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邊讓麾下的士卒死死的拖著陳軍的腳步。
“陳道輝!回來!”
一名士兵提著長劍向著陳軍衝了上去。
陣線已經失守了,與其窩囊的死在箭雨裡,不如和陳軍拚死一搏。
長劍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敵軍士兵的揮砍,受到慣性的作用兩人都退了幾步。
但是陳道輝率先緩了過來,急忙一劍劈向那人。
眼看長劍將要取敵首級之時,又一名陳軍士兵上前將他撞開,身體在半空中無處受力。
“砰!”陳道輝摔倒在地,正要起身,看見一柄大刀帶著呼嘯之聲破空而來。
絕望的他下意識的舉起右臂擋在眼前,雙眼緊閉。
過了幾秒,沒有想象中的痛楚,放下手臂,在他眼前的是平日裡可望而不可即的將軍,黎邊讓。
黎邊讓騎在馬上,彎著腰向倒地的勇士伸出手,拉他起身。
“你很勇敢,但是戰場不是兒戲!你的命還能乾更多的事,不要無謂的衝動!”
“是!”陳道輝激動的喊道。
“下一波進攻不知道我們是否能抵擋得住。”
黎邊讓拖著疲憊的身軀看向陳軍一眼望不穿的軍陣。
暨林丘在這片平原上極為突兀,看向周圍的地勢一覽無遺。
最先能看到的自然是慘烈的戰場,無數的屍體堆積,兩軍旗幟混在一起。
地面上插著無數的箭矢,無數的屍體上也有著少則三根,多則數十根的箭矢。
有的士兵屍體跪在地上,一柄長槍從他身後穿胸膛而過,以槍頭為支撐點使得身體沒有倒下。
但他即便如此依然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長劍,長劍插在一名陳軍士兵的胸口。
還有的士兵雙手死死的掐著敵人的咽喉,即使是胸口被利刃穿過也沒有改變。
“都是南國的好兒郎啊!”黎邊讓哽咽著。
山下,是無邊的軍陣,讓人絕望。
“將軍!將軍!東邊,東邊....”傳令兵因為太急了,上氣不接下氣。
“怎麽了!是有新的攻勢嗎!隨...咳咳。”黎邊讓緊張的問道,但又起了病。
“不是,是援軍來了!”
“哪裡還有援軍啊,不對,是鎮東將軍的軍隊嗎!”
“嗯!”
“有多少兵馬!”黎邊讓的副手趕忙問道。
“因為太遠,不是太清晰,但是約莫只有五千人不到!”
“五千人能幹什麽!!”王東怒吼道。
一邊的黎邊讓想了想,說道:“不對,劉將軍大軍離此地約莫還要兩日才行,我領軍出城時大軍還沒到廣冀,現在兩日過去,十七萬人即便是急行軍能到廣冀境內就不錯了。”
黎邊讓猜得不錯,劉寄宇大軍與公伯玉會合之後,便急行軍前行,現在才剛到廣冀邊境。
“那這五千人?”
“應該是先鋒軍吧,但是他們覺得能救我們出去嗎?”黎邊讓也是摸不著頭腦。
但是黎邊讓還是帶著一批人到了暨林丘東側。
這時,那支部隊已經近了,看人數約莫在三千上下,還不到五千人。
“他們瘋了嗎!怎麽還不停下來!”山上眾人看得清楚,三千騎兵以比之前還快的速度衝向了陳軍軍陣。
“瘋了!他們將領瘋了!白白葬送三千精騎!”
他們想讓這批軍隊回去,但是他們來勢不減,三千騎兵組成了楔形陣,開始了他們的死亡衝鋒。
陳軍自然也知道了東面的情況,一大票將領集結部隊開始包圍那支騎兵。
為什麽不防守?三千人正面能突破兩萬人的陣型嗎?別搞笑了。
楔形陣近了,前方的陳軍士兵看清楚了領頭的大將,一套鐵甲,面甲隻遮住了嘴鼻。
但是,為什麽看不見眼睛。
現在臨近中午,陳軍防守之際,也被烈日晃了雙眼。
不少人一晃神之間,那支騎兵直接衝到了眼前。
為首之人一馬當先,躍馬衝入陣中,長戟揮砍之下,一戟取走了三條人命。
大馬前蹄落地,衝擊力直接將眼前的士兵撞飛出去,撞到了後面幾人。
那幾人臉色一黑,還沒罵出聲,便被鐵蹄踐踏。
以宇文瑅紀為首的騎兵如同一把利刃,撕碎了陳王大軍的防線。
兩萬大軍的防線,摧枯拉朽的被撕碎。
如同一張白紙被尖刀刺穿。
騎兵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陳將陳茂看得怒火衝天,“隨我來!”鐵槍一招,領著五千鐵騎就從陣中殺奔宇文瑅紀而去。
宇文瑅紀看著衝來的鐵騎,帶著驍騎營的部曲一頭鑽進了陳軍另一個方陣之中。
從側翼殺來的陳茂被迫跟著宇文瑅紀的路線穿插進去。
但宇文瑅紀出來之後大戟一招,部隊分成三隊,一隊由宇文瑅紀帶領繼續奔向下一道防線,另外兩支部隊則是分別向兩側跑開。
陳茂剛從陣中出來,準備分兵追殺之時,三支部隊一同調轉馬頭殺了回來。
