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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你的目光讓我感覺如此漫長》第7章 大傻子
  “這孩子真俊,不過不適合結婚”。

  十年後,同安塞冬見面,告訴了她媽對我的評價。

  那天,從安塞冬家回來,

  莫名的惆悵,我們之間似乎總隔著什麽,可能知道,但不願深想。

  回到家,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看書,書中的內容為我打開了另一個世界,在單位的空閑時間都用在了看書上。

  第二天下班,特意又到南崗書店買了本大衛·奧格威《一個廣告人的自白》,看了兩天,覺得找到了事業的方向。

  當我沉浸在廣告世界的時候,第三天下班等車時。

  有四個人向我走來。

  沒錯,那四個老流氓。

  本來以為那天過後就沒事了,不至於結這麽大仇。我也打聽過,那個同我打架的老流氓大家都叫的大傻子,至於本名已經被外號淹沒了。大傻子三十五六歲,進廠十來年,老韓認識他,據老韓跟我講,這貨就是個混主,在動力車間有些領導都怕他,同事們一般有什麽事都讓著他,其無賴行徑快人神共憤了。

  因為,沒有心理準備。

  看到他們的時候,已經來到跟前。車站的人畢竟較多,其中兩人分別拉住我的胳膊,要去旁邊好好談談。我又不傻,便用力掙脫,他們見計劃無法得逞,大傻子也就不管不顧的用他的王八拳一通招呼我,另外三個可能怕事情鬧大把人打壞了,就放開了我的胳膊。

  事發突然,無法還手,這個時候逃跑就成了本能。見我跑出包圍圈,大傻子想痛打落水狗,被另外三個攔下來,大概覺得挽回面子就算了,被把事情鬧大。

  跑了幾百米停下來,大口喘著粗氣,見他們沒有追來,便找一處牆根兒坐下緩緩,讓自己冷靜冷靜。

  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兒煙點上,心想:這下大意了。

  抽完一根煙,發現自己襯衣一邊的袖子肩膀處被撕開了,一摸臉感覺嘴角和腦瓜皮有點兒疼。還好,沒有大礙。看來大傻子打架水平也就那樣,如果給我幾個封眼兒就麻煩了,只有繼續挨打的份兒了。

  起身,來到104路科大這一站,繼續等車。

  在太平橋下車後沒有直接回家後,直接去後街找拉皮兒。拉皮兒是我二十一中的高中同學,是在高中時期一起奮戰的老鐵。到他家後,沒有在屋裡多呆,怕他媽知道太多,來到胡同口才告訴他自己今天吃虧的事情。老鐵當然沒二話,告訴我能找四五個人,隨時可以去幹。

  我也沒有客套啥,這麽多年一起玩兒,彼此了解。

  然後,他又同我一起去大有坊找豆包。因為衣服袖子撕開了,我就讓拉皮兒去找,豆包來到胡同口,手裡還拿著個包子,被我搶了過來,邊吃邊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事情,豆包拽著我的衣袖笑道:“少俠,你也有吃虧的時候”?

  哎!少年時樹立的威名漸漸遠去。

  請理解我出現了馬失前蹄。

  人間正道是滄桑啊!

  豆包準備去找林忠武一起碼人,讓我放心。我同拉皮兒往回走,我讓他到我家坐坐,他表示回家還有事,改天再去找你。

  回到家,感覺比往常熱鬧。

  我妹坐在飯桌上正比比劃劃地跟爸媽在白話兒什麽,廚房裡傳來滋啦啦炒菜的聲音,不用說,一定是王繼光在那獻殷勤。

  見我進屋,王繼光趕緊出來叫哥,他比我妹大一歲比我小一歲。見我撕破的襯衣袖子沒有吭聲,轉頭去看我爸媽的臉色。

我妹見我的袖子便問怎整的?我面對家人,露出毫不在意的樣子,表示中午踢球被人拉壞的。喜歡踢足球,家裡人是都知道的,經常傷這兒傷那兒,衣褲弄破是常事兒,反正臉上沒傷,也看不出啥來。可能爸媽也正專注我妹的故事,最近我妹是爸媽關心的重點,快結婚了嗎,要準備的東西多,對王繼光家裡的事總是充滿熱情和好奇心,這關系到自己姑娘以後的幸福。  我換件衣服,去看王繼光在做啥菜。一看是鍋包肉,心想還挺有兩下子,這貨一臉狡猾笑看著我道:“哥,一會兒吃完飯咱們出去聊聊”。我估計他看出了怎回事兒,這貨不良少年的經歷不少被我妹威逼出來,不敢告訴爸媽,只有偷偷告訴我。我用指頭做了個閉嘴的動作,他表示明白,便繼續做他的鍋包肉。

