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獸潮,十死無生。 馮源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繳械投降,被抓回劉家,等待自己的將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退一步必死,進一步會死,馮源毫不猶豫的決定拚一次。
“從選擇武道起,生與死不過是我的磨刀石。如果貪生怕死,又何談踏足武道巔峰,俯視天下!”
馮源頗有一種勘破生死的覺悟,縱身躍入獸潮之中。
奔跑的妖獸遇到外來之人,立刻受到驚嚇。
弱小的妖獸甚至失了分寸,跌倒在地,被後面蜂擁而來野獸踐踏碾壓,氣絕身亡。
而強大的妖獸則大聲咆哮,或抬起鋒利的刃骨,或舉起壯碩的肢體,朝馮源攻了過去。
哼哈!
馮源全身抖動,青筋如龍、肌肉似鐵、皮膜如鼓、骨髓造血氣血充盈。
劈裡啪啦的聲音從體內傳出,筋骨齊鳴,虎豹雷音。
十石力量加持下,馮源手中劍一點一橫,進攻與防守相互配合。
雖然點橫二劍還無法做到銜接無暇的程度,但足以應對妖獸的攻擊。
砰砰砰砰砰。
金戈相撞之聲不絕如縷,配合妖獸吼叫,震耳欲聾。
阻擋馮源的妖獸被打趴,繼而被後續妖獸踩踏致死;無視馮源的妖獸則擦肩而過,順著獸潮繼續狂奔。
馮源終於擠進了獸潮中,險中求生。
可這僅僅是獸潮外圍,他越向裡面走,面對的壓力陡然倍增!
獸潮之力比之河底暗流更加凶險百倍,強大的力量壓迫的馮源幾次差點跌倒在地,險象環生。
“鐵鎖橫江,穩若磐石。”
馮源將手中劍橫至於胸,橫之劍氣化為萬道鐵鎖,讓他穩若磐石,任獸潮如何凶猛,都無法撼動馮源絲毫。
一步兩步三步,馮源的步伐緩慢但穩健。
可他不敢有絲毫懈怠,耳邊傳來的不斷崩斷的鐵索劍氣的聲音提醒著他,危機還沒有解除。
啪啪啪啪啪,鐵索劍氣斷裂的聲音開始加速,從一開始的每秒個位瞬間飆升到每秒百位的速率開始斷裂。
厚厚的橫之劍氣開始變薄,馮源的身形搖晃了起來,就像浪濤中的一葉扁舟。
再最後的橫之劍氣徹底消散之前,馮源分解掉最後的“能量脂肪”。
枯竭的丹田好似迎來春雨的滋潤,娟娟真氣匯聚成海,重新歸於一片汪洋。
“鐵鎖橫江,天地樊籠!”
馮源再次施展橫之劍氣,讓鐵索劍氣交織成樊籠,自己則鑽入其中。
然後像個皮球,朝獸潮的另一邊滾了過去。
“幸運技能,給我開!”
五分鍾的幸運神技同時開啟,所過之處,鮮有實力高的妖獸,甚至大部分妖獸無視馮源,隻當他是突變的妖獸,自顧自的隨著獸潮奔跑。
於是鐵索劍氣斷裂的速度慢了下來,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或許能夠逃出生天。
拚命之中,馮源眼角余光向後一瞥,驚愕的發現王遠圖竟然尾隨其後,只是他的處境要悲慘許多。
衣衫襤褸,頭髮凌亂,身上更是血痕累累,一口寬刃刀即使有刀氣包裹,也盡是缺口。
刀身之上更是布滿裂紋,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見到馮源朝自己往來,王遠圖更加憤怒,都是這小子害得他身處險境!
“混蛋,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王遠圖很生氣,他本不想闖入獸潮。
這與自殺幾乎無異。
但王遠圖又無路可選,若不能奪回朱果玲瓏心,等待自己的將是嶽父的怒火,那幾個被拍成肉泥的武者就是最好的警告。
可想要奪回朱果玲瓏心,就不得不像馮源那樣,以身試險。
“退一步必死,進一步會死,以我精境四重天的修為,如果運氣好,或許可以奪回朱果玲瓏心,並安全脫離獸潮。”
可惜同樣的處境同樣的想法,王遠圖缺少的卻是幸運。
不用於馮源遇到的皆是弱小的妖獸,王遠圖遇到的都是獸潮中最強大的妖獸。
一個個都相當於精境三重天大圓滿的實力!
