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都淪陷的報紙到達徽城的時候,日軍已經從楊江白茆口迂回攻擊到自詡“東方馬奇諾”防線的身後。“馬奇諾”防線一日而破。政府軍前線總指揮命令大軍開始退守陰城,鎖住揚子江咽喉,保護首都。
現在到處都是人心惶惶,吳福防線被一日打破,一些稍微有常識的人都會明白,昨天還是大後方的首都——石頭城,可能很快就會變成前線。政府層面已經默認武城作為後方的政權中心,一部分官員和富人已經先一步抵達武城。
就連第十行政督察區,開始不穩,石頭城距離蕪城水路、陸路、還有鐵路幾乎瞬間可達。蕪城到徽城也就四五個小時的火車。很多官員富人開始準備拖家帶口有了離開的打算,即使不願離開的,也是紛紛自保。
這時候最火的生意就是軍火,其實就是深門大戶也好,地主民兵也罷,那才幾個人,能抵擋住日本的成建制的攻擊?這時候他們不是缺乏理智,其實是缺乏安全感,不僅徽城,安城,揚城,廣城,處處都是,大門大戶瘋狂購置軍火。
中央日報,救亡報,大公等幾家主要的報紙都宣傳讓地方民眾冷靜,不要炒熱哄抬軍火價格,讓更多的武器流入缺少裝備的軍隊裡,這一波宣傳不僅沒有使得市面平靜下來,反而助長軍械價格更一步增長。
有時候細琢磨,鬼知道他們想抵抗誰?還是自己都不懷好意呢?
要問徽城哪個地方可以買賣軍火,當然是第十警備團的進步商行。
一把低劣的漢陽造,價格居然突破100大洋,更遑論毛瑟98從150塊大洋炒到200塊,最近的趨勢直接上漲到250塊,衝鋒槍mp18花機關槍直衝280塊,要知道戰前一挺馬克沁重機槍才三百多塊大洋。尤其是毛瑟C96,盒子炮最是火爆,射擊時間長,攜帶方便。
每天擠在警備團門口的人烏央烏央,郭文是誰?窮小子,小心眼扣貨,這時候眼裡都是大洋,只要給錢,就是傷天害理老子也不管。賣,敞開了賣!
第十督察區和縣政府都派人來讓郭文“消停點”。縣政府的語氣和善些,督察專區的意思就是馬上停掉軍械買賣的生意,最好把軍火送給政府,郭文看看手裡的大洋,再看看手裡的命令,直接把手令當成廢紙扔了。
不要小看這群民間富戶,這上百筆生意做下來,足足有一百三十多萬大洋,這可是確確實實的真金白銀。可不是政府揮舞的法幣,那玩意現在直接跌到五分之一了。
為了刺激警備團的士氣,郭文先發一半軍餉。自己指揮能力不足,就從親民上搞。當年“大耳賊”劉皇叔跟士兵同甘共苦,解衣推食,哪位士兵傷痛,順便嚎一兩嗓子,流下幾滴貓尿,那副騷操作,直接拐走了大部分人心。
郭文一個一個把軍餉親手遞給他們,順便慰問兩句,說幾句貼己話。
吃得好當然練的多,要不然士兵多余的精力沒地方發泄,肯定出問題,周玉林在郭文以前條令的三不準,上面有加了十條軍紀。重新編排了軍隊的訓練的強度,周玉林以前是孫大帥的手下,孫大帥來自北洋一系。所以大部分的操演來自於日本,日本的訓練強度比德國還要更勝一籌,德國在於國民的素質高,學歷高,稍加訓練就是一名優秀的士兵。
咱們國家和日本一樣,甚至還不如日本,底層國民的教育程度太低,甚至沒有,所以使用棍棒教育法和高強度重複性練習。
尤其是懲罰性太高,
尤其是粗棍子啪啪的打,連郭文都看不下去,叫停了懲罰措施,改為口頭批評加懲罰性訓練。 警備團成立時間短,要是炮火壓製不住日軍,打白刃戰的可能性很大。拿日軍打白刃戰的能力來說,一場打下來,挑五六個不是問題。
乾脆每人配一把手槍打白刃戰是不是世界第一豪奢?不比拚刺刀爽快!
