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出師不利
確定下來的五個主力,居然全是我們班的!
這真不是包藏私心,相反,為了避照顧自己班之嫌以及院隊成了班隊的尷尬,我還在盡力把我班其他隊員的優先級往後挪。
但是各種篩選、權衡之後,另外那三個人就是恰好在我們班產生。
組織後衛就是我們班的薑豬,技術、意識都很好,差點的是對抗和心理素質,在大二的猴子還沒有完全成熟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最佳人選了。
兩個純投手,是我們班的郭孩和海琦。
郭孩瘦瘦白白的一個大男孩,年齡是大三學生裡最大的,但偏偏一張小小的娃娃臉,永遠都是很有風度的笑。
他的技術、意識都很一般,除了彈跳很好之外,身體素質也一般,但是他的中距離投籃無論是手感還是姿勢,都挑不出來毛病,命中率極高,練習的時候經常能夠連進四、五十個,是隊裡唯一一個比中投贏過我的人。另外,他的心理素質過硬,關鍵時刻不失常甚至超常。這是投手最需要的素質。
當時的菜園,我已經是公認的中投之王。能跟我相提並論的中投高手還有:郭孩、哲、猩猩。
郭孩跟我有個共同點:勤奮。
是的,這人太勤奮了,無論做什麽事都是這樣,不管是考研還是訓練。
那時候他已經著手考研了,但是訓練從不缺勤,付出最多。每天早上四點半,在我們都還沒醒的時候,他提前去倉庫練半個小時中投。有兩天上午前兩節沒課,早上訓練完我們都回去補覺,但是郭孩卻匆匆衝個澡後,夾起書包就去圖書館學習。下午訓練完了之後,晚上要學到過凌晨。天天都是如此。
他的中投是在手感的基礎上練出來的。純練。
球場上我跟郭孩的擋拆配合最多:最常用的兩個套路是往籃下突,他就如影隨形平行跟著我,到了一個合適的空當就停下,這時候我會剛好分球到他手裡。然後我就卡著搶籃板的位置抬頭看頭頂的籃圈並在心裡數著:一、二、三。數到三的時候,一般會有一個籃球落進籃圈正中央,形成兩個同心圓;我在三分線外持球,郭孩上來給我擋住防守者,我往裡圖的時候他也外內切,接我人縫中分出來的球,跳投。
海琦跟郭孩一個宿舍,個頭比我略高,身體強壯,除了投籃準之外還可以充當臨時的大前鋒,防守也很強硬。
這人打球挺好,就是球風有些隨意、懶散,還有些情緒化和不合時宜的個性,發揮不夠穩定。
那時候我們隊裡有個跟猴子一班的前鋒叫恆傑,接觸籃球時間不長,那年還沒太得到重用。一年後,這個人威震全校。
於是,我們就形成了後來的全班隊陣容。
這個陣容形成以後打了幾場練習賽,毛病還是不少的,得不斷修正。
還是關系好的緣故,和斯伯丁學院打練習賽打得多點。我們在磨合,他們也未盡全力,互有勝負。
大傻走了後的斯伯丁學院,打法和陣形依然不變,無非是換了個稍微弱點的中鋒而已。這時候哲已經當上了斯伯丁的隊長,維不怎麽打練習賽,大多時候坐在場邊。
火車頭學院的第一屆新生。裡沒什麽可以用的人。那就“梯隊”吧,等著大二時用。
女生裡倒是有幾個打籃球的,很不錯。
充實的日子停留在回憶裡總是固執一點,我感覺那段時間很漫長,似乎每天都有值得回味的東西。
但是終究到了比賽的時候了。 我們的分組形勢很不好。和衛冕冠軍威爾勝學院、新貴的魔騰學院以及去職業化重組後重整旗鼓卷土重來實力無法預見的成教院分在了一組。弱隊是有幾個的,但是即使是弱隊,我們當時也沒有確切的把握打贏人家。
分組公布後,沒人預測火車頭出線。
難道,我們刻苦訓練了這麽長時間,就是打幾場小組賽,就結束了麽?
