳動。
白騎士開口了,聲音從他白玉鎧甲下穿了出來:“傳聞當今天下有十八路神仙,個個武藝超群,詭異莫測,任何一路人都足以撼動武林,攪亂整個江湖。人盡皆知,童婦皆歎,今日有幸得見各路神仙聚於此,實乃三生之福。”
話音落下,黑騎士接道:“周天醫瘋子,乞丐搶富豪。東吳用,西禪終,閻羅王敗三眼通,影子坐山炮,胡子先生道。南四老,北三蛇,老色鬼盼美人嬈,酒鬼賭鬼叫,金童玉女妙。各認江湖一條道,人人見了都得繞。”
這孩童皆唱的歌謠便是當今武林的真實寫照,正所謂十八路神仙,亦正亦邪,殊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白騎士道:“此時此景,又怎可不喝酒?我兄弟二人今日定要與諸位神仙一醉方休。”
黑騎士對著門外大喝道:“酒來,最烈的酒。”
兩人一唱一和,好不顧及旁人感受,似乎跟這裡的人很熟一般。也不管別人願不願意,看這架勢只怕不願也得願。
塞外八騎。
遠在北關塞外,聲名卻早已傳遍大江南北。確卻的說是六十六騎,由黑騎士與白騎士統領,乃是塞外神一般的存在。
各路神仙又如何會不知,即便沒親眼見過此刻猜也猜到了。
其特有的詭異陣法據說是神仙也難抵。
塞外八騎個個身懷絕技,武功深不可測,隨便出來一人只怕也不會比各路神仙差多少,何況他們還是八人融為一體。
更不用說至今為止從未出過手的黑白騎士,那估計已是臨近神的存在,實力無人敢想。單看剛才白騎士以目光秒人於瞬息之間的情景便足以震天撼地,即便真有神仙,只怕也自愧不如。
塞外八騎橫行北關塞外幾十年,所向披靡,大小數百戰未曾一敗。
當今世上早已無一人可以以一匹敵。
他們從不與中原武林人士打交道,可今日卻來了。
酒也來了,這次上酒的卻不是阿呆。
阿呆呢?沒人知道他去了哪?也不會有人去留意他。只怕見這陣仗早已嚇死了也不一定。
送酒的是八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一人環抱了一壇酒挪步過來。
人還未到,香氣卻已彌漫。
這其中有酒香,也有女人香。
見到這一幕最開心的無疑是嘴壞了的那隻鬼。
未等人到跟前,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向著一女子胸前抓去。也不見女子如何避讓,
可偏偏色鬼的手卻是抓了個寂寞,女子向他盈盈一笑倒也不生氣。 色鬼微微皺眉,有些驚訝,尷尬地笑了笑說道:“美人不必驚慌,我只是嘴饞,想先嘗一嘗你胸前的酒。”
眾女子望了一眼黑白騎士,隨即將酒挨個遞了過來。
色鬼一大口酒下肚,忍不住讚到:“好酒,好酒!果然美人懷裡的酒最是好喝。”隨即一改常態,正色道:“就是你把我們幾個找來的?”
黑騎士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酒鬼癡癡的望著手中花邊壇子道:“那你為何請我們喝這百年老壇酒?還是不老草所泡。”
白騎士道:“因為你們要出力,出力前自然得喝好。”
賭鬼道:“我賭你請不動我。”
白騎士道:“哦,是嗎?賭什麽?”
“賭我倆誰先死?”
白騎士道:“這倒是一局萬無一失的勝局。只可惜,我從未敗過。”
“哦,是嗎?”
話音一落,只聽“嗖”的一聲,賭鬼手中的兩顆血玉骰子,先是一顆攻向白騎士,後又以一顆攻向自己喉嚨。雖是一前一後分兩次攻擊,但時間上幾乎已在同一時刻,相差不過半秒。
所以,聲音聽起來才會只有一聲。
速度很快,快到都已看不清兩顆骰子形狀,只是隱約可見其拖著一條尾巴,空氣冷流扭曲的尾巴。
賭鬼快,有人比他還快。
白騎士左手抬起,中指反向彈出一物,正好打在向自己襲來的那顆骰子上。
“乓”的一聲,骰子倒飛而回,徑直向著另一顆此刻已到賭鬼喉嚨邊的骰子撞去。
就差半秒,賭鬼都已經明顯感覺到了自殺的骰子已經觸碰到了喉嚨上的汗毛發尖,可就是這麽短的距離,一根汗毛長度的距離,自己卻活了下來。
奇跡!
