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兩天的歌聲,什麽《勞動最光榮》、《你我他》等等。還朗誦了《五一頌》、《勞動之歌》
這些我都忍了,你說你唱歌就唱歌,朗誦就朗誦。你唱個《老阿姨》是什麽意思!
現在我的腦子裡都是那個旋律。
現在在還那裡唱。
老阿姨~老阿姨~親愛的老阿姨;老阿姨~老阿姨~向你致敬老阿姨。
現在總算要下車了,終於解脫了。
“小夥子!叔忘了和你說了。那個,我們車站以後都不會來龍鳳縣了。”
“為啥啊?叔。”
“沒辦法,賠本生意。”司機想了想,“那這樣好了,叔這電話給你,你以後要回去了,就打叔電話,叔開車來接你。”
“看不出來啊!叔!你還有小汽車開啊!”
我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
“要啥小汽車!拖拉機來接你!”
“我就知道!”
“得了!叔走了啊,你也別別苦著自己。在這小地方乾票大的!走了啊!”
“再見了!叔!”
“再見啊!”
聲音越來越遠,我也不留戀了,想不到這小地方偏僻成這樣,以後連車都不通了,不過也好,催債的也找不到了。
除了身上沒有一分錢,其他好像都還不錯。
我遇到那名叫作高風的老人就是在這個時候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可惜沒有老牛作伴。
這裡說是一個縣,其實連一棟水泥房子都沒有。就是成片旱地和星羅棋布的泥瓦房,也不能說是星羅棋布,畢竟我遠遠的看去也就是100來戶的樣子。
難怪司機大哥聽到我來幫助龍鳳縣這麽激動。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不過這地方都是旱地,倒是真的適合種土豆,逮虧不是水田,不然車上就要被司機無情揭穿了。
雖然我沒有錢,但是這裡連旅館都沒有,我想住霸王旅館都不行啊......
隻好朝著田野走去,朝著那十幾戶的泥瓦房走去。期待有人家可以收留我,在這我可就不能想著住霸王農家樂了,畢竟活在這裡也挺不容易的。幫著乾點農活,也挺好的。或者找到縣長看看。
也沒有多遠,我走了大概10分鍾吧,我就到了片旱田與泥瓦房中。
前面大樹下有個人影,頭髮都是花白了,應該有個60多吧,皮膚黝黑顯然是長期暴曬所致的,樹下擺著桌椅,桌上那都是白花花的紙張和書籍,壘起來,一摞一摞的,手上還拿著筆,在那白花花的紙上是龍飛鳳舞,好家夥一下子那白花花的紙張上面立馬就是黑壓壓的一片了。
看著架勢,好家夥!沒個十幾年功夫,那是鐵定練不出來的啊!這種人不是縣長那還能誰是縣長?現在搭好關系,至少在這小地方平步青雲了,搞不好還有個房子住。一想到這我的心理就美滋滋的!
“縣長同志?”
“什麽?”
我以為他耳背呢,就大聲說。
“縣長同志!”
“我沒有耳背!我不是什麽縣長!我們龍鳳這裡沒有縣長,村長也沒有!”
“沒有縣長?大爺,你是不是搞錯了,這裡不是龍鳳縣嗎?一個縣,還能沒有縣長了,那叫什麽理啊。”
“這地方就叫龍鳳縣,龍鳳縣不是縣,知道了吧!就是一個小村子,名字就叫龍鳳縣,以前有人說看見過龍和鳳飛過來,所以就叫龍鳳‘現’聽懂沒?出現的‘現’;後來就變成了龍鳳縣了。
可別打擾我做題目了。” 做題?一個看起來有60多的人在這裡做題?我好奇的走到桌子邊,問正在奮筆疾書的老人。
“您這麽大年紀還做題呢?”
老人頭也不抬,只是顧著自己動筆。我覺得無趣,或許不等他做完,是不會搭理我了。
我走到那顆老人乘涼的樹下,那棵樹算是這貧瘠的土地上唯一枝繁葉茂的植物了,周圍的土地大多是荒廢的,只有周圍少數塊田裡,還有幾戶人家,也都是四五十的老人,有男有女,正戴著草帽,乾些除雜草或者翻地的活,也沒有家畜幫忙。
那那棵樹旁邊就是一口井,看來是有地下水的。我就靠著樹乾,面對著水井。我還覺得不痛快,就把麻袋裡的東西鋪平,當做枕頭,拿著地上不知道是誰的草帽,蓋住了臉。就在黃土地地上躺了下來。
就著樹蔭與老人奮筆疾書的莎莎聲,我好像回到了中學的那個下午,也是陰涼的地方和鉛筆在紙張上劃動的旋律,我有些犯困,也許是感覺要上課了。就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年輕的我,就在草帽與樹蔭的庇護下,沐浴井裡散發出來的絲絲涼意,讓我疲憊的身軀感到了久違的輕松寫意,在地上睡了一個下午。
我感覺有人在叫我,取開草帽,看到老人黝黑的臉就在我的面前。
“我的草帽。快起來吧,天還沒黑,看你的樣子從城裡來的吧?趕緊哪裡來,哪裡回去。”
“大爺,我回不去了。欠了錢,只能跑這來了。”
“隨你吧。”
老人也不管我,就回去屋裡,也不遠,3分鍾就到了。我跟著大爺進了屋,他拿了柴火,米和鐵鍋,就折返回去還在那棵樹底下待著,生火做飯。
大爺也不理會我,我啃著方便麵,感覺有些尷尬,我就問他。
“大爺這村子怎回事啊?人這麽少?”
“還能怎麽回事, 龍鳳縣沒有龍鳳唄。”
“一直是這樣嗎?”
老人也來了興趣,看起來應該是好久沒有人和他說話了。
“倒也不是,以前還是人還是多的,不然也不不會有這麽多田現在都沒有人種。後來孩子都往大城市走,戶口就在那了。也就不回來了。人往高處走唄。”
“大爺,你這文化水平高啊!可比送我來的那個司機厲害多了。”
老人高興的笑了起來,對我的話很是受用。
“大爺,你說你這麽大把年紀了,怎麽還在這做題目啊?”
“這你就不懂了,學到老活到老嘛。”
“可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麽,都在這破地方了,還能比吃上一口飯重要?你看你也吃的沒有多好呀?”
“唉~你和他們都是一副德行”
老人看起來很失落,我算是明白這題目對他有多重要了。
“他們?他們是誰啊?”
“我同學。”老人補充道,“以前的同學,我叫高風......”
飯也煮好了,吃過了晚飯,太陽也差不多落山了。那名叫高風的老人又回去了,我這次沒有跟過去,書都沒有帶走,我知道他還會回來的。
果不其然,拿了盞煤油燈,他就打起燈,繼續做題。
可能是我在看著吧?他寫了一會,又停下筆;然後又繼續寫,拿起又放下。
再後來,老人和我坐在了土地裡那棵唯一枝繁葉茂的樹下,對著月亮和星星。
在那個仲夏夜的星空下,我聽著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