賽前讚助商提供了隊服等裝備。我的當然是自己心儀而習慣的10號,不是16號或9號。
10號回來了。
第一場,打紅雙喜學院,一個中等強隊。隊裡有個勉強能和大傻對抗的中鋒,大胖。高大靈活,手感很好,能在三分線外投籃,曾揚言要挑戰大傻菜園第一中鋒的地位。
賽前我有些緊張。坐到場邊閉起眼睛強迫自己平靜。
這是火車頭學院的第一場菜園聯賽,也是我以鐵打的主力身份打的第一場菜園聯賽。上到大三,我才有資格像班隊比賽那樣站在大傻背後看他跳球,那麽,我能打好嗎?
比賽開始了我就失誤。幾乎從不會丟的運球被對面小前鋒搶斷,我回追被對方打成2+1上籃。
上半場打得很吃緊,比分始終咬在一起。我表現一般,隻得了8分。
下半場一開始,心理素質上佳的郭孩開始發威,中投一個接一個地進。他的發揮,才使得比分犬牙交錯。
終場前一分鍾,我們落後1分。
大傻拿下後場籃板,立馬就長傳給了已經衝到前場的我。
快攻!我身後還沒防守者追過來。這球一進,我們就反敗為勝了。
但是,我的球沒有放進籃筐,而是鬼使神差地脫手,出了底線。
我在最不該失誤的時候失誤了。
紅雙喜進攻。他們的投籃卡主24秒出手,沒有進,大傻依然拿下籃板。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進攻的機會了,直接決定勝負。
大傻本來下意識地想把球交給組織後衛薑豬,但他旋即把球給了我。
我明白這一球的分量,也明白大傻對我的信任。
我帶球到前場,突進籃下準備上籃,卻被對方那個手腳敏捷的小前鋒從身後切到球,球碰到我的腿,出界。
比賽結束。
連續兩次致命的失誤直接導致了比賽的失敗。
這就是我的第一場菜園聯賽,火車頭學院的第一場菜園聯賽。
也沒人說我什麽,小組賽而已,我的緊張也可以理解,他們也知道,心高氣傲的我心裡比誰都難受。
晚上隊裡開總結會暨下一場的準備會,依然是我主持。
我說:我負全部責任。
大傻擺擺手說:過去了,不說這個。誰都會失誤,以後盡量避免就行了。說下一場吧——你要還想著那兩次失誤,下一場你照樣打不好。
下一場比賽就橫在眼前。一場恐怖的比賽。
打誰?威爾勝學院。衛冕冠軍。
今年的威爾勝學院,似乎比去年更強大。
軍大四了,慣例不怎麽上場,但那群我們同級的大二的成熟起來,成為了中堅。核心球員是黑中鋒和猩猩。黑中鋒精乾有力,籃下的震懾力很恐怖;猩猩的投籃和其他進攻技術終於全面練出來了,而不是就一半個點管用。
他們第一場贏了成教院48分。
這場比賽我們能贏麽?
威爾勝學院今年的教練仍是去年的,退休的老體育教師。
這位老先生是專業而因材施教、與時俱進的,無論指導什麽都很有針對性、很實用。
老先生很和藹,對我們這些其他學院的很友好,經常跟我們聊聊,偶爾會指點一些大路貨。
我沒和他執教的球隊正式打過比賽,但他看過我的訓練和比賽。有次私下裡,他曾經問過我們領導,你們的隊長是不是別的學校轉來的?領導說不是,純正的菜園學生,以前就是斯伯丁學院的。
老先生問:那以前斯伯丁學院打比賽怎麽沒見過他啊?
領導說,他以前是替補。去年打決賽沒上場。
隨後有一次我們和斯伯丁學院打練習賽的時候,旁邊觀摩的老教練對同樣觀摩的斯伯丁學院的老書記說:這個10號太管用了!在斯伯丁學院的時候你竟然大部分時間沒讓上場?他比你派上的人強多了!
我直到現在還很感謝老先生的這句話。聽到別人跟我描述的時候我能感受到真誠和惜才,我心裡一酸,隨即是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