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當前的形勢和未來的任務,對豆包和林忠武進行了一個自認為全面的分析:在廠裡他們是官兒,我是民,所謂“民不與官鬥”,要有自知之明,一是鬥不過,二是要文鬥不要武鬥。要避其鋒芒,注意鬥爭方式。
經過地雷戰和地道戰的啟示,我們要把戰場放到廠外,從暗處找到敵人的薄弱之處或者某些漏洞,然後,選擇有針對性的策略和手段,打擊“敵人”。這就是所謂的要暗度陳倉。
具體的操作是,每天要盡可能跟蹤他們的廠外活動,摸清其規律,找到其老巢,看有沒有弱點、漏洞和把柄,然後,采用三十五計實施行動。
豆包和林忠武詫異道:“青青,三十五計是啥”?我回道:“除了三十六計不用,其它三十五計連環使用”。消化了一下後,他們豎起大拇指,表示我很有決心,出了逃跑外,其它無論什麽手段都往上用,一定會好使,盡管他們都不知道那三十五計都是啥。
林忠武問道:“那地雷戰和地道戰是怎回事,難倒要挖地道,埋地雷嗎”?我對他翻白眼兒道:“你長進點兒吧,這就是個比喻,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用我們擅長的方式來打”,豆包在旁邊問道:“那怎跟蹤,你天天不回家了,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額呵!
這個嗎?
我看向他們,結果豆包說:“我要拉貨”,林忠武也為難道:“我不上班,我爸會揍我”,見這兩貨沒義氣的樣兒,我告訴他們:這是一個長期的鬥爭,不用每天跟蹤,而是抽空調查,我先一個人頂著,你們有空的時候一定要來幫忙!
兩貨表示,這還差不多。
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在豆包家沒有吃飽,媽媽準備的飯菜又給我熱了一下。吃飯時,老爹我問我送禮情況怎樣,我說送出去了,效果還行。他說,我們家人都太老實,不會溜須拍馬及阿諛奉承,但你在任何一個集體之中,看似平等,實際總會有高下之分,一個人光有才華和實乾還是不夠的,得有人欣賞和提攜你,關鍵時才會嶄露頭角。並且把自己單位的一些情況也說來分析給我聽,最後告訴我,既能獲得領導歡心,又不會被周邊的人討厭,是為人處世的最高境界,讓我還得多學習領悟。
聽完老爹的話,感覺這也太難了點兒!
刷碗的時候,聽媽媽和爸爸說姥姥病了,周末要回一趟呼蘭歷井村,去探望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把老太太接來哈爾濱住一段時間。
睡覺前,一直琢磨自己的想法有沒有漏洞,還設想了一下具體的方法,最後,在走一步看一步的策略下,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上班,快吃中午飯的時候,特意跑到氯化找到曹先鋒,一起去食堂吃飯,特意給自己和他都打了一份硬菜,然後撕撕扒扒的搶著付了飯票。
吃飯的時候,便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起他們的段長吳長寧,經過了解,吳長寧住在廠區家屬院,孩子已經上初中,他老婆幹啥的不知道。還說他們段長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之所以這麽硬氣,是因為他在廠裡人脈廣,他父母都是瑞雪創業時期的老職工,並且他還有可能在這兩年會升到車間主任,老車間的主任和新車間主任畢竟都年齡大了,他四十歲正式年富力強的時候。其它的,則都是在單位裡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以及氯化段員工之間的鬥來鬥去。
得知的信息不多,但也不算少。
下午的時候,到分廠辦公室去轉了一圈兒,
發現胡德海不在,去總廠開會去了。就去找賈春說說足球比賽的事,胡德海的事是不敢向他打聽的,怕以後露出什麽馬腳。他們的辦公室都挨著,賈春看到我,也沒提什麽“你怎麽才來”的疑問,客氣的讓我坐,還給我倒了一杯水,我表示感謝。賈春假惺惺的問了我在包裝組的工作怎麽樣,我也就簡單說了一下,回到正題道:“這不前幾天出了點兒事嗎,就沒有馬上過來找領導”。 奇怪的賈春,沒有就我的事展開尋問與關心什麽的,而是告訴我說:前兩天找了張河和范磊,他們比較了解車間裡踢足球的職工情況,現在已經有十來個報名了,張河與范磊是當初我們球隊的人,所以也就知道能踢球的這些人,當然,我也就明白怎麽回事。賈春要我報名參加,我為了表現自己的大度,就表示願意給車間爭光。