像毛瑟C96雖然在市面上貴到天際,但是在手機商場裡只要5塊錢,彈匣可以是十發,也可以安二十發。半自動,二十發的暢享時間想想都很美。
周玉林作為副團長先是大吃一驚,既想誇團長家大業大,又想罵團長是個敗家子。毛瑟手槍在華夏大地可謂處處開花,更別提全國各地有三四處軍閥都仿製。
首先毛瑟手槍過於精密,零部件的數量和重機槍都不遑多讓,要是保養不仔細,分分鍾撂挑子給你看,所以一般使用毛瑟手槍的人,都把手槍當做主武器使用。
端步槍為主的士兵把毛瑟手槍拿到手裡,三四天就打不響了,更何況華夏仿製品零部件製作又相當的粗糙,故障率很高。即使德國貨在手裡,要是不會保養,最多比國產貨多撐幾天罷了,所以製止了郭文的廣撒魚餌的做法。
得讓每一個士兵都得學會保養,不然最多一個月之後,一半的手槍只能像石塊一樣,拿著砸人玩。
想得到手槍,首先得有資格。平時表現好的,訓練積極的發一把,以示鼓勵,同時定期檢查手槍保養狀況,保養狀態不好即被收回。這樣一來既能讓士兵珍惜,又能讓士兵更加積極訓練。
日式操演已經夠辛苦了,現在能發一把手槍防身,軍官更是透漏出外面一個原裝德國進口盒子炮足足價值二百塊大洋。這兩百大洋背在身上再累點怕什麽,果然大家夥的積極性高漲。
當然有沒有可能是高高在上郭團長也在隊伍中跟著士兵一塊練習的原因。
作為警備團男性唯一不穿軍裝的家夥,郭文整天一身純棉的寬松衣裳,拖拉著布鞋,在軍營裡面晃蕩。
作為副團長的周玉林很是看不過去,於是勸郭文,團長不參加軍事訓練,容易讓士兵離心,尤其是團長整天晃來晃去的,歷史上諸如此類的人物結局都不太好,一不注意就被人滅了。
郭文嚇了一跳,自己最惜命,真的防止別人這麽一手,於是跟周玉林商議參加二十天的訓練,也好和士兵處一下同袍情誼,展現一下愛兵節操。二十天而已,有什麽難的,又不是沒參加過軍訓,跟玩似的。
頭一天郭文就見識了日式訓練的沒人性,步兵全副武裝負重快速行軍,打靶,跑操……,一天下來差點累屁了,好在不用自己打理內務,比一般士兵強多了。
眼睛一閉一睜,第二天又得爬起來,還是行軍跑操,鑒於日本毒氣彈作為常備彈種,郭文隨手加進去的防毒面具練習差點害死自己。
尤其是帶著防毒面具跑障礙操,氣息更是續不上,差點憋死。郭文死死挺著,再丟人,在士兵面前,自己作為團長還是要一點臉面的。
亮劍裡常乃超說那句,鄙人不善於奔跑,郭文在心裡也在呐喊,老子也不善於奔跑啊。
才下午三點鍾,正是訓練的最強的時候,不巧是一周開參謀會議的時候,這個團長得參加,以前最煩的開會,現在跟放假一樣,郭文差點把鼻涕泡樂出來了。
現在參謀部例行周會,由參謀部各人員,各營各連一把手,一共四十多人參加。郭文一身戎裝,走到前面青天白日旗幟的下面,站好,“團座好!”齊刷刷的叫喊聲。
這裡是郭文的高光時刻,開會的本質就在這裡,下面對自己來說都是廢話了,在郭文心理這個會議可以結束了。
“諸位好,都坐吧!”郭文擺了一下手,率先坐下,其他人“唰”的一聲,整齊坐下,這些都是周玉林的功勞,不僅士兵訓練的有模有樣,連帶軍官訓練的也是不錯。郭文很滿意!
首先討論時局,現在時局崩壞,下面全國局勢動蕩,可以確定的目標就是優先防禦敵人入侵徽城,第二,就是士兵的綜合性訓練,以及對地方偵察和打擊的同步性……
郭文意識開始恍惚,腰酸背痛的神經傳達到身體每一個角落,頭快沉到桌沿上了。
“團座, 你認為呢?”一級參謀盧永懷,直勾勾的看著自己,這老小子同時是監察隊隊長,開始把軍容軍紀糾察到自己頭上了。
剛才思想都在睡與不睡間遊蕩,會議開的什麽內容,一概不知道,但是又不能直接回答,多丟面子。周玉林狠狠的瞪了盧永懷一眼,像是怪他給團長難堪。
郭文從周玉林面前把掏了一根煙叼在嘴裡,點了起來,“我管大政方針,其余細節,你們討論,要是決定不了就投票,少數服從多數!我不說話,大家就民主決定。”
另一個一級參謀,分管後勤的趙大全,點了兩下頭,也叼著煙笑著觀察盧永懷。
盧永懷面色不顯,還是一臉黑,“既然團長把這軍紀的新內容交給我們,那我們舉手表決吧。”
“二十三比十四,通過!”同意的都是參謀部的,不同意的大多數是作戰單位的。
郭文站起身來繞到盧永懷旁邊,把桌面上的軍紀草稿拿來看了看,確實嚴格了很多,使用責權長官負責製,怪不得,底層有錯,監察部門上級單位一同處罰。
這條應該多改改,要不然太過嚴厲,但是自己的話已經說出去了不能隨便變來變去,但是幾個營連長一臉的不痛快。
郭文一臉嚴肅道:“俗話說,嚴將嚴兵!沒有鐵打的紀律,哪來優秀的軍伍風氣,你們也不要不痛快,咱們也可以在後面把各方面成績優秀的,表現突出的,我也會不吝獎賞。”
一把扔還給盧永懷軍紀草稿,“在後面加幾條獎懲條令,有獎有罰,張弛有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