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喚醒李靖虎和田錦龍的是屋外歪脖子樹下的哀嚎聲。
“別打了,老板,我再也不給馬下巴豆了。”
“鮑勃先生,你替我求求情吧。”
兩人扒著窗子往外面一看,那喂馬的門童已經被吊在了樹上,店家拿著鞭子狠狠的抽了上去。
看來今天鮑勃蒙登不發話,店家是不會停手了。
昨晚鮑裡斯給了鮑勃錢以後仍然覺得不保險,於是故技重施,找來這小子給鮑勃蒙登的馬再下一次巴豆。
去年截牛賽的時候鮑勃蒙登的馬在馬場裡拉得腿肚子都軟了。進場沒走兩步就開始竄稀,雖然勉強完成了比賽,但是奪冠無望。
鮑勃吃了一會虧哪會再中招?當晚硬是熬了一整夜沒睡覺。終於把這小子給抓了個現行。
這不過是出發前的一個小插曲
三人騎馬出發,來到了賽場,上午比的是牛仔三槍競賽。
他們要使用兩支左輪手槍,一支杠杆步槍,一支雙筒霰彈槍先後射擊。
兩支左輪槍需要擊中十個目標,不論是五發的左輪,還是六發的左輪,在射擊全部命中的情況下都可以一輪過。
然後是用雙筒霰彈槍命中四個目標,這是在射擊過後必須裝填一輪的項目。
實際上霰彈槍對於這些射手們也的確隻用練習裝填,至於瞄準嘛,瞄個大概就好了。
最後是使用杠杆步槍擊中八個目標,這裡使用的是賽事方提供的溫徹斯特1897,這支槍只有七法子彈容量,也就是說,必須在射擊的最後裝填一發子彈才算過。
比賽中沒有命中或者時間太長都會影響評分。
參賽者雖然也不少,但是觀眾卻只有八十余人。因為這裡是個小場地,而且射擊比賽也比不上下午的截牛賽有看頭。
只有在兩項比賽中都獲得了冠軍的人,才能獲得銀質的超級牛仔皮帶,剩下的有名次的人只會獲得銅製的腰帶。
半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皮帶扣,加上雙層牛皮的材質。非常堅固耐用。
不論是銀質的還是銅製的,這玩意對於牛仔們來說是一項殊榮。不過冠軍總是比參與獎要好。
鮑勃蒙登就掛著前年的銀腰帶,而去年的銅腰帶,他早就丟掉了。
三人在觀眾席等待著,其余選手打完三支槍全程大約需要二十五秒左右,比賽流程非常快。
終於等到了裁判的喊聲。
“三十四號選手,李靖虎。三十九號選手,鮑勃蒙登。”
兩人都沒有想到他們會同台競技,但是畢竟是比賽,兩人還是站在了裁判的兩邊。
兩人都背向武器操作台,隨時準備反身拿起武器開始射擊。
“準備好了嗎?”
得到兩人肯定的答覆後,裁判將手槍舉起,隨著裁判手中的槍響。
兩人馬上轉身同時上身後傾,掏出手槍射擊,
一隻手拿出槍來另一隻手拍打著擊錘。隨著六發子彈射出,兩人馬上換上了另一支手槍。第二隻左輪只打出了四發子彈就被放回了槍套。
剛剛射出的十發子彈兩人都是全中!
兩人隨即拿起雙管霰彈槍,將撅把式霰彈槍的槍管合上,然後瞄準目標開火。
一手打開霰彈槍的槍管,拋殼挺將還帶著煙霧的空彈殼退出。
另一邊回手掏出兩顆子彈塞了進去,又是兩發槍響。面前的標靶應聲翻倒。
然後放下霰彈槍拿起了杠杆步槍射擊,
杠杆步槍與單動左輪一樣,射速多快完全取決於射手的手速有多快。 兩人手裡的杠杆步槍幾乎打得像自動步槍一樣。李靖虎裝填並打出去後,鮑勃蒙登手裡的槍才開第八槍。
全套流程隻用了十多秒。
即使是裁判都看懵了“鮑勃,你還是那麽快,不過終於有人能快過你了。”
“很正常,這是我的徒弟。他比我快,不是正好說明我教得好嗎?”
