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王者之殤
恆傑的三分球,吸引了對方的包夾。
這是火車頭籃球隊的經歷的所有比賽中,第一次有對手包夾我和大傻之外的隊員。
恆傑在空位及時地分出球來,猴子和瑞也是各一個三分球。
火車頭前七個進球都是三分球。
迪卡儂已經慌了。
後面的比賽就是一瀉千裡。我索性早早換下自己和大傻休息,看戲。
恆傑整場比賽三分出手17次,投中了12個三分球。
今天沒有比賽而在旁觀戰的哲高喊:“不許再投了!我的紀錄!”
火車頭學院的9號就是從這場比賽開始,成為當年菜園和哲並駕齊驅的三分球射手。那年他的三分球命中率62%高居全校第一,甚至超過了哲的57%。當然,有很大原因是恆傑的三分球大都在空位,哲作為強隊的絕對核心,三分出手大都面臨嚴密的防守。且哲命中的個數以及關鍵時刻的三分表現還是明顯優於恆傑的。
在以後的所有比賽中,由於恆傑的三分球突然爆發,對手都不得不給予他球星待遇,對他進行擴大到三分線外的嚴密防范,這樣一來,大傻在籃下的空間就被解放了。一旦恆傑沒法投三分,就把球打到籃下由大傻強攻,大傻遭夾擊,再把球分出來給恆傑投三分——巨無霸配射手座,這正是大傻四年來最習慣的打法,簡單卻致命。
說完這兩個人的厲害,竟然還沒提到全省高校籃球界的的頭號球星,隊長10號。這兩個人如果都打不開,球回到我手裡,對方就得把防守重心拉過來了。而跟我配合較多的是瑞,給我擋拆,接我傳球就投。
火車頭的進攻戰術其實是兩套“巨星+射手”的組合,中間放一個猴子調度以及撿漏投籃。
除了恆傑的三分球,那場比賽給我的印象,是身體對抗空前激烈。
迪卡儂的胖中鋒被大傻掄了一肘子,晚上去醫院拍片子去了。
他們的明星後衛對我貼身防守,對我小動作不斷,我終於忍無可忍了。此後的進攻,都是暴力的突破和籃下強打,全部用身體開路。
每一對攻防球員都像是在摔跤。
終於還是迪卡儂沉不住氣了。他們的隊長衝大傻吼:“你們太野蠻了吧!太欺負人了!”
我說:“有規則呢,來,繼續。”接球就是一個突破,就在迪卡儂隊長頭頂單手砸扣,在空中把他撞落,平躺著地。
火車頭的粗野作風,其實有的時候我自己想想都後怕。
幾乎每個隊跟我們打之前都跟我們打趣:“文明,文明!”
今年的火車頭比去年更強悍。
猴子在球場上是個球油子,擅長貼身防守,身體強壯,小動作特別損,瑞和恆傑的身體更是沒的說。
本來恆傑是個老好人,脾氣很好,球風偏軟,我曾經擔心他能否被火車頭的作風同化,在比賽中能否強硬起來。我就每天訓練結束後把他留下,單獨給他開小灶,磨練他的凶狠作風。
怎麽磨煉?就是跟我一打一:沒有犯規。只要把球打就就算得分。
也就是說,我經常一肘子把他鑿開上籃或者他上籃的時候我身體撞過去把球斷掉,都不犯規。
老實的恆傑後來終於狠起來了。訓練出來的凶狠加上他先天的強壯身體,簡直是不講理。
那年聯賽以及從此之後的恆傑,球場作風剽悍,但是頭腦始終冷靜。
今年,
我完全不在乎抽簽分組的情況。事實情況也對得起我的不在乎,我們小組賽在都在大比分獲勝。 沒比賽的間歇,我會帶著隊員去看確定的以及可能的對手的比賽。
我看了兩場斯伯丁學院的比賽。和我們不同組的斯伯丁學院保持不敗,和我們一樣。