  吃完飯,我們來到大壩上的石墩子上坐下。

  這貨殷勤的掏出一根兒紅河給我點上,自己卻不抽。我道:“少裝犢子,想抽就抽”。還真服她,到我家裝慣了五好青年,到外面竟也還能忍住。

  也沒想瞞著他,就把今天的事跟他說了一下,並告誡他連我妹都不能告訴。

  他趕緊拍胸脯表示明白,並說這事交給他就行了,明天找十幾個小生荒子去弄他。我趕緊讓他打住,告訴他主要是去鎮鎮他,不是真打,畢竟在單位不是兒戲。然後,他出主意說找幾個面相凶惡,剛從號子裡出來的一起去鎮他,效果會好,我一想也是,就答應了他。

  第二天中午,分別同拉皮兒、豆包和王繼光通過電話,把集合地點定在了動力車間附近的一個台球廳。

  時間是下午五點。

  快五點的時候,我跟組長許姐說是去廠診所看看牙,並讓范斌和周春雷替我把活兒分擔一下,我們經常替來替去已經習以為常。

  來到台球廳,同老板打了個招呼,藥廠愛打台球的幾乎都來光顧過。他見我一個人,便問我要不要陪我打一杆,我表示有事,就坐在門前的椅子上等。

  大概過五分鍾,遠處呼啦啦走了十來個人,幾乎都穿著夢特嬌夾克,留著光頭或小平頭,唯一頭髮較長的是王繼光。走近一看大概都在二十歲上下的年紀,個別人臉上還有疤,其中一個可能是港片看多了,竟戴了一副墨鏡。王繼光見我道:“哥,怎樣”?我囑咐他千萬別帶家夥,他表示來之前就交代過了。我掏出煙要分給這些“小刀槍炮”,王繼光讓我不用管他們,來之前已經每人發過一盒煙了。

  不一會兒,拉皮兒和豆包各帶三個人也到了,林忠武過來一把抱住我,跟這貨還真是有日子沒見了,他從兜裡掏出一盒健牌,整盒遞給我道:“青青,你怎不去直接找我”?得到“你家遠”的回答後,還想絮叨絮叨,我跟他講回頭再聊,這麽多年同學,跟他也不客氣。然後,同身後新來了人點點頭打個招呼,這裡面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年紀同我相仿,估計都是同一茬人。豆包和拉皮兒也來到我身邊,問:“怎麽弄”?

  “跟我走”。

  於是,呼啦啦近二十個人在我帶領下,從靠近動力車間的側門進去。

  來到車間門口,我讓王繼光及大部分人在門口等著,我帶著拉皮兒、豆包和林忠武一起走了進去。

  動力車間不同於流水線,機器設備較為大型,所以日常工作的人並不多,我問了一下路過的人,知道大傻子在休息室,就竟直奔休息室走去。

  推開門,看見裡面有四個人坐在那裡,看見大傻子正在噴雲吐霧,這貨看來是真的混,車間規定不讓抽煙,他竟然明目張膽的無視規定。見我們幾個人進來,裡面的人嚇了一跳,因為推門的聲音有些大。

  大傻子一看這陣仗,頓時也明白了怎回事,但見我們也就四個人,還算鎮定。

  竟然站起來直愣愣的看著我們沒有說話。我回頭示意林忠武去把人都帶過來,對大傻子道:“你很牛逼呀,四個打一個”,然後歪頭笑看著他。

  他可能沒想到我敢帶人直接到車間裡找他,心裡雖然發毛,但嘴還是很硬的,說道:“我家就在這片兒,信不信想走你到時也走不了”,我罵道:“你媽的,我等著,看你能把我怎地”!

