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地動山搖。黑壓壓的獸群氣勢如虹,所向披靡。濃鬱的血霧如跗骨之蛆,籠罩在獸群之上,即不消散也沒淡化,遠遠望去,就像一隻張牙舞爪的紅色魔王的頭顱,兩根碩大的獠牙泛著血一樣鮮紅的光澤。 獸群各個都有不亞於精境四重天前期的修為,數量有一百余之多。
在領頭妖獸的帶領下,急速狂奔,目標是前方味美香甜的五個武者。
眼睛赤紅,眼眶爆裂,失去理智的獸群全然忘記一個重要的事情。
五個人類根本不夠一百多妖獸分食!
但它們一如既往的向前狂奔,不知道是為了食物,還是前方冥冥之中的庇護所,亦或者兩者兼有。
“該死的,它們的速度好快!”
馬大龍心中煩悶,一個人在隊伍的最前面,遙遙領先。
他回首望去,見馮源身處隊伍的最後面,心中不由得浮出一絲得意。
他現在的心思是矛盾的,即希望獸群的速度再快點,把馮源踐踏啃噬的一乾二淨,又不希望獸群速度太快,否則自己也會落得如此下場。
但不除掉馮源,馬大龍念頭就不會通達,自然心中就不會爽。
他望向吳越,對他打了一個手勢。後者作為馬大龍的小弟,自然能夠明白,會心一笑,漸漸的放慢了速度。
當吳越從劉婕蕊身邊經過時,劉婕蕊眉頭微蹙,然後折過身,跑到馮源身邊,與他並肩奔跑。
馮源微微一愣,沒想到劉婕蕊竟然會這麽做。
不過不到半日的接觸,馮源也能明白劉婕蕊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典型的嫉惡如仇、看不得欺凌弱小的性格。
“如果讓她知道,我殺過的人一雙手都數不過來,戰勝的武者沒有一個在境界上低過自己,到那時,不知她會作何感想。”
馮源哂然一笑,如果劉婕蕊是沒經歷過風浪的家花,那麽自己就是野火燒不盡的野草。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你沒有學過身法嗎?”劉婕蕊蹙眉道,眼前的馮源毫無章法的狂奔,即費力氣又費真氣,而且速度極慢。若按照這種龜速,被獸群追上只是十幾分鍾的事情。
馮源被這麽一問,微微有些尷尬。
自己倒是有一門身法《方寸步》,可惜自從得到它之後,自己就一直處於逃亡、被殺和反殺狀態,根本就沒有時間修煉。
如今剛剛蘇醒過來,還沒了解完血霧荒原的情況,就又被妖獸追逐。
難道自己和妖獸有緣?每次都是一堆獸群追趕。
我又不是明星,你們追我做什麽!
馮源苦澀一笑,搖頭晃腦道:“便宜師傅隻交了我基礎武道,連丹道都傳授的極少,更別提什麽身法。”
“如果一直用這種速度,你一定會被獸群追上的。”
劉婕蕊說出心中的擔憂,“雖然現在學習身法有些急促,但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只能寄希望於你能夠領悟一二,提升速度。畢竟提升一分速度,多就一份活命的機會。”
這身法聽起來簡單,可要細分的話,可分為縱橫靈三類。
所謂縱,即直上直下,一口真氣可以跳躍數丈之高。其中較為出名的是中州武關山的梯雲縱和星河派的銀河倒掛,這兩種身法都是高級武技,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領悟,可一旦融會貫通,一躍之下,可以跳出十余丈之高,當得起上天入地之上天。
橫,則是與縱相反,即橫來橫往,最適合長距離奔跑,
就像現在逃亡的時候,大家使用的便是橫之身法。其中馬大龍施展的便是雲窟洞的中級武技萬裡橫空,吳越與馬大龍同出一宗,使用的是相同的身法,只是修為不同,速度自然有差異。劉婕蕊身為丹師,在武道之上並沒有特別出色的身法武技,使用的是大路貨品級的八步追日。八步內,速度極快,八步後,因為真氣不足,速度就慢了下來,屬於爆發性身法,其實並不適合遠距離趕路。 靈則是形如鬼魅,飄忽不定,在小范圍內騰轉挪移,做出不可思議的躲避。《方寸步》就是這樣的身法,於方寸之間騰轉挪移,若不是當初劉志修為不精再加上經驗不足,根本不可能被馮源以橫之劍氣困住。即使被困住,若換成其他等修為的經驗豐富的武者,也可以憑借《方寸步》輕而易舉的躲避馮源的攻擊,然後克敵製勝。所以,靈之身法更適合於戰鬥!
