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真正解除所有困擾,點亮整個張家大院的,當然還是徐敦儒。
只要回家,他和廖雨菲就都還是一身威儀的戎裝。當下英姿颯爽地出現在大家眼前,這在粗布孝服和各色混搭的人流裡,自然也是格外的震撼。
原本昏頭昏腦不可開交的陸曉芬,被妹妹陸曉芸狠狠地扯了一把,轉過臉來,不免就有一些特別的小激動,主動地迎上來囁嚅道:
“哦!她哥哥,她嫂子,你們回來了?”
“是的,嬸子。我們回來送送叔叔!”
廖雨菲還沒有怎樣,徐敦儒卻就要搶一步跪倒了。好在陸曉芬也趕一步,攔下來。
“隊伍上的事,那麽多,那麽忙,這怎麽使得啊?”
“作為小輩,我們還能做些什麽呢?我們來,也只是陪叔叔最後一程吧!”
莊鄉鄰裡之間的交往,也總有一些淳樸感人的所在,這在徐敦儒也是隨順莊戶人家的地道本色。陸曉芸當然也是萬分驚喜,真正看到了救星一般。兩個人初中的時候是同學,當初或許會有很多話不能說的出來,現在也就毫不客氣了:
“你們,你們回來,合著也是因為你們那兄弟的吧?”
“是啊,我弟弟的這麽大的事兒,我們又怎麽能不回來呢?對了,他最近有沒有惹您生氣啊?”
“在路上的時候,他就說,這一回見了您喊姨,可就是名正言順的了!是這樣的嗎?”
據說,當初的陸曉芸為了讓徐敦儒跟徐登儒一樣喊一聲姨,好踏踏實實地做一個長輩,就曾頗費心機但也沒有達到目的。經廖雨菲這麽說出來,可也就要讓人心花怒放,卻也不好立馬表現出來。
徐敦儒確實是大早上的時候,從登儒那裡得了信兒,才和自己的父母徐永貞老兩口子匆匆忙忙趕回來的。養育自己弟弟的張家出了事情,這徐家行禮的隊伍裡,可就要有分量的人才好,僅僅幾個爺爺輩叔叔輩的老家夥是不行的,這個時候,就應該為自己的兄弟表達一份正經的感恩。
跟大家一樣,眼看著登儒和玲玲兩個人金童玉女一樣的一點點長大起來,也會有許多幻想的徐敦儒,確也曾經與六嬸子陸曉芬多次說話,雖然也是有為自己父母傳話的成分,但也有一些自己的念想,具體是說讓登儒,玲玲兩個人早一點兒定親,不要讓年輕人鬧出不和或者不好來,那可就要省下許多心思的。
陸曉芬和張老六都知道對於自己弟弟的事情,徐敦儒,或者徐家大半的人也都是不明就裡,也就是一直在含含糊糊地說,兩個人要是好好的做姐弟,就可以一輩子長長遠遠的,永遠都是親人,都是知己。可要是定了親,做了夫妻,這就要有許多的艱難的跋涉和考驗。
人的一生有多少風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為此鬧得最後不歡而散,甚至一輩子不見面的,也就有很多。徐敦儒知道這是長輩們怕年輕人不懂事,不定性才會有的擔心,壓根兒不知道是托詞,所以也就只是看著兩個人的相好和為人,搖頭說這又怎麽可能呢?
