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那些本來住在城裡面的,我家裡遠,所以我是沒有假期的,大部分時間就在那個小學裡面,夜深了,就在我爹給我盤下來的店裡住著,吃穿全讓那邊店家包了。
可是我爹越對我這樣我就越怕,那些吃的喝的,全是店裡面最好的,我爹雖然發了大財,但是骨子裡他是一個窮人,我也是。這樣花錢我怕他受不起,也怕我自己對不起他。沒辦法,我爹對我太好了,或者是對‘龍’太好了,一輩子全為我這條‘龍’活了。
放假了,回到家裡,我感覺有些不對勁,我左看右看才發現我爹原來頭髮白了。
太陽把我爹皮給曬黑了,頭髮卻是曬白了。
我和他說:
“爹,那邊店裡不用搞那麽好。”
“你是龍。知道嗎?哪有當龍的命,還給你住鄉下一樣房子的道理。你隻管上學,書讀的怎麽樣?”
“好著,好著,這還有老師給你的表揚信,說是你教得好兒子。”
我爹是不識字的,那張紙那裡是什麽表揚信,是我隨便拿著白紙自己寫的論語。
“不錯,不錯。”我爹開心,雖然看不懂還是要忍不住拿起來端詳,然後又用絹布細細的包起來,輕輕地放到鐵盒裡。
我原先還想告訴我爹,其實我名字一直是叫錯了,我是高風,不是高鳳。
可是看了我爹的樣子,我不忍心。我知道我爹是沒有救了,他真的以為我是龍,可是我現在也算是半個文化人了,我知道,龍,是不存在的。
很快放假就結束了,路比較遠。我也提前了幾天就上去了。
然後就這樣過了幾年,我順利到了中學。
那個時候啊,全小學能上中學的就那麽幾個人,有些還是托了關系的。女孩子雖說是城裡面的,也要回去幫扶家裡,那時候女孩子讀書是沒有用的,識字就好,或者乾脆字也不用認識。
就這樣我和那幾個男的一起上了中學,我是第一名。
中學其實說起來比小學大,其實比小學是要小的,就一間屋子。因為能考上的就那麽幾個,能來上中學的就是幾個中的幾個,所以不用大屋子,課本也是上一年用舊的,傳下來給我們的。
上了中學我就更怕了,能來上的中學的,除了有關系,大部分還是真的有大聰明的。老師第一天就報了我的名字,告訴所有人我們班裡面小學最好的。
我恨那個報我名字的老師,他不說的話,他們興許不知道我是第一名,不知道我是龍。這樣我就不用那麽累的,去過龍的日子了。哪有每天上早朝上到晚上的皇帝啊。當龍也太辛苦了。還是說,是我當龍太辛苦了。
現在好了,他們都知道了。高風是最厲害的那一個,高風是龍。那我能怎麽樣?我沒有辦法啊!我要向對我爹一樣對他們,給他們考一個好成績,告訴他們我真的是龍。你們沒有看走眼了。
他們知道我是龍鳳縣出來的時候就更起勁了。一個勁的給我鼓掌,老師也說我是生了一個風水寶地。
我是龍!我是龍!我是龍!
我就這樣一遍遍說給自己聽,當然是在心裡面喊的。周圍我確認沒有人以後才會喊出來。我是不相信的,但是我要逼著自己相信,家裡有一個親爹,學校裡還有一堆乾爹等著我呢。我可不能對不起他們,所以我要拚命的學。
我在這中學裡還是有幾個玩的好的人,我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讀書,上課讀下課讀,但是人總歸是要休息的,
也就結交了幾個。 那幾個人都是成績好的,但是和我比就差一點。這裡我可以驕傲的。
那天那個叫寧祿就和我說:
“高風,你說你怎就讀書那麽好呢,你老家也沒有多大的地啊。”
“你懂個什麽,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高風天天學,能和你一樣嘛!你比他厲害才是怪了嘞!”
“王山,你別亂說話,寧祿很聰明的。”
我言外之意,寧祿是聰明的,但是沒有我聰明。還有那個王山,怎麽說話的!我不學也是可以比寧祿好的,聽他這意思我是沒有寧祿聰明嗎!我可是龍,他們算什麽。不過就是朱元璋身邊的乞丐罷了,我才是真的皇帝。
“我知道的啊,高風大家都看在眼裡,我就想問問,你說高風怎麽就不會膩歪呢?一天到晚看書不累嗎?我爸媽說了,人要多活動活動,松松筋骨,不然會長痔瘡的。”
“真的假的?”我有些怕,沒聽過那條龍會長痔瘡的,那樣太丟人了。
“我騙你幹嘛!這可是我娘親口說的,我娘還會騙我不成,幹嘛坑自己兒子呢?我和你們說, 長痔瘡的人啊,坐不起來,一坐,他就屁股痛,就要去捂著屁股,太丟人了;而且蹲茅房的時候屁股還會出血,整個人痛的大叫....”
我知道寧祿那句坑兒子不是說我的,可是我是真的把你們當爹了。我不能得痔瘡,不然要丟了臉面的,上課捂著屁股,蹲茅廁還會痛的大叫。
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我以後和你一起去鍛煉吧。”寧祿他們每天都會跑步,天氣冷還會一起擠油(互相用力擠在一起,取暖)我不能落下,一直學也很累的,不過我不怕累,我只是怕得了痔瘡。
“可以啊,以後下課和我們該玩玩,學東西不差這半會。真的有痔瘡就學不了了。”
“那行,等下下課了我們就一起玩。”正要上課了,我就和他們約定好了下課一起玩。
很快就到了下課的時候。
最近他們流行滾鐵圈,就是拿一根帶鉤子的根子,勾著鐵圈跑,看誰跑的遠誰就贏。
加上我、寧祿還有王山,另外一個我不認識,除了寧祿幾個人,其他的我是不認識的。我看過花名冊知道人名卻不知道是誰,我忙著學習,沒有時間管這些。皇帝不需要知道老百姓的名字,皇帝又是龍,所以對我也是適用的。
“三二一!跑嘍!”喊話的是王山,就屬他成績最差,最會玩。
為什麽我要和這種人結交呢?因為皇帝就是要體恤民情的,富人也要安排,窮人也要體恤的。
我隨著王山的口令奔跑起來,滾著鐵環,比我以前吃桂花糕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