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我說了算！

　　下一場是個稍弱一點的對手，李寧學院。

　　奇怪，抽簽完可沒有必勝的信心戰勝李寧學院，但現在突然感覺不在話下。

　　整個學校似乎都和我同樣的感受變化。兩個極端。

　　贏了威爾勝學院之後，我們的底氣突然足了，從從氣質上進化為真正的強隊。

　　以弱隊的心態去拚搏奮進是對的，但是內心裡不能自認弱隊。

　　我依然跟隊友強調，我們是弱隊，打贏衛冕冠軍只是僥幸。

　　什麽時候開始說火車頭是強隊的?

　　一年後的某天，我鄭重地跟圍成一圈的隊友說:“一年前，我說我們是弱隊，是黑馬，而現在，我認真地告訴大家:我們是強隊中的強隊，比任何一個對手都要強，我們是冠軍，是這個學校的王者。去吧，一路殺戮！”

　　火車頭學院男籃，是從第三場小組賽的時候，以強隊的身份登堂入室到菜園籃球的舞台中心的。

　　見證這一歷史的，就是李寧男籃。

　　賽前我依然在行使主教練的權力，我對隊友說:今天所有的戰術是，把球給我，看我打。我今天不怎麽傳球。

　　這麽私自的戰術，有人聽過麽?

　　但我的隊友歡呼起來了。

　　年少氣盛，血氣方剛，摸著良心，有誰真的是勝利至上毫不在意個人的表現?我們打籃球為了什麽?

　　我這個安排，就是告訴隊友:我要自私，要全力表現，要為了我的球隊成為最耀眼的明星。而這是帶動全隊的最好方式之一。

　　我的核心球員之一，我之前打的比賽不像大傻那麽多，我要成長起來。

　　所以，避什麽嫌?舉賢不避己！

　　只有在這種氛圍奇佳的球隊，此舉才不會招致非議。

　　我問大傻:有意見麽?

　　大傻說:有！沒安排我們給你防守、搶籃板、擋人！

　　賽前熱身，觀眾明顯多起來。

　　我的隊友突然大聲嚷起來:隊長，扣一個！觀眾立刻起立附和。

　　我比賽中扣籃不多，但是扣籃對我是無比輕松的事情。

　　在全場人包括李寧學院的注視中，我接薑豬的傳球空中抓球，轉身一周大力扣進。

　　這樣的扣籃動作，放眼全國大學籃球屆，能做到這個程度的極少。

　　看台上突然有幾個大三的師姐舉起熒光板:10號牛逼！

　　那是瑩瑩師姐……瑩瑩宿舍的幾個女生。她場場不拉地站在場邊，宣布領地似的。斯伯丁學院的比賽她一場都不去看。

　　跳球後，大傻照例拍給偷下的我，我抓球就是一個極力的騰空，胯下換手重扣！

　　觀眾立刻沸騰。

　　第二個球，我在後場接過大傻的籃板球，自己一條龍推進打快速轉換，雙手隔扣對方中鋒得分。

　　前五個球，全部是我的大力扣籃。隊友拿到球就給我，我一個球都沒傳過。

　　已經有觀眾跑出球館高喊:“出大事兒了！快來看！不看後悔！”

　　我包攬了全隊開場的前21分。上半場我們全隊62分，我佔36分。

　　突破、中投、快攻、罰球……李寧學院的盯人和聯防都限制不了我，後來他們的核心出來一對一盯防我，只是徒勞地賠上三次犯規下場。

　　我要得分。

　　比賽沒什麽懸念，這場比賽就是為了給我練兵。我們一直領先10分左右到最後。

　　我打了三節半比賽，得分64，創造了菜園聯賽的個人得分紀錄。

　　於是校園裡每個角落又開始討論火車頭院隊，不過這次的話題是10號。

　　賽後總結會全是熱烈祥和的氣氛。大家對我一通誇。

　　大傻開玩笑說:太獨了！再這樣我退隊！

　　然後大傻說:過癮了，下一場可得正常點了，該傳的球得傳了，另外得加強防守。你是隊長，防守方面得率先垂范。

　　會議的最後風雲突變。海琦突然提出來:下一場的人員是不是做個調整?

