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會議把郭文的訓練打破了,一直到了天色暗淡才結束,郭文晃晃悠悠往自己的辦公室兼臥室走。
自己辦公室右側房間門口站著兩個人,陰影裡拉拉扯扯的,右側那是自己的“專屬女傭”楊大月的房間。這裡到處都是站崗的警衛,沒人敢在這裡做壞事。另一個人肯定和楊大月認識,和警衛也熟悉。
郭文有些吃味,又有些煩惱,站在原地,默不作聲的點起一支煙。楊大月像是看見火光,趕緊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另一個人也看到了郭文,呆了一會,快步走到跟前,敬個禮,“團座好!”
“你是哪個連隊的?”
營連級一把手都在開會,下面的士兵郭文幾乎全不認識,最多撿個臉熟罷了。
“我是一營三連八班班長楊澤!”楊澤身體繃直,面容有些緊張。
郭文擠出一個笑容,遞給他一支煙,“不用緊張,跟我說說你怎麽跟大月認識的?”
楊澤緊張的接過煙,顫抖的放在嘴裡,郭文拿出火柴幫著點上。
“就在……蘇城練兵場的時候,聽她說話的口音和我一樣,是一個地方的,我們就認識了,然後……”
“你們就好上了?”
“當時……當時沒有……有,咳,後來,後來到了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們就好,好上了。”
這麽累的訓練,都有閑工夫談戀愛,看來訓練還是輕松啊!楊大月這位姑娘自己還是小瞧了,挺聰明的,自己這邊幫她買回來自由身,那邊自己戀愛都談起來了,果然城裡人套路深呢!
“好了,沒事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呢!”郭文拍了一下肩膀,楊澤看起來面露感激,敬個禮,小步快跑。郭文自言自語道:“哎,軍營裡班長有資格談情說愛嗎?”
楊澤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了。
看到楊大月房間裡的燈黑了,郭文歎了口氣回到自己的房裡。自己還是沒有魅力,留不住人呢。何必跟自己較勁呢,去哪邊找一個跟自己一條心的,難啊!
楊大月坐在自己床上,靜靜聽著郭文站在自己的門前,待了一會,然後轉身去了自己的辦公室。月光順著玻璃照了進來,其實對於郭文,楊大月還是很有好感的,人長得帥氣,還很有本事,尤其在逃亡的一路上,但是也感覺自己和郭文有著很大的距離。
他不應該和自己有交集,總覺得那個學生姐譚思才是郭文的良配,而自己就是一個傭人,一個服侍人的,不應該多想,但是自己也有滿肚子的話要說,滿腹的委屈要傾訴。
這時候,有個人出現了,楊澤也是滬都出來的,他們有共同的話題,楊澤從小出來做工,和父親養活一家人,而自己也是小吃苦,和母親討生活,就這樣兩個孤零零的心依偎在一起。
以為會永遠這樣下去,期待有個好的結果。可是事情被郭文打破了,他那天強吻了自己,小姑娘懵了,她覺得自己不“乾淨”了,對不起楊澤。
一轉念,郭文買了她,給了她生活,自己就應該屬於他,結果這時刻,自己還在想著另一個男人,又感覺對不起郭文。
這幾天,楊大月即拉開與楊澤的距離,故意不去理會他,同時還保持著避免和郭文的接觸,仿佛那間辦公室就是虎穴狼巢,多待一刻就得被吞個屍骨無存。楊大月滿臉淚水,在床上低泣。
天色一亮,郭文整理著裝,準備一天像一條死狗的似的,累到爬回來。誰知道有人敲門,“楊大月還習慣敲門了,
稀罕呢?” 拉開門一看,是一臉笑容的周玉林,身後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居然是香晚樓的老板周阡嵐,另一個有些面熟。
