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仕順著夏嶺指著的方向看去，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特別的。

　　看出了任仕的疑惑，袁驊好心地為他解惑:“小夏指著的地方有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很瘦很高。應禾女兒失蹤時，她身邊也有一個這樣打扮的人。”

　　“那裡有人的嗎?”任仕和員警大叔同時驚訝地喊道。

　　出於職業素養，員警大叔調出畫面，努力放大再放大，放大了至少五十倍，最後隻得到了一大片馬賽克。憑著多年的工作經驗，他只看到那裡有一小塊不明顯的陰影。

　　員警大叔心裡不是很確定，不過還是把情況在本子上記了下來:“可能有東西，不確定是人。”

　　員警也是在放大許多倍後才勉強看到一片陰影，袁驊和夏嶺是怎麽看出畫面裡的古怪的?最讓人不可思議的，無論是應禾的影像，還是黑衣人的影像，他們發現的時候，畫面都還在動。

　　員警檢視過前後畫面，應禾的身影全程都被榕樹遮擋，在畫面裡只有側影，總共僅僅出現了三分鍾。而那片疑似黑衣人的陰影，更是僅有十多秒而已。

　　“你們倆究竟是怎麽看出那是一個人的?”任仕大惑不解。

　　“小意思，美術生的基本素養而已。”袁驊驕傲得鼻孔都快上天了。

　　夏嶺笑著解釋:“美術生的色彩基礎，就是從馬賽克開始的。從馬賽克認人，算是我們的基本功。每一張畫到我們這裡，我們都會習慣性地先在腦子裡給分個面。所以，以後不要說我們原畫不會分面。我們其實可會分了，對著活人都能直接分面。至於，為什麽能注意到只有幾秒的畫面，你知道什麽叫速寫嗎?那個特別考察美術生的觀察能力。”

　　袁驊讚同地點了點頭。

　　“說來，老板才是真厲害，當時一整屏有六十多個小畫面。員警大叔的顯示屏也才二十多吋。老板愣是能從二十吋屏幕的六十分之一裡，找到應禾組長的身影，老板獨具慧眼！”

　　“喂，不會用成語就不要用啊！”

　　“哪有哪有！小夏也不差啦！應禾的鏡頭有三分多鍾呢，能注意到也不奇怪。小夏才厲害，才十來秒的人影都能看到！”

　　“你們給我稍微收斂一點。”

　　三人在那裡做美術科普順便商業互吹，員警大叔卻陷入了沉思。

　　員警大叔表情沉重地走到文件櫃旁，抽出一個陳舊的檔案袋，端詳了封面一會兒，才夾著袋子走回到辦公桌旁。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靜坐了片刻，他注視了許久，最後，他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般，神情沉重地把裡面的文件倒在了桌上。

　　他從文件裡挑出一張照片，放在了夏嶺和袁驊面前，認真地問:“你們看，這像不像你們看到的那個‘人’?”

　　那是一張手繪圖的掃描件，圖上畫著個瘦高的男人，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和西褲，內搭白色襯衣，打了一條黑色領帶，他的四肢極為修長，面部卻是一片空白。

　　任仕探頭瞄了一眼，評價道:“臉怎麽沒畫?還有四肢比例也太奇怪了吧！畫的人有點不專業啊！”

　　對此，夏嶺卻又不同的意見:“畫裡的人比例是很奇怪。不過，仔細看，會發現筆觸很輕，線條清晰，用筆果斷，整體畫面還有著明顯的明暗對比。這是一張由專業人士繪製的作品，至少是學過畫的。”對於畫上的四肢的比例，他還是有些在意，“那問題來了，既然是學過畫的，為什麽會畫成這樣呢?”

　　“很簡單啊，也許人家就長那個鬼樣子呢?”袁驊的想法總是有些簡單粗暴，

但他意外地蒙對了。　　“對！他就長這樣，或者，應該說，他們。”員警大叔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袁驊問:“他們臉不會是真的沒有五官吧?”

　　員警大叔點了點頭。

　　袁驊驚訝地張大了嘴:“哇喔，不會吧！他長得也太奇怪了吧！”

　　不單單是袁驊，夏嶺和任仕也被員警的回答驚呆了。

　　任仕迅速從剛剛那幾句對話裡，提煉出了重點:“所以……應禾可能遇到了非人?大叔，能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

　　“首先要二位確認你們看得到的人影，和這幅畫上的人，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

　　夏嶺拿起人像畫，走到員警大叔電腦前，反覆觀看了那十幾秒鍾的鏡頭，仔細對比了一番。然後，他與袁驊確認後，朝員警大叔點了點頭:“除了臉看不到，身材、衣著大致上和畫上的差不多。”

　　員警大叔將檔案袋裡的文件一張張攤開在辦公桌上，一一講解了起來:“三年前，根據一個失蹤孩子的媽媽口述，由刑警大隊畫像專家繪製了這幅畫像。

　　“案發的時候是周末，報案人一家三口在森林公園燒烤。正在做飯的媽媽親眼目睹了，在樹林邊玩耍的兒子被一個黑衣男人帶走了。她立即追了過去，男人只是回頭遠遠地看了她一眼，就帶著她的孩子在森林裡消失了。在留下了這副畫後不久，那位媽媽也失蹤了。

　　“類似的案子，十年來發生了很多起，每一樁都有關於黑衣人的案件細節。留下的嫌疑人畫像，只有這一張。

　　“刑警大隊那邊對這些案子完全束手無策。負責接洽我們這邊事務的老刑警發現案情有些蹊蹺，就轉把案子到了我們這裡。

　　“我們也派了很多人力去調查，憑著特殊能力和渠道，我們的確查到了一些東西。但是，每當就要接近案件真相的時候，查案的警員總會失蹤。

　　“幾次過後，那些案子，在我們這裡也成了禁忌。不再有人願意去查，檔案也被鎖在在了檔案室的最深處。”

　　“那大叔怎麽會有……這些?”夏嶺指了指檔案袋和畫像。

　　“失蹤警員裡，有我的兒子。我不甘心養那麽大的兒子就這麽沒有了，就一直在偷偷調查。”員警大叔抹了把臉，“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總算查到了一些東西。”

　　員警大叔打開電腦中一個加密的文件夾，將一些從文獻管掃描的就報紙，展示給三人看。

　　他在一旁解說道:“他們被叫做thinman，瘦人。在許多兒童失蹤的案件中，都有著他們的影子。最早可以追溯到幾百年前。”

　　***

　　瘦長鬼影(slender man)，文中采用意思相近的thin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