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寬敞顯得大氣,幾名士兵分排站立,使得過往的人群不敢停留太久,一個似乎首領模樣的軍官一邊查看過關的行人,一邊往隨行的包裹打量。
李作樂的牛車到了城門時,這時忽然有一女子騎著俊馬朝內而出,馬蹄之前的路人見狀紛紛避讓,就連此時的軍官也連忙避開,馬匹瞬間已疾馳遠去。
李作樂一時沒瞧見那女子的容顏,只是聞到了那女子所留下的余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正準備回味,這時,突然有一個聲音厲喝道:“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擋在了城門?”
李作樂轉眼看去,出聲之人是守門的軍官。這軍官滿臉胡渣,身材魁梧,一雙沙包大的拳頭似乎一拳就能把他的牛打死。
李作樂也懶的看他,那趕牛車的大漢說道:“這是李翰林家的三公子,前幾月大病初愈今日才回城裡來。”
軍官打量著李作樂一眼,道:“可是,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李家,李翰林的三公子?”
他說李家時畢恭畢敬,但看向李作樂之時眼神卻變的有些疑惑了,傳言李家世代書香,眼前之人卻沒有半點正經。
但他並不知道,眼前之人確實是李家的三公子,只是前幾年得了一種怪病,眼見是不活了,最後李翰林的至交好友把李作樂帶去醫治。這人醫術高明,與天奪命,硬生生的把李作樂醫活了。但此,李作樂少了管教,而那醫師也覺非什麽正經人,所以兩人就開始狼狽為奸。
李作樂見這軍官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而且這軍官如此之醜,想到他打斷了自己的回味,就有些不耐煩了,道:“看個鳥啊!”
軍官收起目光,一時不知道如何言語。大漢尷尬著道:“將軍,這正是李翰林家的三公子,還請將軍放行。”
李家,在朝廷裡一向有名望,且不說前幾代的老翰林,這一代的翰林老爺所生的第一個兒子李問柳也即將就要成為翰林院的一員,第二個兒子李尋歡去年也考中了探花,這第三個兒子看起來不知道怎麽樣,不過守門的軍官也不敢阻攔,隻得恭敬地目送著李作樂主仆進了城裡。
進到城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但這並不影響城裡的繁榮,路邊的街道仍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李作樂坐在牛車之上蠻有興致地看著左右兩邊的商販,店鋪。他的目光四處張望,猶如未見過世面的孩子,但當他把目光看向怡紅院的閣樓時,突然就停住了。
只見紅蘭白綠青藍紫個個眉開眼笑地朝他眨了眨眼。
而此時,他已不再是單純。
李作樂咽了咽口水,道:“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青樓嗎?”
大漢點頭道:“嗯!”
大漢並不想過多的理會他,隻想著趕緊走過這個地方,這少爺是什麽德行他自是知道的,拉起牛繩盡量讓牛走的快一些,以免夜長夢多。
李作樂忽然問道:“咱們還有錢嗎?”
大漢知已道他想幹嘛,忙道:“沒錢,你也別指望了,咱們要趕快回到府裡,你要有興致,改天叫二少爺帶你來吧!”
大漢所說的二少爺就是李尋歡,李尋歡向來性格瀟灑,風流,偶爾也會來此地逛逛,但來此也只是尋歡作樂罷了。
大漢提到李尋歡的時候,李作樂又從腰間摸出飛刀蹭著指尖,過了一會才道:“怎麽會沒錢呢?我們從島裡帶的不是很多嗎?”
大漢沒好氣道:“再多也不夠你揮霍的,要不是你大手大腳的見人布施,
見美女就送馬,我們也不至於坐著牛車回城裡了。” 李作樂歎了口氣,隻好垂下了頭,任由牛車一路行走。
過了街道,李作樂開始有些煩躁了,眼見得到卻摸不著,早已沒什麽心思再繼續趕路。
他不耐煩地道:“離家還有多遠啊”
大漢道:“府裡離皇城較近,我們還要走一段路”
李作樂道:“那,沒錢逛窯子,可有錢吃飯嗎?”
這一次大漢卻道:“這個倒是有”
李作樂沒再說什麽,大漢也沒再說什麽,因為大漢知道,不給他去逛窯子就算了,再不給他吃飯,恐怕這小子還會當街發飆。
到一家酒館時,大漢停下牛車,李作樂就跳了下去。
酒館雖然不大,裡邊卻也有不少的食客,李作樂上了二樓然後選擇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他吃飯的時候向來有一個習慣,無論在哪裡都總是要靠著窗戶坐著,因為靠著窗時不時地就可以往下望去,這樣吃飯的時候就不會太無聊。
更最主要的是,如果吃飯的時候出了什麽事也好方便跳窗跑路。
大漢掏出一些銀兩,吩咐店小二給牛喂些吃的,並吩咐做幾樣菜,然後上樓坐到了李作樂的對面。他在李家雖是仆人,但李作樂從來沒有把他當作仆人一般看待,因為李作樂也懶得看。
很快,酒菜端了上來,李作樂斟了一杯,道:“老鐵,你也來一杯嗎?”