“該死的,給我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火鳥刀氣唰唰飛舞,一遇到妖獸,就燃氣了熊熊烈火。
妖獸雖然開了靈智,但依舊無法脫離野獸的天性:遇火則懼,遇火則亂!
一道道火鳥刀氣燒毀了妖獸們的理智。
一個個更加如瘋如癲,使出求生本能,狂暴了起來。
嗷嗚!
其中一隻牛魔抬起前肢化為雙臂,後肢支撐身體站立而起。
臨時突破,化為人形牛魔!
實力從精境三重天大圓滿飆升至精境四重天前期。
這還沒完,只見它渾身赤紅,血色妖氣衝天而起。
超級狂化,精境四重天大圓滿!
人形牛魔高高躍起,粗壯的雙蹄重重踩在地上,一陣陣漣漪蕩漾開來。
牛魔踐踏!
但凡被漣漪觸及的地方,妖獸變成一灘肉泥。
離得近的王遠圖更是難逃此劫,被破了刀氣防禦,重重的震蕩全身。
一口口鮮血從嘴裡噴湧而出,一道道血柱從被震裂的傷痕中激射而出。
王遠圖更是被隨後傳來的踐踏余威直接掀翻,化為一道血箭飛出獸潮,摔在地上,不知生死。
而在遠處的馮源也被漣漪波及,鐵索劍氣盡數斷裂。
地面的劇烈搖晃也把他給掀飛了起來,墜入獸潮外的泥潭之中。
在馮源意識失去的前一刻,他隻覺得右手指環發出陣陣炙熱,一道道光華閃爍。
然後就徹底昏迷了過去,不知後面發生了什麽。
轟轟轟,剛才發生的事情對於整個獸群只是滄海一粟,並不能影響獸潮。
當天色漸暗,望不見尾的獸潮終於結束了。
在夕陽的余暉下,只見獸潮的最後方竟然跟著一群人。
他們眼神木訥,行為舉止就像提線木偶。
但速度極快,實力非凡,各個都有精境四重天以上的修為,有一個更是精境九重天!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邋遢的怪道人,一個衣裝整潔的少年。
怪道人十指各有一個小洞,無形的絲線從洞中穿過,附著在那些木訥人身上。
白臉小孩笑容滿面,嘻嘻說道:“師傅啊,您已經湊集了十具木偶,達到了控偶師的極致。剩下再遇到合適的人選,已經給我好嗎?”
怪道人扯著公鴨般的嗓音:“只要遇到,就是你的,不過哪可能遇到合適的人選?要知道,這十具木偶可是費了為師大半生的時光才湊齊。嘎嘎嘎——”
“知道知道,咱們控偶師選擇木偶的條件極為苛刻。必須是身體經脈寸斷, 死前怨念極深,且成為木偶之前還有最後一口氣的人才能當做材料。”白臉小孩一臉無奈,目光四處遊曳,忽然一喜,指著不遠處倒在地上的人樂呵呵道:“師傅師傅快看,那個人不正是極佳的材料嗎?”
不等怪道人答應,白臉小孩一步竄出百米之外,步法之妙玄乎其玄。
感覺到有人靠近,王遠圖掙扎著堅持最後一口氣,邊吐血邊喊道:“救我,救我,我給你極大的報酬。”
白臉小孩打量著王遠圖,臉上洋溢著喜悅,口中卻問:“你恨嗎?”
“恨?”王遠圖不知道眼前的陽光少年為何如此問,但一想起馮源,臉色頓時猙獰了起來,“當然恨,我恨不得他挫骨揚灰!憑什麽他的運氣這麽好,可以橫穿獸群;而我這麽倒霉,差點被妖獸殺死。”
“真是太好了。”白臉小孩拍手稱讚,嘴裡念念有詞,“經脈寸斷、怨念極深、還有最後一口氣,天賜良機啊。”
王遠圖懵了,但隨即浮現出恐懼的神色:“你、你是控偶師,不,不要——”
可惜他還未說話,一道綠線從白臉小孩的右手大拇指刺出,劃出一道弧線,鑽入王遠圖的頭頂百會穴。
王遠圖的意識漸漸潰散,眼前的世界暗了下來,耳邊只剩下桀桀桀的驚悚笑聲。
“師傅,我的第一具木偶成了,還是一具精境四重天中期的木偶,比你的第一具木偶還要強!”
白臉小孩再次恢復陽光的模樣,正在為自己的新玩具對大人們炫耀。
“這具木偶就叫做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