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消失,便是七年!直到後來的猿族之亂!那是我們人族最接近滅亡的一次!彼時猿族首領不知哪來的機緣,頭腦開竅,竟學會修煉,加上身體素質遠超我們人類,率領人猿進攻神州,人族合三州之力,竟無法匹敵!一年間,武者死傷近四千萬,三州之主皆無可奈何!若發展下去,神州只剩平民,只能任人宰割。關鍵時候,太叔仇再次出現,一把木劍將猿族首領斬殺!首領一死,人猿不擊自潰,退回洪荒!此事大家業已知曉,細節便不再說。”
神州武者所知太叔仇,都是從一戰帝鴻閣主開始,逍遙上人說完猿族之亂,眾人早有耳聞,並不像之前驚呼不斷,更多的是在回味前面事跡。
見狀,逍遙上人也不再贅述,簡略概括道:“太叔仇再次出現在神州大陸,時人激動不已,關於他的種種又重新提起!之後,他踏遍神州,俠義之事不勝枚舉,不再多言。直到五十年後,三州矛盾激發,戰亂不休,百姓易子而食,太叔仇攜兩弟子,強行約見三州之主。帝鴻閣主、神農宗主、九黎谷主三人,沒有一個敢違背太叔仇,定在三州交界-興陽郡會面!”
“原來我們郡,太叔仇曾經來過!”莫阿三有點激動。
莫南風牽起嘴角笑了笑,沒有言語。
“你想,五十年前,他便能戰勝天階丙段的帝鴻閣主,今日他又是什麽修為,三人不敢猜測!抵達興陽郡時,也是循規守矩,不敢妄動。在太叔仇的強行乾預下,三人簽了停戰協議,割地的割地,賠款的賠款,總算化乾戈為玉帛!分別時:太叔仇放話:若敢違背協定,不辭萬難,一定取其首級。可憐平時呼風喚雨的三州之主,此刻唯唯諾諾,只能點頭答應!沒有人懷疑他所說!自此,三州進入了一段嶄新的和平期!再次救神州黎明於水火,太叔仇的威望到達頂峰。”
“真英雄也!”莫阿三激動過度,身體有些顫抖!
望著他,莫南風還是沒有言語,身體靠回搖椅,只是笑,似乎不太認同他所言。
醒木最後一拍,逍遙上人開口說道:“最後,太叔仇攜兩弟子一家仆,隱於山中,再無出現!八年後,第一屆文知榜出現,文知一號赫然寫著:太叔仇,霸榜四十年之久,千年來,無人超越!”
台下響起掌聲,久久未停,眾人意猶未盡,仍在討論!
“大丈夫,當如此,急流勇退,不戀虛名,不貪功利!”台下有人出言。
“如此胸襟,又有幾人能做到?”一人不禁發出感歎。
“不愧是太叔仇,神州千年來,能稱得上英雄的也僅有他了!”一人總結說道。
“我看未必!”
發言的是那勁裝少年!
此言一出,猶如平地驚雷,台下頓時炸開了鍋,數百雙不滿的眼睛,立刻集中在少年身上。
逍遙上人眉頭一皺,也有不滿。顯然,他也是太叔仇的絕對擁護者。
莫南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欄杆,望向勁裝少年。
剛才的數次發言,早已引起他的注意,此時少年又語出驚人,莫南風饒有興致,看他能說出什麽言語。
“怎麽未必?是千年來,未必只有太叔仇稱得上英雄,還是太叔仇未必稱得上英雄?”一聽眾率先發難,開口問道。他倒是嚴謹!意識到少年口中的“未必”有兩種意思!
喝了口茶,勁裝少年不緊不慢言道:“後者!”
台下再次嘩然,敢說太叔仇未必是英雄,這少年什麽來頭,竟然如此狂妄?
各人開始指責,不乏惡言相向者。
敢褻瀆他們的偶像,就如同殺他們的父母一般,絕不能忍!
