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隊長10號

　　我們今年能衛冕麽?

　　去年那些人再不濟，畢竟是經過一年鍛煉的，並且是火車頭學院中能搜羅出來的最好的籃球人才，而現在遞補上來的這些人，要麽是去年的替補，要麽去年根本沒入選院隊……

　　我依然是想錯了。

　　這年的火車頭男籃，比去年的火車頭男籃更強大。

　　當然，這是隨後的實踐檢驗出來的。

　　隊裡就剩我和大傻兩個大四的了，訓練時間有保證的，就我一個了。

　　那幫低年級的兄弟，對我都很感激和尊敬。今年的我在球隊裡，全權做主任何事情。火車頭學院男籃從戰術設定、人員安排，到訓練比賽，大事小事都是我說了算的。前提是全隊商量商討。

　　我依舊帶著一幫新的隊員，開始了新的訓練。

　　繼去年之後，我依然在感動。

　　那個倉庫熱鬧起來，如去年一般。面孔換了很多。大一的新生整個包圓了後勤工作。學弟學妹們能和我們一樣起那麽早甚至更早。

　　這些人不是為了得到領導的賞識、加點操勤分。他們是知道籃球隊又陷入了新的困境中，作為火車頭學院的人，他們義不容辭地想做點什麽，至少是提供點旺盛的人氣。

　　這些，我都記在心裡。一直存有深沉的感激。

　　我能做的就是以身作則。每天早上都最早來，訓練中不搞任何特殊。

　　女籃的傳統依然不變。和男籃一道訓練，訓練時間一樣，強度也是全院之最。去年的女籃也奇跡般進入了八強。今年的女籃，海平隊長走了，大四的都不打了，也幾乎成為了一支全新的隊伍，由兩個大二的女生領著十幾個大一的女生在訓練。

　　女籃在某種程度上比男籃更讓人感動。

　　海平學姐畢業前請女籃隊員吃了頓飯，特意邀請我去，拜托我在她離校後照顧這些低年級的女籃小妹妹，幫她們料理女籃的事務。

　　我怎麽能不把這話放在心上?怎麽能只顧男籃而放棄對女籃的責任?

　　火車頭學院領導對男女籃的重視程度不可同日而語，雖然讚助經費、物資都由我一個人分配，但是特意叮囑我:盡著男籃。不惜代價保證男籃衛冕。女籃嘛，隨便給點保證訓練、比賽就行了。

　　但是我征得男籃所有隊員同意後，盡量地多分配給女籃經費、物資。我想讓女孩們條件更寬松，心裡更欣慰。女籃的兩套隊服是我親自挑選的，比男籃的貴;女籃每天的訓練補助比男籃要高。

　　兩年來，女籃的隊員同男籃的隊員一樣，都對我很尊敬。這尊敬來自於我給予她們的重視、平等、貼心，這一點其他任何學院都做不到。

　　領導看在眼裡，跟我說:“真是紳士風度啊。這個隨你，但我跟你說，慣著你是肯定你的能力，相信你的球隊，期望最終成績！你說吧，你今年要帶男女籃拿下什麽成績才對得起我們今天對你的縱容?”

　　我說:都奪冠。

　　那天早上訓練開始前，我鄭重地把男女籃的新隊服一件件發到每個人手裡，我跟她們說了咱們來之不易的訓練條件，但我沒說我對領導承諾的奪冠。

　　都在感動。

　　新任的女籃隊長蓓蓓從我手中接過她去的新球衣，10號，而不是她去年穿的7號。

　　10號是我的號碼。從此成為了火車頭學院三大球球隊隊長的固定號碼，成為了傳統。

　　這年聯賽結束後，蓓蓓成了我的女朋友。

　　大部分時間的訓練，只有我一個大四的，大傻有一搭沒一搭地來一下，訓練對於他來說更像是考研複習之余的調劑。

　　看看底下這群師弟們，我感覺我老了。

　　訓練開始一段時間，我幾乎是複製了去年的苦惱，依然為戰術設定、人員的安排發愁，有無米之炊的無奈和從頭再來的煩躁。

　　我當時有兩個想法，一個是沿用去年的戰術，其他三個位置用新的人員來填補，另外一個想法是乾脆重新整合新的戰術和陣容。

　　第一個想法難度太大了。因為這群人相對去年那群差點，要在有限的時間裡練出來，有點難;但是打亂重構又談何容易?