  門,咣當當被踹開。

  王繼光帶十來個小生瓜蛋兒進來,開口道:“是誰”?

  還有七八個,因為房間小就只能擠在門口。

  我衝大傻子指了指,又指了指四大流氓中,也在這裡的一個。這貨走到大傻子跟前,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根本沒有廢話,然後又接著幾個大嘴巴。拉皮兒和豆包也來到那個老流氓跟前,照著腦袋一頓抽。旁邊的人想要離開,我告誡他們別動,沒你們什麽事兒。

  他們不敢還手,也不敢跑,就那麽捂腦袋挨著。

  其它兩個同車間的人坐在那裡不敢吭聲。我怕打壞,把事兒鬧大了,就讓他們先停手。然後,走到大傻子跟前道:“大哥,你知道世界有多大嗎?你知道太平、香坊與道裡南崗的人有啥區別嗎?一點兒小事,你非要鬧大,非要在這裡稱王稱霸”。這時,那個光頭墨鏡的小生瓜蛋兒,欲衝過來打大傻子,被王繼光攔住。

  大傻子把身體往後縮了縮道:“兄弟,是哥錯了”,豆包過來就是一撇子道:“誰是哥,誰是哥”?大傻子身體又縮了縮趕緊說道:“大哥大哥,是兄弟錯了”。我伸手攔住豆包,不讓打他。然後讀對大傻子道:“接下來,怎麽整?你說個地方”。另一個老流氓對我說:“兄弟,算了吧,他昨天晚上也是喝了點兒酒,一時衝動,怎說咱們都是一個單位的,回頭一起喝頓酒我們陪個不是”。

  我怕夜長夢多,就對他們兩個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們想繼續,我接著,我要是怕就不在這兒幹了”。

  然後,示意大家走。

  呼啦啦走出門口,路過的人雖不知怎回事,但看到這麽一幫人,也估計到是怎麽回事。

  走出單位側門,我讓王繼光帶人先回去,並對這些小兄弟的助威表示感謝,王繼光再次表示不用我管,不用客氣。他們都是香坊的,要把他們送回去,香坊的一個朋友是開飯店的,在那兒請這幫小孩兒吃個飯。

  剩下這些住太平的,我們分別打了三輛出租車回去。

  到了太平橋, 我打算找好一點兒的飯店感謝一下兄弟們,而拉皮兒非要說道通和街地攤吃烤串,豆包也表示想吃烤串,我知道他們是想替我節省,他們叫人估計也搭著人情,多年的同學不像小時候天天黏在一起,長大了,但那種情誼始終未變。每月工資兩百多,每月要上交一百給我媽,她說給我攢錢娶媳婦,這個月一鬧騰,加上培訓班的學費,算算,明天就口袋空空了。

  叫了三箱啤酒,首先,敬大家一圈兒。在同新認識兄弟每人一杯加深印象,後面,大家就自由發揮了。

  期間,林忠武提到去肇東他家小保姆村子的事兒,本來是定在這個周六,因為要到培訓班培訓,加上剛發生打架的事,一時也定不下來,只能有時間再約。

  林忠武聽我參加唱歌培訓班,就問漂亮小姑娘多不多,嚷著也要去,我告訴他報名截止了,我再問問老師。

  酒一直喝到九點多才結束。

  買單時,林忠武要搶著買單,被我和豆包鄙視了一翻,知道這貨家裡條件好,通過他爹的門路進了區房管所待遇也不錯,但畢竟都長大了,小時候可以經常到他家霍霍,進入社會了,得按江湖規矩來。

  拉皮兒跟我說,他學廚師快畢業了,最近可能會跟他三哥卻外地上灶,他三哥在秦皇島開了個小飯店,走時,會告訴我。

  走在大壩上,吹吹滿是涼意的秋風。

  想讓自己保持清醒,恢復冷靜。

  想起大傻子縮著身體,可憐兮兮的嘴臉,有點兒開心不起來。

  突然感覺,自己也像個“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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