“毛頭小子,膽敢妄言,老子砍了你!”一人自腰中抽出法器,往少年身上招呼!
少年側身一看,不見慌張。
眼看聽書將要變成一場血戰,逍遙上人出口喝道:“住手!”雙手微抬,示意冷靜。
半晌,聽眾情緒方才穩定,上人開口問道:“敢問這位少年高姓?”
“不敢,小姓言!”勁裝少年頗有禮貌,點頭答道,畢竟逍遙上人算得上前輩!
“言公子,方才為何有此一說?”
“敢問上人,何為英雄?”
“英雄者,擁有藐視一切之能力,傲視群雄之氣勢,世人對其不但敬畏,而且難以捉摸。上古至今,可稱之為英雄者,寥寥可數。見義勇為、舍身救人、樂於奉獻、勇於犧牲,缺一不可稱英雄。”
“若按上人所說,太叔仇絕對稱得上英雄!”言姓少年笑著說道。
“言公子不認同?”逍遙上人問道。
“並非不認同,只是想法相左罷了!”
“願聞高見!”逍遙上人拱手說道。
樓上莫南風兩人凝神靜聽,注意力被這少年深深吸引。
“在我看來,何謂英雄?聰慧果斷,謂之英;膽力過人,謂之雄。英雄者,有凌雲之壯志,氣吞山河之勢,腹納三州之量,包藏四海之胸襟!肩扛正義,救黎民於水火,解百姓於倒懸,方稱得上英雄。上人所說見義勇為、舍身救人、傲視群雄之流,皆乃小義,算不得英雄。”
“小義?那何為大義?”逍遙上人繼續問道。
講得興起,言姓少年起身,背手踱步,繼續說道:“如果剛才所言,救黎民於水火,解百姓於倒懸,方是大義!別說千年,自萬年前,姬軒轅於鼎湖乘龍而去,神州大陸分裂以來,唯有太叔仇有能力同時滅掉帝鴻閣、神農宗及九黎谷,一統神州,徹底解決戰亂根源!可危急時刻,他卻選擇了調停三家,維持現狀。此舉看似救了無數蒼生,實則飲鴆止渴,毫無意義!因為和平是短暫的,至多在太叔仇有生之年!”
台下默然,就連逍遙上人也是一副思索狀。
誠如他所說,太叔仇逝世之後不久,神州便重燃戰火,黎民再次陷入水深火熱。
一些人心中的信仰已經開始動搖,他們不得不承認, 這言姓少年所言在理。
莫南風臉上已有激動之情,他沒想到,樓下這少年,想法與自己出奇一致!
“舍大義,取小義,依我之見,太叔仇,算不得英雄!”言姓少年總結道。
各人此時再也無法出言相駁,心目中的英雄,此時被人推翻,沮喪之情可想而知,盡皆頹喪著臉,走出登瀛樓。
收拾好醒木扇子,逍遙上人臉色也不好,就要離去!
言姓少年不忍,上前鞠躬,說道:“上人恕罪,在下只是就事論事,無意針對,望上人海涵!”
擺擺手,逍遙上人苦笑道:“我知道你並沒針對誰,剛才說到躲避追殺十五年,你也不乏讚美之詞!”
“他是個勇士!”少年只能如此說道。
“其實你方才所說,也不無道理!但一千個人有一千種想法,在我心中,太叔仇,仍是一等一的英雄!”逍遙上人固執說道。
言姓少年看出他是一個太叔仇的狂熱支持者,今日被自己打擊不淺,不忍再辯,咳嗽兩聲,答道:“那是,那是!”
隨性一拱手,逍遙上人不再言語,離開說書台。
場中隻余少年一人,剛要離去。
“言公子,可否上樓一敘?”莫南風突然開口詢問。
一旁的莫阿三立馬緊張起來。
在他看來,這少年邪氣得很,或許會傷害莫南風也不一定。
抬頭望去,樓上兩少年依著欄杆,一人微笑,一人嚴肅。
“可有酒菜?”少年問。
“管夠!”莫南風笑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