看來,少了誰地球都照樣轉啊,我被人看成了“不識抬舉”。心裡自嘲一下後,看胡德海還沒有回來,就告辭回包裝組去了。回去的路上,心思著打聽胡德海的情況有難度,生產班組的人一般對他了解有限,一時也想不出合適的人來打聽。看來,只有下班找時間跟著他觀察觀察。
下班後,來到氯化段。瞄了一眼段長辦公室,裡面沒有人,就跑到車間看吳長寧在不在,走到兩個機段,因為我不是該段的人並且沒穿工作服,值班的人不讓我進。沒辦法,在四周轉了一圈兒也沒有看到吳長寧。又跑到分廠辦公室,見都下班了,大門都上了鎖。
看來,今天撲空了,明天得早點兒來。
機會都是給有準備的人,在這個指導思想的指引下,我來到南崗書店,準備買一本《孫子兵法》學習,看看三十五計都是啥,如何結合實際情況來使用。到了書店,買了《孫子兵法》後,轉來轉去又買了一本《市場營銷策略》,書店門口的音相攤播放著邰正宵的《找一個字代替》,歌曲悲傷而激蕩,心想,我也找一個字代替,現在的心情就是:戰鬥。
走出書店,看著熙熙攘攘的人們,忽然想到了劉榮榮,她就在國際飯店樓下上班,不知下班了沒有?然後,又“呸”自己一口,心裡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想姑娘。不過想到她俏生生傻乎乎的樣子,似乎開心了不少。
回到家以後,開始用功,以前我媽管這叫:“上陣磨槍,不快也光”。
老爹見我捧著《孫子兵法》研讀,湊近道:“傻兒子,你已經過了當兵的年齡了,還看這幹嘛”?我回道:“老同志,誰說孫子兵法只能用於戰爭,它適合生活的方方面面,時代不同了嗎”,本想套套近乎,跟兒子聊幾句,沒想到碰一鼻子灰。老同志便懶得理我,到旁邊的李再林家串門,聽媽媽說他們最近打得火熱,好像在鼓搗關於車皮的事。還賭氣罵道:“前幾年,家裡鬧鬧哄哄弄一幫人拚縫兒,飯沒少搭,一分錢沒掙著,還不漲記性”。
第一計瞞天過海:講的是,公元589年,隋朝將大舉攻打陳國。這陳國乃是公元557年陳霸先稱帝建國,定國號為陳,建都城於建康,也就是今天的南京。戰前,隋朝將領賀若弼因奉命統領江防,經常組織沿江守備部隊調防。每次調防都命令部隊於歷陽集中。還特令三軍集中時,必須大列旗幟,遍支警帳,張揚聲勢,以迷惑陳國。果真陳國難辨虛實,起初以為大軍將至,盡發國中士卒兵馬,準備迎敵面戰。可是不久,又發現是隋軍守備人馬調防, 並非出擊,陳便撤回集結的迎戰部隊。如此五次三番,隋軍調防頻繁,蛛絲馬跡一點不露,陳國竟然也司空見慣,戒備松懈。直到隋將賀若弼大軍渡江而來,陳國居然未有覺察。隋軍如同天兵壓頂,令陳兵猝不及防,遂一舉拔取陳國的南徐州。
第二計圍魏救趙,第三計借刀殺人,第四計以逸待勞……看到了第五計也沒有啥靈感,直到第七計無中生有,看完後站了起來,圍著桌子開始沉思。
無中生有,簡單說就是編瞎話騙人,但要編一個令人相信的故事,使對手掉入陷阱,陷入一種絕境,而絕境就算了,只要能惡心人就行。於是又聯想到不同歷史時期,那些個撒傳單和大字報的故事,如果收集一些胡德海和吳長寧的事跡,在此基礎上添油加醋,弄一個“美麗動人”的故事,弄成傳單或者大字報在廠裡傳播開來,不管真假,也會使他們百口莫辯。重要的是,大家都喜好這一口,作為茶余飯後的談資,他們也成為了和我一樣的名人。想到這裡,不由的嘿嘿奸笑兩聲。
在“無中生有”的激情鼓舞下,又看了十幾計,暗度陳倉之計重點研究了一下,覺得針對性不夠。而笑裡藏刀之計,可作為日常行為的掩飾,平常就做個笑面虎,關鍵時候再露出血盆大口。
漸漸有了困意,這一天天的鬥爭形勢,使我絞盡腦汁,真累呀!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明天帶上《孫子兵法》繼續到單位裡研讀,到現場理論聯系實際,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靈感火花。
那火花定會在夜空中,明亮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