　　所以我和去年剛開始的時候一樣把戰術和人員換來換去，試圖尋找運氣和答案。

　　我能夠確定下來的主力有四個人:我、大傻、猴子、恆傑。恆傑的能力是我最滿意的。此時的恆傑，能力跟去年比，已經不是同一個人，遠遠超過去年的三個主力。現在的他是除我跟大傻外的第三強點;猴子和防守和三分也是全校有口皆碑的。

　　這不是很好麽?怎麽了?

　　看起來似乎離一個完整、優越的陣容差不多了，但實際情況卻遠比帳面讓我頭疼。

　　首先必須清醒地認識到，訓練不系統的大傻的狀態肯定要下滑，其次，我們三個人是按去年那麽打，讓猴子和恆傑充當薑豬和海琦，還是乾脆解鎖新的使用方式?再次，另外一個投手在哪裡?

　　我真是挺發愁的，夜裡睡覺的時候還抱著蓓蓓送我的戰術板。

　　斯伯丁學院實力遠不如去年。

　　也幾乎是支新的球隊了。維畢業了，好多大四的重要隊員不打了，只有大一大二的大量遞補上來，哲當然還打，他在這個球隊裡已經和我一樣，是隊長，是唯一的一個大四，擁有了無上的權威。

　　真快啊，不敢回想我們大一剛來時。

　　有的時候基於同樣的苦惱，又為了聯絡感情，我跟哲就乾脆把兩個球隊合並訓練，雙方訓練和打練習賽互不相讓。

　　哲說:“太現實了。院裡不看好今年的成績，投入大幅度縮水，現在隊裡很困難，隊員積極性受到影響。”

　　大傻說:“斯伯丁學院從來都是這樣。有希望出成績的項目才會重視。”

　　其實大學裡，體育是指標，是經費，哪個學院不是?在哪裡不一樣?

　　雖然都說火車頭將毫無懸念奪冠，但我並不覺得那時候的火車頭比斯伯丁強多少。

　　同樣是大換血， 斯伯丁的主力卻保留了三個，黑柴和中鋒舒克更成熟了，遞補進來低年級也有好的隊員，甚至是明星隊員。

　　聊以慰藉的是火車頭今年的大一裡有新人冒出來，培養一下今年可以打替補，明年大有用處，雖然我明年要畢業了。

　　一個有意思的事。

　　接新生報到第一天，有個男孩提著籃球來，到桌子前迫不及待問坐台的學生會幹部:“咱學院籃球隊聞名全省！是最強、最光榮的球隊！隊長10號尤為了不起！麻煩你們跟他說一下，我要進院隊。”

　　當時正好坐在學生會幹部旁邊閑聊的我就問他:“你憑什麽進院隊?”

　　他很自豪地說:“我高中的時候是校隊的核心。”

　　我說:“下午五點半，來訓練館，隊長在那裡帶著隊員訓練。”

　　他問:“你是誰?”

　　我說:“跟你一樣，新生。”

　　下午他來了，跟冒充新生的我一起走進訓練館，我給了他一個球，讓他做了基本動作，點點頭說，你留下吧。

　　他說:“你說了算?”

　　我脫下外套，露出10號球衣。

　　他高聲驚呼:“隊長！”

　　我認為火車頭不如斯伯丁的第二個原因，也是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斯伯丁學院通過這幾年的訓練和比賽，戰術已經很固定很成熟了，他們也有足夠的備選隊員填補到這些位置上，只要他們今年依然沿用這戰術，就絕對會是發揮最穩定的球隊。

　　穩定，對於一個球隊來說太重要了。

　　在全校的注視下，我們能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