“還真是太陽打著飛機出來,我說玉林兄,你身體還真好,這還一對呢?”看著周玉林跟著周阡嵐打交道,郭文少不了一頓揶揄,後面的兩個女人竟然臉不紅,果然練過的。
周玉林臉色一拉,“不要胡說,這是我堂叔家的妹妹,你倆有什麽恩怨說開就好了,省得我這個妹妹整天愁眉不展。”
周玉林的面子郭文不能不給,讓三人進來。
周阡嵐上來就是歉意,“小女子不知道郭長官的規矩,讓這女子觸怒了您,這次專程來賠罪,認打認罰,悉有郭長官訓導。”然後拉著身後的女子上前,哦,原來這個就是那天睡了老子的女人。
郭文不耐煩的打斷她,“行了,行了,管這女子什麽事?是你惹老子生氣的,老子一個乾乾淨淨的身子,頭一次被你們用這種……”
然後看著那女子說不下去了,歉意對身後的女子說道:“不是說你姑娘,髒啊,不乾淨什麽的,咱們職業不分高低貴賤,百行業百種人都一樣,是我,是我有點毛病,怎麽說呢,就是道德潔癖,當然與姑娘無關,是我有潔癖。”
接著扯淡,“我第一次當然願意跟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你丫挺兩個懂嗎?”然後憤怒的手指著周玉林和周阡嵐。
周玉林一臉的不信,眯著眼睛看著郭文,“團座看著年長啊,多大了,怎麽還是第一次?”草,瞧不起人是吧,郭文咬碎了牙的咒他以後硬不起來。
“老子他娘的23,24,你管的著嗎,老子潔身自好,不像你一樣,跟到了春天的公貓似的。”
周阡嵐拉著地上的姑娘,大笑一聲,“哎呀,郭長官真是誤會了,這鄭雪姑娘可是當真的冰清玉潔,以前就是在香晚樓裡,侍人詞曲,端茶倒水而已,即使有貴人到了院子,平素也就是和歌唱唱曲。”說罷,還把手裡一塊白布張開,一片片血跡殘留其上,郭文趕緊擺手讓收起來,什麽意思,封建時代啊!
“原來是我誤會了,行了,我向大家賠禮道歉!下次去香晚樓,好好謝罪。”
“那姑娘,對不起啊!”
“她叫鄭雪!”周玉林插進來一句話。
郭文訕訕的重複一句,“鄭雪姑娘,對不起。”
“既然解釋清楚了, 都回去吧。”周玉林跟主人一樣,周阡嵐告辭,卻把鄭雪留了下來。“怎麽回事?”郭文有些不理解。
“已經侍奉過郭長官,長官還忍心讓她再侍奉別人嗎?”周阡嵐輕飄飄的一句話,郭文就有些進退兩難。
周玉林坐在郭文的辦公桌裡指著鄭雪說道:“你到隔壁找個房間住下,我和郭長官有些事要聊。”
鄭雪做了個揖,然後輕手輕腳的出了門,竟然沒有一絲聲音。這香晚樓培養的手段真是變態呀!
“老周,這是你的地盤,活脫脫跟大爺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孫猴子拜過把子呢。”郭文一把把周玉林從自己的椅子上拉起來,自己一屁股躉在上面。
周玉林一臉的神秘,小聲的說道:“我從孫大帥舊部那裡拉來了,三十多人,都是有經驗的飛行員,地勤,雜七雜八一幫人。”
“真的!”郭文一屁股從椅子上站起來,這一下自己的航空隊終於來了,高興啊!把周玉林按到自己的椅子上,遞上一根煙,幫著點上火。“老周,你立了一大功。”
周玉林吐著煙,慢條斯理的說道:“就是年齡有些大。”
“多大?”
“最大的幾個年齡在五十五左右,最小的一個四十三。”
郭文昂著腦袋,歎了一口氣,“哎呀,自己這裡快成養老院了。”低頭看看周玉林這張老臉,“還坐著幹嘛,出去給團座打早飯去,你身體老了,怎麽腦子還不能動了,出去!”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誰家教出的垃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