五千兵馬被死死的夾住,陳茂也和宇文瑅紀直接交上了手。
大戟橫掃而來,被陳茂輕松躲開。
正當陳茂準備出槍之際,大戟掄了一個圈又砸向了他。
連忙舉槍格擋,但是長戟勢大力沉,來勢凶猛,這一戟差點直接將他從馬上打飛出去。
陳茂看向眼前之人,在近距離之下他才看清楚眼前之人的眼眸。
冷靜,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他想象中的慌亂,仿佛不是人的雙眼,太沉穩了。
陳茂頓時大駭,心底又想著為何這戟勢大力沉的同時還出招極快。
這時,又一招刺向了陳茂,趕忙揮槍格擋。
僅僅數招之下,陳茂便吃了大虧,二人如走馬燈般的又戰了幾個回合,陳茂抵擋不住,拔馬撤退。
他這一撤,剛才還以人數和驍騎營不分勝負的五千輕騎瞬間士氣大跌,僅僅擋了一會兒便被驍騎營擊潰。
陳茂敗退的一刻,陳軍大將無不大驚失色,陳茂雖然脾氣火爆,用兵粗心大意,但是武藝方面確實實打實的猛將,曾經力敵羅順,和龐登二人是陳王手下雙雄之將。
龐登後因為舊傷複發為羅順所斬,但陳茂鬥陣的敗績卻是屈指可數。
但他在這員將領手上卻是沒能撐得了多久。
其實這也是陳茂一開始輕敵了,被宇文瑅紀壓製,加上又分神思考,所以戰敗。
宇文瑅紀的招式本來就是拿到一點優勢就得理不饒人,無限加大壓製力的那種。
但場外之人不清楚,只看到那人領軍破了戰陣後又敗了陳茂,頓時將宇文瑅紀得到威脅等級添加了無數倍。
山上的黎邊讓眾人也是驚駭,陳茂可是他們的老對手,用兵上經常壓製他,但是論其武藝,也沒幾人能與之抗衡。
“必成大器!”黎邊讓看著為首的那員黑甲將領,震聲道。
“即便其麾下戰死,他一人亦能闖出此地!”黎邊讓認真的說道。
一邊的幾人也是暗自心驚,繼續看著場下的將領突陣。
“真是一員猛將啊!”
另一側在高台之上的陳王亦是感慨道,之前收到消息有人領三千騎進攻,當時他還不以為然,後來收到前軍潰敗的消息他便來到高台之上觀戰。
宇文瑅紀領著余下的兩千多人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本就鮮紅的披風如今更是紅的滴水。
身上的戰甲滿是血跡,數不清的血液順著戰甲的紋路流著。
身後的驍騎營亦是如此,從一開始的忐忑,到如今的振奮,他們愈戰愈勇,現在更是戰意高昂。
只要緊緊的跟在那道身影之後,他們便有無限的力量和勇氣。
宇文瑅紀平複了一下跳動的心,隨手刺死一名士兵,將他挑飛之後,微微抬頭看向居高臨下的黎邊讓。
兩人的目光仿佛跨過了戰場交匯。
“準備一下。”黎邊讓平靜的對王東說道。
“將軍,準備什麽?”被喊道的王東有些愣,“做好突圍的準備。”
“啊!”聽到王東的聲音,黎邊讓回首瞪了他一眼。
“喏!”
暨林丘之上的衛軍動了起來,有心阻止的陳軍如今注意力都在山下的那支騎兵上,對黎邊讓的注意力卻是大幅放松。
宇文瑅紀的部隊被大軍團團圍住,突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兩千兵馬被團團圍住。
這是,陳王大營
“稟報王上,黎邊讓率部從西方突圍了!”
陳王沉思了片刻,殺掉黎邊讓是因為黎邊讓的才能,除掉他能讓南國斷掉一臂,但現在出來了一個無名將領,僅僅以三千兵馬便能搗亂他十萬大軍。
不久,陳王睜開雙目,“傳令大軍,放棄圍殺黎邊讓,全力擊殺黑甲將領!”
收服,他不是沒想過,但是此人能帶三千人來救黎邊讓,就已經證明了他的信念有多麽堅定,收服這麽一個人,幾乎不可能。
那麽,直接將他鎮殺在此地,便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但是一邊的宇文瑅紀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繼續領軍衝殺。
不斷的左右衝殺,讓包圍圈不斷的拉長。
往返數次之後,宇文瑅紀抓住機會,領著鐵騎往薄弱處衝殺而去。
但是陳軍將領早就在此布防,宇文瑅紀的思路他們已經猜到了,而去就在陣外,宇文瑅紀突破出去還有弓箭手等待。
這下子,他們勢必讓眼前的這員將領插翅難逃,絕對不能留下這個大患!
但是大事不妙,宇文瑅紀領著兵馬正面衝殺,他們甚至難以抵擋,被連續衝破數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