那大漢搖頭道:“小少爺,你知我向來不喝酒的。”
李作樂道:“喝一口嘛!喝一口又不會醉。”
大漢只是搖頭道:“小少爺,你也少喝一點吧,這裡府裡已經很近了,咱們快些吃完回去吧。”
李作樂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不急,所謂欲速則不達,既然已進了城裡,就不必急在一時,咱們吃完就在這裡住下,過了幾天再回去吧。”
大漢:“……”
李作樂又喝了幾杯,可惜他的酒量實在不怎麽好,臉已經有了微紅,似乎已有了一些醉意。
這時走上來了幾位少女,李作樂一見,目光又將其中的一位少女牢牢鎖定。
卻是那路上見過的那幾位少女。
她們走上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看這裡的人,而是在另一張空桌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卻沒見有店小二前來招呼,其中一個少女喊道:“店小二!”卻沒有人答應。
她四處看去,就看見了李作樂一雙賊眼正朝著她們這邊看來,小嘴一咬,瞪了李作樂一眼,然後又繼續尋找小二的身影。
過了半晌,那小二依然還沒有來,那少女怒了,喊道:“店小二,你死哪去啦!”
只聽樓下的店下二應了一聲,跑上了樓下笑問:“幾位小…小姑娘,要吃一些什麽啊!”
那少女忽然一拍桌子,怒道:“什麽小姑娘,本姑娘要吃大魚大肉”
店小二賠笑道:“是…要多大的魚,多大的肉?”
那姑娘怒了,道:“你是新來的嗎,大魚大肉就是把你們這裡最好的飯菜都給我做了過來!”
小二忙道:“是,是,我確實是新來的,我這就過去吩咐廚子。”跑了下去,吩咐廚子。
那姑娘氣呼呼地說道:“氣死我了!”
其中一個穿著綠衣姑娘說道:“是呀!都是那個姓李的不好,我們才回來這種地方受氣。”
另一個蘭衣姑娘說道:“可不是嘛,莊主也真是的,幹嘛把小姐許配給他啊。”
要吃大魚大肉的黃衣姑娘道:“我聽說啊,那姓李的前幾年得了一場重病,差點就死了。”
蘭衣姑娘附和道:“我也聽說了,後來他的病治好了,但這裡已經壞了。”她指了指腦袋。
綠衣姑娘奇道:“怪不得李家把他躲了起來,原來他們不敢讓他見人。”
黃衣姑娘道:“可不是嗎!這李家也是非常狡猾,眼看小姐已到了婚配年齡就說那姓李的病已經好了。還要說近日準備婚禮。”
忽然有一個委屈的聲音道:“小姐好可憐!”卻是那蘭衣姑娘說的。
這時,一直未開口說話的那黑衣姑娘忽然說道:“好了,小蘭,阿碧,一會吃過飯之後你們就去打聽一下李府的所在, 我和小竹就在這裡等你們。”
忽然有一個男子的聲音說道:“是,是,我們在這裡等你們。”
眾女忽然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去。卻見李作樂一雙呆若木雞的眼裡正向她們看著。
原來方才眾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李作樂卻一個字也沒能聽進耳裡。直到這黑衣少女忽然開口說話,他才如夢中驚醒。但他卻以為這黑衣少女是對他說的,便開口說了那麽一句。
黑衣少女一見到李作樂本已怒極。又見李作樂那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心裡更是不由的惱怒至極。忽然,她拔出長劍,直向李作樂的眼睛刺去。
李作樂一驚,忙側身閃過,虯髯大漢道:“姑娘…”擋住在了李作樂的前面。
黑衣少女怒道:“讓開,我要把這小賊眼睛挖了出來。”
虯髯大漢道:“姑娘息怒,我家小少爺他…這個…那個…”
他本想替李作樂說幾句好話,但說了半天卻也沒能找一個好詞為李作樂分辨。
黑衣少女心頭火起,怒道:“你們是一夥的,看來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長劍直劈了過去,虯髯大漢欲要側身躲避,又怕傷到了李作樂,隻好直挺站立一動不動。
黑衣少女驚了,她本意是想讓這虯髯大漢讓開,卻沒想到這人是個瘋子,既不閃避,也不招架。竟然用著身體接住這一劍。
眼看這一劍落下,這虯髯大漢必定血濺當場。
突然只聽“鐺”的一聲,長劍掉落,虯髯大漢道卻完好無缺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