　　我問調整什麽?

　　他說:我提議，用猴子替換薑豬打主力組織後衛。

　　他說的原因是薑豬這幾場防守不太好，外線漏洞太大，對方一突就進來面對大傻，在我們內線就這一個支柱的情況下，隱患很大。

　　這確實是實際情況，然而我們的隊友沒有十全十美的，包括我跟大傻。目前薑豬良好的控球、靈活的走位、出眾的大局觀和有想象力又及時的傳球是猴子乃至除我之外任何一個後衛都替代不了的。

　　我當時想想，後面的比賽，對方確實有強力的突破者，換防守悍將猴子試試也行。就同意了。

　　後兩場猴子代替薑豬打了主力，利弊消長之後，效果還是可以的。防守確實極其出色，對方的外線悍將基本沒法從他這裡突破。

　　只是有一個問題:他傳球給我比較少。除非我在空位或者絕對的一打一機會下。

　　我理解為低年級隊員的緊張導致的視野不開闊。

　　猴子私聊的時候心直口快地跟我說，是海琦學長讓他適當少傳球給我，因為其他隊員也得拿球，也得表現。

　　海琦由於性格問題，跟我私人關系很一般。他的很多想法、三觀跟我也有差異。君子之交吧，不像我跟同班的大傻、郭孩、薑豬那麽要好。

　　其實這個對低年級學弟的指令我不在意，甚至有相當的合理性。但是他是背著我跟隊員下指令的，且他之前說的換猴子的理由是心口不一的。

　　關系再要好也是個球隊，我作為教練和隊長的權威呢?

　　我鄭重對猴子說:“你聽好，我是隊長，這是我的球隊，只能聽我的！”

　　猴子委屈地說:“哥，咱隊裡都是你們班人說了算的，上場幾個人就我一個大二的，當然是誰說什麽我聽什麽了。”

　　我又去找了薑豬，問他知不知道海琦那場為什麽要換他。薑豬說海琦對我有意見，因為我愛給你傳球。

　　我說你們一個宿舍的啊，關系那麽好，他就是因為你愛給我傳球就想不讓你打球?

　　他說:“那個人的想法很奇怪。我說不上來。”

　　我說:“別說了，聽我的！下一場猴子下，你上。”

　　又一次賽後總結會。

　　我說:“下一場人員調整，薑豬打主力，猴子回替補。”

　　薑豬突然插了句:“謝謝隊長，我一定打好！”

　　薑豬是熱愛籃球的。靦腆且一貫與世無爭的他本來不會在這種時候為自己爭取什麽，尤其是冒著得罪隊友、舍友的風險。

　　但是他太想打球，我知道。

　　開完會回來，我約猴子到人工湖的亭子裡。

　　我說:“別怪我。為了我的權威，為了球隊長久的和諧，我必須這麽做。原諒哥這一次，我心裡記著。”

　　猴子說:“哥，你別說了，我知道你沒私心，我都理解。新學院新球隊，沒規矩不行。我才大二，還有時間打球。去年在斯伯丁學院籃球隊我是個邊緣人，而現在是你一手把我領進火車頭院隊，讓我能打上球，我很感激你。你們大三了，在菜園最多只能打兩年球了，大部分人前兩年都沒打，不要說薑豬水平不比我差，即使他不如我，我也願意讓他上。只要比賽能贏，叫我幹啥都可以……”

　　這個東北小孩從此成為我的知己。

　　所以下一場，薑豬重新成為先發主力。

　　而這場的對手是去年的季軍，摩騰男籃。

　　領銜當時的摩騰男籃的，是我跟猩猩的高中校友，高一級的學長，石頭。傳統的組織後衛，傳球和攻防攻很均衡，沒有明顯的弱點，在場上很少失誤。是我在菜園幾年來見過的最好的組織後衛之一。

　　摩騰。想到這個學院，先是一個概念:粗野。摩騰的隊員個個強壯而凶悍，無論哪一場都打得血肉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