這不是奇跡。
人為的奇跡?也算不上。
這本該是習以為常的事。
就在那一瞬,就在骰子壓彎了汗毛離喉嚨上的皮膚還有半根頭髮絲距離的那一瞬,倒飛而回骰子也剛好到了。
這,便是速度!
兩顆骰子輕輕的碰了一下,只是輕輕的碰了一下。
輕到什麽程度?輕到兩顆骰子相撞卻未越過喉嚨上皮膚與骰子之間半根頭髮絲的距離。也就是這半根頭髮絲的距離讓那奪命的骰子未能奪命。
這,便是力度。
有了這速度與力度,差距一目了然。
“咚”的一聲,從白騎士手中飛出的物體跌落在了地板上,原來是鎧甲上的一塊白玉。
從賭鬼出手到這一系列動作完成,短短不過幾秒鍾的時間。
可在這幾秒鍾之內,白騎士先從鎧甲上扣下玉塊,打出玉塊,還要趕在骰子擊穿賭鬼喉嚨前擊落骰子,救己救他。這一切看似井然有序,毫無差池,賭鬼出手雖然也是一前一後,可在閻羅王聾子眼裡卻有了幾分欽佩之意,他也是唯一一個將這幾秒鍾裡發生的所有動作盡收眼底的人。
骰子未落地,還在賭鬼手指間旋轉。他的手指真的有魔力,硬生生的將下墜的兩顆骰子給吸了回來。
賭鬼輸了。
不可能,穩贏的局,怎麽可能會輸?
這樣就輸了,賭鬼便不叫賭鬼了。
骰子在他指間越轉越快,漸漸轉成了兩個圈,繞著四根手指遊來走去。
突然又是“嗖”的一聲。
你沒聽錯,賭鬼再次出手了。
這一次,的的確確只是一聲。
兩顆骰子同一時間出手,速度也更快,攻擊力也更強。
白騎士離他僅有兩步之遙,可這兩步之遙此刻卻似相隔萬裡。
這世間,這距離,這骰子的速度,沒有人能救下賭鬼,即便是死神也不行,而此刻白騎士顯然還未成神,更不可能。
所以,賭鬼必死。
這局,他必贏……
賭鬼死了?
沒有。
神都救不了,怎麽會沒死?
神救不了那是神的事, 可閻羅王沒說救不了。
所以,賭鬼沒死。
救他的自然便是老鬼,閻羅王。
因為閻羅王還不要他死,他便不能死。
這是規矩,閻羅王定的規矩,沒有人能違規,即便有神在也不行。
賭鬼手中的兩顆骰子才剛離開手指不到一掌,便被擊退了。
定睛一看,桌子上落滿了細細的冰渣子,還沒來得及化成水。
哪來的冰?
閻羅王鬥笠上的,已經快要化完的冰錐,此刻只要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便會應聲而落。
可聾子瞎子手都沒動一下?
誰說殺人需要動手?方才白騎士不一樣沒動手便有人死了。同理,救人又何必一定要動手?動腳行不行?
行,當然行。
但這一次,聾子救賭鬼卻也沒動腳,不光腳沒動,全身上下哪哪都沒動。
這不奇了怪了嗎?動都沒動就把人給救了?打死你也不會信?
可事實由不得你不信,就在賭鬼出手那一刻,骰子極速旋轉帶起的勁風吹落了聾子鬥笠上最小的一根冰錐。
就在冰錐剛一落下,瞬間便改變了下墜之勢,迎著骰子極速而去,然後便有了桌子上的那一堆冰渣。
聾子能救下賭鬼,只是因為他與賭鬼之間的距離剛好夠救,倘若再多半寸,那麽賭鬼也必死無疑,白騎士必輸。
可就是這半寸的距離又換了結局,快死的人沒死,即將要輸的人沒輸。
這一局,究竟是誰輸了?誰贏了?只怕當事人都有些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