當然,這些都是泛泛而談,劉婕蕊對於身法的了解隻限於表面,根本不可能深入傳授。
馮源空有高級身法《方寸步》,也僅僅是看了綱要,並沒有時間深入修煉。畢竟越高深的武技,越需要時間去領悟。
只能根據劉婕蕊的講解,開始嘗試把真氣按照固定的經脈線路運轉,提升自己的速度。
噠!
馮源一步踏出,好似踩在了彈簧上,整個人縱身騰飛了起來,一步跨出原本需要五步才能達到的距離。
但樂極生悲,他落下來時,真氣運轉除了差錯,差一點摔了個狗啃泥,速度反倒慢了下來。
“再來一次!”
馮源不甘失敗,無名功法瘋狂運轉,體內真氣發瘋一般流動,衝擊尚未打通的腳部經脈。
噠噠兩步,躍出十余米的距離,樣子雖然歪歪扭扭著實可笑,但速度提升了不少。
“再來!”
馮源心中發狠,強行催動丹田氣海,澎湃海量的真氣衝擊尚未打通的其他六道正經。
噗噗噗噗,如此暴力之下,竟讓他隱隱打通了幾條經脈,但相對於正經這六條主乾河道,馮源打通的經脈隻相當於細小的支流罷了。但即使如此,他的速度也比方才提升了三倍!
別小看這三倍,馮源現在的速度足以和李二並肩。
李二詫異的看著身旁的馮源,波瀾不驚的臉色起了一絲變化。
連追上來的劉婕蕊都驚愕的稱讚道:“你真是一個天才!”
“你見哪個天才逃命時,跑得如我這般狼狽,就像一個喝醉的酒徒,走不了直線。”
馮源調侃道,他奔跑的時候搖搖晃晃,深一腳淺一腳得又像個跛子。
但此刻逃命要緊,只要跑得快,樣子狼狽了點也無所謂。
就這樣,五人逃命,各顯神通。
雖然被獸群逐漸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但還差那麽一點點。
“快看,庇護所!”
劉婕蕊指著不遠方露出的房頂,異常興奮。只要能夠進入庇護所,那麽獸群就奈何不得他們了。
只是眼前的庇護所有些寒酸,茅草搭建的屋頂殘缺不全,泥土堆砌的牆壁破敗不堪,上面有著數不盡的坑坑窪窪,不知被妖獸撞擊過多少次了。
就是這樣的土房真的能夠防禦精境四重天以上的獸群的頻繁攻擊嗎?隻從表面上看,隨便一個普通武者都能一拳轟倒這棟土房。
尾隨在馮源身後的吳越看著越來越近的庇護所,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忽然,吳越縱身一躍,落地時右腳一扭,仿若沒有站好,身體朝馮源撞了過去。
與此同時, 他右臂一抖,一根泛著青芒的細針被他扣在手中。
“就是這個時候!”
吳越緊靠馮源,用身體遮擋住馮源的視線,然後身體一扭,擋住右邊的身體,淬了巨毒的細針朝馮源心臟刺了過去。
細針劃破空氣爆出嘶嘶的聲響,精湛的真氣匯聚在細針之上。
若是刺中了心臟,針上的毒素見血封喉,即使精境三重天的武者也會當場斃命!
這一切看似複雜,其實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
但馮源豈會讓吳越得逞?如果連這點陰謀都看不出來,馮源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就在細針即將刺破馮源的衣服時,後者縮身避過,右手化為劍指快速朝吳越點了過去。
沒有帶一點真氣,僅僅靠點之劍意,就把吳越渾身經脈震斷。
砰,吳越癱軟在地上,昏死了過去,轉眼間淹沒在追上來的獸群之中。
前進的獸群為之停滯,後來居上的妖獸們開始爭搶啃食吳越的身體。
這次意外,為四人創造了逃生的時間,當馮源最後一個進入庇護所時,三道目光鎖定自己,其中一道目光滿懷殺氣,另一道充滿疑惑和不解,最後一道則是好奇。
“你為什麽殺死吳越?”劉婕蕊難以置信,即使所謂的真相就在自己眼前發生,她還是難以接受。
“你竟敢殺死吳越,對隊友出手!我早就說過,這個家夥包藏禍心,心思歹毒,如今終於讓他露出了狐狸尾巴!”馬大龍眼神中閃過一絲獰色,給馮源下達最終判決:“如此小人,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