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鬥獸場
跟摩騰打那場,當時在場上過於專注和亢奮,我們自己不覺得對抗有多觸目驚心,但是下來後觀眾對我們說:太可怕了。
剛一開場,摩騰學院重點培養的與我們同級的大前鋒大頭就仰仗強壯的身體從外線硬衝到籃下投進了一個球。
郭孩明明提前站住位置了,身體很直,大頭是明顯的帶球撞人,可是哨聲沒有響起來。
我看了看裁判,做了個帶球撞人的手勢表示質疑。
裁判看著我微笑著搖搖頭。我攤開手表示不解,裁判繼續搖頭。
這個基調已經定下了。
後來的局面就混亂起來,繼而血肉橫飛。
我們這邊進攻。
球交到我手裡,我決定對裁判的尺度做一次試探。
我也帶球從外線猛衝進去,上籃得分,還非規范動作地撞翻了一個人。
得分有效。雖然沒有給+1,雖然摩騰的人在大聲叫撞人撞人,但是裁判依然沒鳴哨。
這下我心裡有底了。我悄悄對幾個隊友傳達:上身體。
雙方的防守力度更強,動作尺度更大,犯規迅速增多。
上場幾個人,我、大傻和海琦力量有絕對優勢。郭孩看起來瘦但很精乾,腦子也好事,能正確地發力,所以對抗並不吃虧。最令我驚奇的是一向作風偏軟的薑豬,這場比賽居然反常地硬朗、強悍,進攻防守都如不要命一般找對抗。
他很珍惜重新打主力的機會,也知道主力位置並不穩固,因而拚命地想改進弱點,提升自己。
不知道摩騰以前有沒有遇到過比他們更凶悍的球隊,反正他們的進攻和防守都亂了章法,明顯是不知所措。
以往他們打任何隊,雙方的得分都不會特別高,因為他們的球風太強悍霸道了,即使自己得分少,也一定撞得對手難以得分。但是今天他們這作風失效了。他們自己得分依然很低,我們不然。開場五分鍾,在我們適應了他們的防守之後,我們開始連連得分。
今天我們主打的還是我。
對位防守我的是他們的得分後衛。第一節快結束時我趁他體力不繼,連續四次持球單打他,一下子使他多了三次犯規。
石頭師兄本來是摩騰最好的防守者,但他為了自保,居然一直不來防守我。
場上看上去混亂,但我們在混亂中找到了自己的節奏,攻防戰術有條不紊地鋪展開來。
他們對大傻夾得很死,大傻一拿球,他們就幾個人壓上去了,這幾乎已經不是什麽戰術了,而是變成了群毆。正是這樣,大傻傳出去的球才變成了一個個的空當投籃。兩個投手很爭氣,不斷地進球。
下半場徹底變成了肉搏了,裁判似乎看熱鬧不嫌事大。
一開場他們就是壓迫性很強的半場盯人。
但是我們一旦不怕他們的身體對抗,思路就比他們清晰,配合就比他們默契,所以我們不慌不忙破解了這個。此時薑豬優秀的運球能力顯現出來,他能夠乾脆地過掉眼前的防守者,給我們製造瞬間的多打少。
摩騰有點沉不住氣了,動作都漸漸不規范起來,使得自己不斷失位和犯規。
犯規過多,主力就沒法留在場上,而他們的替補又太糙。替補時段內沒法跟猴子、恆傑、向輝等人對抗。
我已經記不清楚身上挨了幾下了。大傻全身各處挨得更多。
打到後面傻大個終於發怒了,開始用自己蠻橫的身體和粗壯的大肘子攻擊摩騰的隊員。
再後來,雙方火藥味彌漫。
海琦的球衣被撕破了,薑豬被絆倒,石頭師兄帶球的時候,被海琦一個報復性的犯規激怒了,罵了句髒話,雙方立刻對罵,都吃到了技術犯規。
我跟大頭的對位中,他吃虧很多,後來脾氣上來對我揮肘子,我立刻倒地導致他直接被罰出場。
下一個球,我帶球轉換上籃,起跳後被摩騰一個替補在我腰上重重一推,我衝籃架飛過去。
飛行的過程中,我不回頭,順勢準確地把手中的球使勁扔到推我那人的臉上。
球在他臉上砰地回彈,彈向籃筐上方。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在空中捉住上升的球,狠狠按進籃筐!
是大傻!場上場下都歡呼了!
還是沒有吹任何人犯規!
我們亂中有法,比分上漲越來越快,摩騰則是越來越亂。
還剩三分鍾時他們放棄了比賽。
我們以26分大勝。
比賽一結束雙方再次衝突了。
大頭突然惡狠狠地衝到海琦面前推了一把,然後又揮舞著拳頭上去了。
我們都被這突然的變故驚了一下,趕快圍上去。
我沒有急於拉架,而是警惕地看著周圍摩騰的人。海琦打架不會輸,防止拉偏架比幫忙打架更重要。
果然,有個摩騰的人想上去抱海琦,被我一把推開了。我對他吼:要拉拉你們的人!
他不示弱:那你先拉住你們人啊!
我說:我才不拉!他又不會吃虧!
那人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那邊有個大四的隊員竟然向大傻發難,要打起來。我饒有興致地看。
讓大傻打去吧。說實在話,大傻這人有點;老實巴交,從小到大,沒怎麽打過架!這跟他強悍的外表搭配不起來,小管家婆有的時候跟我說他家大傻太軟弱了。
這次我幸災樂禍地等著看大傻打架。
沒打成。大傻反應過來要揮拳的時候,突然被一波人潮衝散了。 雙方觀眾也入場混戰起來。
雙方百十個人打在一起。我在場地正中央卻是落寞無比,因為沒有人找我打。
雙方被組委會和學校警告、處分,扣除聯賽經費,取消文明風尚獎評選資格。
火車頭學院還沒說什麽,斯伯丁學院的人氣不忿了。他們和摩騰有宿怨,所以同仇敵愾。後來斯伯丁學院和摩騰打淘汰賽的時候,專門叫了本學院幾位大哥在場邊掠陣,就等著找個什麽茬就一擁而上揍他們。
這也是大學籃球的一部分。
火車頭繼贏了衛冕冠軍威爾勝之後,又大勝季軍摩騰男籃。這一下名頭更響了。
更不可思議的是,在賽後的群架中,火車頭同樣大勝人數是自己十倍的摩騰。
這個球館記載了元年的火車頭男籃的了不起戰績。
一年後,同一個球館,面對同一個對手,火車頭男籃演繹了一個悲情的結局。
想想這幾年,菜園籃壇的幾對冤家的成敗得失,各種囂張與黯淡、歡呼與沉默、快樂與哀傷,以及一些不可思議的巧合,有的時候不相信宿命真的不行。
那場和摩騰的比賽以及賽後的群架,雖然激烈,但是我的心態安穩,雖然動作狂野,但是我情緒平和,並沒有象以前一樣情緒動蕩。
摩騰打完,後面似乎是一片坦途了。
最後兩場,先是今年還一場沒勝、實力早己今非昔比的成教院男籃,最後一場是傳統弱旅匹克男籃。
我們都感覺不在話下。
然而就是這兩場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