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垠的荒原,土地龜裂,深邃的溝壑星羅棋布,血色河流縱橫交錯,染紅了每一寸土壤。 天地之間的血色濃霧剛剛散去,能見度並不高,幾個模糊的人影在荒原上緩慢前行,謹小慎微。
一個充滿抱怨的男聲打破了靜謐:“我們離開庇護地的時間是不是太早了些,這血霧還沒散盡,妖獸的實力可是翻倍啊。”
“怕什麽?膽小鬼!”另一個強硬的男聲呵斥道,“富貴險中求,想要以優異的成績通過歷練考核,必須爭分奪秒。況且,只要我們小心一點,避免與妖獸接觸,就不會出事。”
“小馬哥說得極對,只要有劉師姐在隊伍中,我們就不怕中毒。要知道,劉婕蕊師姐可是一級丹師,解毒煉丹無所不能。”充滿諂媚口吻的男聲拍著馬屁,緊張的氣氛為之一緩。
可惜馬屁沒拍好,卻拍在了馬腿上,充滿不滿語氣的女聲響了起來:“保持安靜!不要以為有了斂息丹,就可以完全避免被妖獸發現。你們如此大呼小叫,再遠的妖獸都能聽到!”
諂媚之人訕訕一笑,點頭哈腰道:“師姐教訓的是,師姐教訓的對……”
忽然,他的語調猛然提高,指著不遠方的陰影怎呼道:“咦,那裡有個影子,難道是妖獸!”
“全神戒備!”
強硬的男聲發出者似乎是隊伍的領頭人,他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都在等待領頭人馬師兄的指令,是緩慢的繞過去,還是趁其不備攻其不易,合力殺死一動不動的妖獸。
要知道,這裡每一隻妖獸都是一個移動的小寶庫,不僅可以增加歷練的積分,還能獲得珍惜材料。
馬師兄也在苦思計算,最終咬了咬牙,示意大家準備圍剿落單的妖獸。
畢竟,以多欺少的機會並不多,若是錯過了,一定會後悔莫及。
眾人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各自拔出兵刃,體內真氣運轉自如,伺機施展致命一擊。
作為一級丹師的劉婕蕊尾隨眾人,並不是她膽怯,而是身為丹師,她對於團隊非常重要,故而被安排在最後,避免她以身試險。
如果不是擔心己方實力不足,馬師兄一定會安排一兩個人陪著她待在原地。
隨著距離的拉近,大家的神經都繃成一根弦,只要妖獸有絲毫動彈,就會崩斷這根弦,群起而攻之。
由於有周全的保護,劉婕蕊並不緊張,她運起真氣於雙目經脈,星眸閃過一絲清泉似的流光,忽然說道:“快看,那不是妖獸,而是一個……人!”
劉婕蕊的話差點讓戰鬥一觸即發,大家緊張兮兮的神經都差點崩斷。
那個膽怯的聲音抱怨道:“劉師姐,你不要這麽嚇人好嗎?那怎麽可能是一個人?如果是人待在這裡,一定會被妖獸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劉婕蕊蹙眉道:“哼,別忘了我的獨門武技,鷹眼九天。”
“鷹眼九天,可以強化視力,讓人擁有雄鷹般的視野。劉師妹既然說眼前之物是人,那麽一定就是人了。”馬師兄沉吟片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獵殺妖獸的好機會就這麽溜走了,可惡!
“他似乎受了重傷,昏迷了過去,我去幫他。”
劉婕蕊說道,一個箭步衝出隊伍,十步化作三步,頃刻間來到昏迷之人的旁邊,並蹲了下去。
馬師兄見狀,暗道一聲小心,也急急忙忙跑了過去,以劍指著那人咽喉,只要那人有不軌之舉,劍氣就會直接斬下那人的頭顱。
身為丹師,劉婕蕊同樣也是藥師,對於傷病有些了解。
她檢查了一番,開口道:“這個人丹田氣海枯竭,身體沒有致命傷痕,應該是受到強大力量的衝擊,故而昏迷了過去。”
劉婕蕊的猜測與事實相差不大,她伸手入懷取出一個瓷瓶,揭開瓶塞,放在昏迷之人的鼻腔附近。
辛辣刺激的氣味鑽入那人的體內,他眉頭緊蹙,鼻子聳動,連打幾個噴嚏才悠悠醒轉。
“我這是在哪?我沒有被獸群碾壓成肉餅?我沒有被人形牛魔踐踏至死?我沒有被王遠圖捕捉?”
醒過來的人自然就是馮源,他茫然的看著眼前陌生的少女以及拿劍指著自己咽喉一臉煞氣的男子,心中一凜。
“難道我剛出虎口又入狼穴?”
“你是誰?哪個門派的弟子?來這裡做什麽?怎麽會在這種地方昏迷?”
馬師兄連續質問四個問題,似乎馮源的回答不讓他滿意,手裡的利劍就會讓馮源命喪當場。
劉婕蕊盯了一眼馬師兄,責備道:“病人剛剛蘇醒,精神恍惚,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息才能回答你的問題。而且,他只有精境一重天中期的修為,你緊張什麽?”
馬師兄嘿嘿一笑,他緊張的不是馮源的實力,而是劉婕蕊對於陌生男子太過親近,讓他心底產生一種莫名的醋意。
“劉師姐,你可錯怪了馬師兄。他不也是關心你嗎?擔心你被心懷不軌之輩欺負。”
諂媚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個衣著樸素的黃臉少年走出隊伍,站在馬師兄的身旁,替他說著好話。
劉婕蕊心道一句趨炎附勢的家夥,懶得理會他,轉頭對馮源說道:“我是中州藥王谷的弟子劉婕蕊,來此歷練。 你是何人?怎麽會孤身一人躺在血霧荒原的庇護所之外?你的師兄弟呢?難道他們拋棄了你?”
中州!血色荒原!
少女的話把馮源震驚的暈頭轉向,自己昏迷前明明身處雷州的血霧迷林,怎麽醒來後就到了中州?
要知道,在洪荒大陸的版圖上,雷州和中州可是隔著十萬大山,即使是氣境武者,也很難隻身逾越十萬大山。
自己作為精境一重天中期的武者,即使再如何逆天,也不可能橫渡十萬大山,來到中州的血霧荒原啊!
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馮源沉默片刻,晃著腦袋佯裝精神還沒徹底恢復,以手觸頭裝作頭疼實則防備馬師兄的利劍。
馬師兄有著精境三重天前期的修為,馮源不得不小心對待,以免說錯話激怒了他。
在目前的情況下,馮源只能先探查清楚狀況,再另行打算。
見馮源半天不吭聲,劉婕蕊寬慰道:“不用擔心,只要你說出自己的身份,他們不會傷害你。看你的模樣,你也是學習丹道的同行吧。”
馮源微微一愣,這才明白為什麽眼前少女會對自己過於親近,原來是同行的原因。
馮源點頭道:“我、我叫馮源,無門無派,跟隨邋遢道人學習旁門丹道。今日能見到藥王谷的弟子,實乃我三生有幸。”
對於馮源的話,馬師兄將信將疑,右臂一顫,一股劍氣纏繞在劍身之上,厲聲道:“少避重就輕,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麽會出現在血霧荒原?如果敢私藏半點真相,別怪我劍下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