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頭戴鬥笠的男子跳下了馬車,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坐下休息。這人面黃肌瘦,下頜尖尖,臉上的皮膚好像就要縮到一起似的,看起來卻是十分可怖。
李作樂看向馬車裡,只見車簾擋住,裡面什麽也看不見,也不見車裡走人下來。心想女子絕對都是愛美之人,即便要找一個馬夫至少也得看的過眼的。可是這人面目可怖,縱然是男子見了都覺得想害怕,更何況女子?
難道是那奸夫是手下?
但若是奸夫的手下,那想必奸夫的長相也必定不怎麽樣,就算是小白臉,他媽的,難道我就不是小白臉嗎?
正胡思亂想之際,忽然隻覺肩膀有一人的手輕輕的拍了拍。
李作樂吃了一驚,實在想不到這人的輕功竟如此高明,來到樹上自己竟一點也察覺不到。他忙回頭看去,卻見一雙明亮的眼睛正在看向他,
這是一雙奇異的眼睛,竟仿佛是碧綠色的,仿佛春風吹動的柳枝溫柔而靈活,又仿佛夏日陽光下的海水,充滿了令人愉快的活力。
那人正微笑著看著他,
李作樂心裡一喜,正想喊出一聲“二哥”,卻見那人作出了一個禁聲的動作。而這來人正是李尋歡。
李作樂此時滿臉歡容,低聲道:“二哥,你怎麽也會在這裡?”
李尋歡指了指那頭戴鬥笠的人說道:“我為他而來。”他看向李作樂,接著道:“昨日我聽知縣說你已回來,但你不在家呆著,怎麽跑到了這裡?”
李作樂忽然垂下了頭,歎道:“那小妮子不喜歡丈夫,隻喜歡奸夫,她要與奸夫私奔了。”
李尋歡眉頭微觸,道:“什麽丈夫?什麽私奔!”
李作樂歎了口氣,道:“我老婆跑了!”
李尋歡不知所以,奇道:“你老婆?”
李作樂道:“是呀!她就在馬車裡。二哥你說你是為那車夫而來,難道你認識那車夫嗎?”
李尋歡點了點頭,輕聲道:“昨日我受衙門之托追捕一名采花賊,誰知這賊子的輕功卓絕,我追了他一夜竟然還是他逃脫了,今日回府之時,卻意外的買咱家府外發現這賊子的蹤影,我想,這賊子被我追了一夜,定然心有不甘就想進咱們府裡作案以報我追捕之仇。所以我沿著蹤跡一路來到了這裡,而這車夫便是那采花賊。”
李作樂一聽突然炸了起來,大聲道:“什麽他是采花賊,我那的老婆給他抓了去了?”
這聲音一出,李作樂就知自己發出的聲音實在太大了,那扮作車夫的采花賊若是沒有聽見,那麽除非他是聾子。
李尋歡歎了口氣,輕輕地搖頭,然後從樹上跳了下去。李作樂也跟著跳下,他往那馬車的方向看去,就看見那采花賊果然也已經看向了這邊。
這人的眼睛裡充滿了一種狡獪,嘴角竟發出了一種桀桀的笑聲。這種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沙啞的實在難聽。
忽然他的笑聲止住了,冷冷地道:“李尋歡,你果然還是來了,在下已等候多時了。”
李尋歡看了那人一眼,道:“原來你在等我?”
那人歎了口氣,緩緩道:“其實我並不希望等到你。”
李尋歡道:“但你已經等到了。”
那人突然又桀桀地笑了幾聲,道:“李尋歡,昨晚我已破例給足了你的面子,想不到你竟然這麽喜歡多管閑事,其實你今日你若不來咱們萬事皆休,但倘你來了,哼哼……”他的嘴角抽動,將聲音哼了出來。
李尋歡淡淡地道:“你既然以給了在下的面子,就不應該在出現在我李某的府裡。更不應該抓了我李府的人。”
那人道:“這只是給你一點教訓,不然當真以為我怕了你。”
李尋歡笑道:“你若不怕我,昨晚你就不會逃了。”
那人道:“聽說小李飛刀,冠絕天下,出道一年便無了敵手,其實在下很想見識見識是否如傳言一般,例無虛發。”
他說著話,已緩緩將手握住腰畔的刀柄。
李尋歡笑了,道:“例無虛發這個倒是談不上,但要刺中閣下的咽喉李某卻是有把握的。”
那人哼了一聲,冷冷地道:“你以為你能殺的了我嗎?”
李尋歡看了一眼樹林裡,歎道:“難道你埋伏了幾個人,我就殺不了你嗎?”
那人眉頭微微皺起,臉色變了一下。
李尋歡接著道:“各位請出來吧,”卻是朝著樹林裡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