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新親》第10章 八
  重孝子見人磕頭以表孝行,甚或挨家磕頭請求襄助,這一直都是固有的禮數。即便現今已經有所簡化,鄭重莊敬的人家若是講究體面,大都還是照常延續、保留。尤其這相商相求的大小事情,也就依然本著古老的規矩來走。

  前前後後,已經有三家的孩子都過來了。在主事人,以及家庭或者家族的大人們引領下,先就來張家行禮,詢問。當然也都是先去了黃花嶺上張常順的果園,然後再按照張常順的吩咐,凡事去問一下遊自強,按照自己兒子的囑托,家裡的事情也都是他的了。

  看看總是勞動鄉親走這麽遠的路,也不是辦法,張常順老兩口也就帶上門,回到了張家大院。既然不只是自己一家遭難,這也就讓人有所比對甚或緩解,也應該主動地擔待相互照應一些了。而且,老奶奶換個地兒流淚,打擾,應酬還就少了許多。

  人已經沒了,走了,所謂生死事大,逝者為先,歷來也就只有一個入土為安。讓靈魂安歸墓園故土,再有一應親朋吊唁行禮如儀,也就畫好了一個人生最後的標點,也好讓仍然活著的人們繼續自己的打拚,不要太過耽誤大家的事兒。一般也就是這種最為正常的流程了。

  但是,這一時之間的拍板決定,遊自強還就是立馬就發話。他不光是拿不準,畢竟也還是需要陸曉芬的一個具體的說法才好回答。既然老爺子老嬸子已經看得開看得透,這接下來,還是要先請陸曉芬拿一個主意。他還在等著陸曉芬的閑下來,或者也是在等著一家人的稍稍安生。

  看看玲玲已經沒有大礙,陸曉芬也就移過心來,需要考慮這個具體事情了。她讓登儒把大家請進正屋裡來,自己也已經換好了素樸的舊衣服,喪儀還沒有開動,未亡人的身份妝容也只能簡單一下。

  等張常順,遊自強,安聯兄弟,後來的幾位,以及幾位姐姐都到了,她才從內屋裡出來給大家行禮。大姐都明白這些事兒,遊自強趕緊喊著“嫂子,嫂子”,要趕過來扶人,張仕萍準備著,登儒也看顏色,也只是等她跪下,頭皮剛剛著地就把她架了起來。陸曉芬喑啞著嗓子已經嚎啕不出來,只有灑幾滴眼淚,招呼大家坐下說話。

  “嫂子,老六哥已經走了,咱們可要好好保重,咱們還有這個家,還有家裡的老人,還有孩子們啊!”

  這也是平常的客套話。陸曉芬卻是毫不客氣:

  “剛才你也說起他昨天做的那些事兒,你說,就憑他的品性,脾氣,就真的沒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了嗎?”

  “老六哥一直都要強了一些。逝者為大,順著他的意思,我們也不能再說別的話。這也應該正是他一直追求的那種返璞歸真,終身不辱吧?”

  “返璞歸真,終身不辱?”陸曉芬也念叨一遍,雖然有所驚奇,也還是低聲地說,“一個這麽要強的人,為什麽還要找主事人呢?”

  這份倔強也就像是張老六的平日口風了。但是陸曉芬說的太過突兀,或許人慌無知,或許也是隨口。就讓遊自強有些很不好意思。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老六哥為什麽會托付給我這個事兒,我感覺也是真的有些不自量力了!”

  “事兒不是這麽說的。他既然委托你了,當然就是信任你,如今我們全家都要麻煩你了!”

  說著,說著,陸曉芬又要一跪,登儒也趕緊鋪毯子,遊自強趕緊搶一步,大家也都伸手,終於還是讓陸曉芬好好坐下,再來說話。

  “老侄子,

這個臨走一句話,其它的也不用大家多說了!”  這可就是真正知己的了,守著這麽多人,遊自強也不好再拘禮,就說:

  “這個事兒,我是真的不知道。六哥他們沒了,我一聽到真的是很傷心,等吳二哥告訴我的時候,我也更是吃驚。”

  “吃驚什麽啊!他不是早就說好是你了嗎?”