斯伯丁學院在比賽中展示出來的高效戰術和穩定表現讓我吃驚,雖然維走了,但是戰鬥力似乎並沒有下降。
哲已經完全掩蓋不住超級巨星、強隊靈魂的氣場,他在這一年,已經沒法被普通球員防守,他的投籃已經不在乎什麽標準的出手姿勢,有的時候跳投,有的時候站立投籃,有的時候出手慢,有的時候出手快,有的時候出手點高,有的時候出手點低,有的時候出手點完全不在正常投籃節拍上,讓防守者根本摸不準。為了躲避防守,他的身體幾乎每次都在扭曲,而且扭曲的方式全都不同——但是他的兩隻手是永遠穩定的。只要兩隻手托起球,壓腕動作做出來,球就是穩穩命中。
讓人最崩潰的進攻方式其實不是大傻那種石破天驚的扣籃,而是哲這種奇特多變、信手拈來的投籃,明明就在你眼前,明明你感覺觸手可及,偏偏就是遙不可及,他就在你防守不失位的情況下,在你臉前一次次得分。
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現在的校隊隊友。校隊比賽中,我的虛像中投,哲的雜耍投籃,全省的對手都很難防范。他們就搞不明白,菜園的兩個外線攻擊手為什麽這麽準,且根本蓋不到。
我在想,如果還是我們兩個隊進決賽,怎麽打?我們今年能不能像去年一樣戰勝他們?
去年我在最後時刻改寫生死的三次攻防,尤其是最後時刻在維的防守下的全場奔襲、壓哨上籃決殺的情形又在腦中浮現。不由得揚起嘴角。
我在場邊碰到了久違的老書記。他還是沒有帶隊,只是跟著看比賽。我禮貌地跟他打了招呼。
他很和藹地問我:“不簡單呐,還沒輸過吧?”
我說:“運氣還行,暫時還沒有。”
他說:“繼續贏吧,讓斯伯丁學院和火車頭在決賽見吧。呵呵,斯伯丁學院一隊和斯伯丁學院二隊……”
我笑笑說:“您也太謙虛了,把您帶過的球隊當二隊。”
老書記一愣:“什麽?”
我卻走開了。
小組賽到了收官,我們居然又遇到了老對手成教院。去年我們險勝他們。
其實,不能說是“他們”。今年的成教院和去年不一樣了,兩套人馬。
可能是去年成績太差的緣故,他們今年重新召回了幾個高手,並且跟體育部反覆磋商,終於讓他們答了擦邊球,把幾個有專業比賽經歷的人召進隊。這麽一來,實力有了質的提高,事實上他們確實小組出線了。
不過對火車頭來說,還是個普通對手而已。戰勝他們沒什麽商量的余地。沒人認為我們會輸。
不成想,我們居然在同一個對手身上重蹈覆轍,重複了去年對這個對手時的疲軟。這場被所有人認為毫無懸念的比賽,卻被我們打得比去年還驚心動魄。
去年是因為輕敵。而今年,衛冕冠軍火車頭已經從心理上徹底成熟,克服了窮人乍富的毛病。
今年是狀態的谷底正好被紅著眼要復仇的成教院趕上了。
一下子就找不到比賽的節奏和感覺了。場上的人除我之外發揮都很差,我在所謂的穩定下其實狀態也走低了,這場比賽我的得分是這年的最低分,21分。
成教一直在壓著我們打,比分居然一直領先。
我們的防守無法相互呼應,腳步總是慢,防線組成總是遲鈍,在那幾個意識高超的半職業球員靈活、機敏的跑動、傳球、擋拆、策應下潰不成軍,好多次都被他們在無人防守的籃下輕松得分。
他們的胖組織後衛和瘦小前鋒,兩個最耀眼的明星,上半場各投進了四個三分球。我們這邊恆傑隻進了兩個,猴子、瑞都沒投進。我隻得了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