裁判過來,舉起李靖虎的手,宣布他是贏家。
兩人下場,李靖虎頗有些不解。
“師傅,剛才你在霰彈槍的時候就已經快過我了。最後那一槍,明顯你在等我。”
“我反正不參加截牛賽了,你能贏我不是更好嗎?如果我把你刷下去了,那你就拿不了‘超級牛仔’腰帶了。記得,你們兩要奪冠才行。”
鮑勃蒙登心裡有些煩躁,他和李靖虎排在一組絕對不是這麽巧合。只怕還是有鮑裡斯的安排。
正在鮑勃蒙登想著鮑裡斯還會怎麽做的時候,卻見鮑裡斯已經帶著兩個警探趕了過來。
鮑裡斯一臉志在必得的樣子,讓鮑勃蒙登看了有些心煩。
“你居然還來參賽?你昨天已經答應我了。”
“是啊,我答應你不參加截牛賽,這是三槍競賽。我從來沒有向你一樣當面一套,背面一套。居然還指使別人下巴豆,呸、”
“可別汙蔑我,如果你找到了證據,隻管去法院告我。”
說罷,鮑裡斯帶著兩個警探直奔李靖虎和田錦龍而去。
“警官,就是這兩個人。他們是華人,應該依法驅逐。”
李靖虎有些不解,他可從來沒有做什麽犯法的事情。
倒是田錦龍從容的拿出了一份證明。
“這是大通洋行開的證明,我們是大通洋行的生意夥伴,來美國是為了采購商品。也就是說,我們不是工人。”
兩個警探接過證明仔細看了看,斟酌一番後還是決定打電話去找人證明一番。
鮑裡斯:“你知道我們的法律是怎麽寫的嗎?《排華法案》第一句話,Whereas, in the of the Governm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the coming of Chinese laborers to this country endangers the good order of certain localities within the territory thereof”
‘鑒於美國政府認為,中國勞工到美國來危害美國境內某些地方的良好秩序。’
鮑裡斯:“哪來的回哪兒去吧。你們到哪裡,就會破壞哪裡的秩序,不會真以為你們也能學會騎馬的技巧吧?美國不歡迎外來者。”
田錦龍:“是嗎?這裡以前好像是印第安人的地盤吧,你才是這片土地的外來者。不對,應該是侵略者。”
李靖虎:“說得好!”
鮑裡斯:“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鮑裡斯的手握住了手槍的握把, 一臉凶相。似乎被人說到了痛處,要和兩人決鬥一般。
“別放狠話,不服就乾好吧。”
李靖虎昂著頭一臉不屑的看著鮑裡斯,也同樣把手放在了左輪的握把上,拉開了擊錘。
只要動手,那就是一瞬間的事。
兩名警探核實完情況回來了
鮑裡斯看見救星似的趕緊迎了過去“警官,這兩人是不是要驅逐,如果他們反抗的話,我可以幫忙見義勇為一下的。”
警探:“我們問過了,這兩人的確是大通洋行邀請來美國的商人,都登記在案的。《排華法案》十五條規定,法案中的中國勞工指的是一切熟練或者非熟練的工人。也就是不包括商人。如果連他們都趕走,咱們的商品往哪兒出口啊?”
兩個警探把證明文件丟給了田錦龍,田錦龍雙手抱住文件收了起來。
鮑裡斯也隻得恨恨的瞪了兩人一眼然後離開。
在他離開後田錦龍將李靖虎拉到一旁
“虎哥,我看咱們還是走了的好。”
“為什麽?不是都答應了鮑勃蒙登,參賽嗎?”
“咱們該學的都學會了,再說.....”
“別說了,這鮑裡斯剛剛說出這話的時候,這場比賽的性質就變了.....我會讓他知道,論起騎馬,亞洲人比他們白人有天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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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騎馬的時候,他們還在吃草呢。擱我面前裝文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