  “早就?”遊自強有些疑惑。

  “看起來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一直都不知道啊?”

  “這些年聚少離多,再說一般可也說不到這種話上,我能知道些什麽呢?”

  “哦!也就是這樣了”陸曉芬說話很費力氣,也還是咬牙說道,“當初的第一回,你們不是一起去的礦井嘛!當初他就指定是你啊!”

  “這是說當初啊?當初我們兄弟合計的很好的,我是去過的,但是這個事兒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又不中用,沒有待下去。”

  “那一次他是這麽說的,假如有一天,看見遊自強哭喪著個臉來找你說事兒,你可不要吃驚,害怕,只要你好孩子好老人好家裡都好,就好了!”

  “我問他什麽意思,他才說了把自己的後事托付給你的事情!原來你一直都不知道。”

  “當時我也納悶,既然你們兩個人都在那種地方了,怎麽能委托給你呢,這要是一起都出了什麽事情,又怎麽辦?”

  “他說,天不喪斯文!就是為了這個黃花嶺,我們兩個也一定會留下一個來的。那徐大哥和嶽鵬舉還不就留下來了一個人嘛!”

  “後來,你離開了。你看看,你離開那裡,那可是你們家,你們家康雪琴多大的福氣啊!”

  “你離開了,他就說更不用改了,無論什麽事兒嘛,也不會從你這裡開頭的。”

  遊自強這才明白,大家自然也都明白。他們兩個當初的時候,可就不是一般的關系。雖然流年歲月各有奔忙,就聚少離多說不到這個話兒了。

  遊自強問,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知道怎麽做,凡事讓我出頭露面也都有限,反正我們也只是玲玲,婷婷這兩個閨女,你就看著辦好了!”

  遊自強也還是首先問了一聲玲玲的情況,然後說:

  “那好,既然大家都還安好,現在我們要考慮的就應該老六哥的終身大事了!”

  “這是怎麽說?”

  “什麽意思?”安聯也問。

  “咱們的偉人說過,人終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但是,這死者長已矣,生者且偷生。 這死者的意義,就是從我們這些尚且偷生的活著的人來說的。”

  “這個或許有些玄乎,但老六哥跟我投機,是我們都有那麽一段神神叨叨的時候。”

  “昨天,老六哥不也是說起孔孟老莊那些淨是大道理的呱兒,才讓曹老師撇嘴的?這我們一比較也就清楚,這可是六哥一直都有的心,也是咱們家的祖傳。”

  “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就老六哥這一生,自然也有自己俗世生活的辛苦打拚,可始終也是以老奴爺爺的訓導為主,一直修道求道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我還記得我們那些個,他搖頭晃腦的讀誦那些經典的時候。”

  “都是說一些致虛極,守靜篤,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以及道為宇宙萬物的本源,道之真以修身,其緒余以為國家,其土苴以為天下。也說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名,謹守而勿失,是謂友其真。”

  修為方面是家庭一直都有的事情。張常順不做中醫,可也沒有忘記修為。這在大家也都知道。可是,說這些有能做些什麽呢?

  “我是考慮這裡有文章,就是老六哥一輩子沒有吐出來的那些錦繡。”

  遊自強雖然信心滿懷,可要仔細說出個子醜寅卯,一時之間也是需要有個考慮,慢慢道來。這時,院子裡突然聽見封攸倫的嚎啕:

  “哎呀,我的好兄弟啊,你怎麽怎了呢?你可是剛剛答應我,我們一起辦件正事兒啊!”

  大家都有所詫異,卻也不能不趕緊起身相迎,只有陸曉芬的臉色,則是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