徐敦儒回來了,而且還是為了張家的事情,為了自己弟弟的親事回來的,這自然就是最好的聲明與威懾。幾乎所有的人也都為此拍手叫好的,其他有些想法的人至此也就不便再有言語了。
這在柳學岩,柳莊父子倆,自然也就不好再開口亂說,卻也就更好地給自己避免了許多不必要的招惹。尤其是徐敦儒還專門的掏出二百塊錢來塞在柳學岩的手裡,
也就讓人更加不好說些什麽。 馬彪雖然孟浪,也不認識徐敦儒,但是還就是沉默下來,去跟著安全做這做那。他一直就是勢單力薄,當下甚至連一個正經認識的都沒有,也就隻好不做聲,這也就已經是真正知趣的了。
張常順也走過來了。徐敦儒趕上去就要跪下磕一個,這也是一份最平常的慰問。張常順老遠就伸手,陸曉芬,陸曉芸也攔著,這就沒有跪得下。寒暄一番,再與嶽鵬舉,遊自強幾人打個招呼。
遊自強也是大喜過望的樣子,說,“我們可就是缺筆杆子呢,還是你來吧!”都知道徐敦儒自由就跟張常順學,一直寫的一手好的毛筆字,這樣也就都立刻忙活起來。
遊自強說,你六叔一輩子不容易,這就應該有一副好的挽聯,自己是不中用了,就沒有考慮好。所以大門口就一直還在空著,正是等著少年才俊的他回來。得了信是一定會回來的,這在大家都打過包票了,卻沒有想到回來的這麽快。徐敦儒也不客氣,稍一尋思,也就揮筆而就:
一生匍匐好在喬木傳家
百年迢遞正待良人繼世
長輩對於幼小一直都有成長中的許多關照,這在諸多的仰望裡也都有自己的心思和情感。正如各自的心地裡都有各自的滋味。也不便一一。
屋子裡聽說徐敦儒回來了,也都出來看人。登儒也及時地過來跟嫂子跟哥哥打招呼,徐敦儒看著自己仍然滲著血跡的弟弟,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兄弟啊,咱再怎麽著,也不應該把媳婦兒混沒了啊!你看看,要不是這一次你哥哥回來的及時,人家都給你搶走了啊!癡心等了快二十年的玲玲姐,你就那麽舍得嗎?”
再轉過臉來,問玲玲:“弟妹,真的害怕了?不想上我們老徐家的門檻了嗎?”
登儒有些不好意思,看看玲玲,也是紅著臉。廖雨菲走一步,拉著玲玲一邊說話。
徐敦儒看著她們慢慢走去,就走幾步,指著她們的背影,問陸曉芬:
“這樣,不好嗎,嬸子?”
“好是好,可是虧心呢,孩子!”
“從小養到大,竟然還就是給自己養的。是這樣嗎?”
“是啊!”
“您和六叔,就真的沒有想過回報嗎?”
“回報什麽?你現在是真的有出息了,可你又回報了你爸爸媽媽什麽嗎?”
廖雨菲問玲玲是不是有什麽想法,要不怎麽會出現那麽多的閑話什麽的。 這個可能就要讓人說話的喲。她是城裡人,地方習俗方面就有些差強人意的,但也總想盡力做好。。
“根本不是這麽說的,大嫂。”
“那是怎麽回事?”
“大哥之前就老是威脅我。說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他。否則,他就會不讓我進門的,就是我們兩個人再怎麽同意也不行的。”
“是有這個說法嗎?”
“當然有的,老大哥我還不應該給你們立一點兒規矩?”
“所以,這麽長的時間沒有主動請安問好,也就不再跟我們說話。就因為得罪了人了,不讓進門了,所以還被趕緊的找下家嗎?”
“這是血口噴人。我可沒有。”
“從來都是大男人們的天下啊,一定還要讓人把話說在明處嗎?”
“這麽說,你不應該給你哥哥問好,他倒是應該給你請安的啊?”
“這麽說啊?現在文明社會了,是不是應該咱們女士優先了?”
看看廖雨菲不說話,就又說道:
“女孩子,是不是都有一個做公主的時候?”
“做公主,對你的男人可以,不要對別人這樣啊?”
“不是的,大哥不是要做家長,族長,要為自己兄弟多操心,費力,所以,才佛光普照的嗎?”
“小丫頭片子,開始跟我講禮了?”
“待要好,大敬小。自古就有的以禮相待,不就是這樣嗎?”
“你啊,將來真是個夠人纏的啊!”
“哪,到底還讓不讓人進門呢,大伯哥?大伯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