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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你的目光讓我感覺如此漫長》第13章 原來是這樣
  一上午,也沒等來蔡想和林忠武的回信。

  快中午的時候,見段長來到包裝組辦公室,組長許姐叫我進來一下。我內心有些忐忑。進來後,許姐拿起一袋兒香蕉,略帶調侃的口氣對我說:“你有功,這是段長慰勞你的”,我有些摸不到頭腦,這時段長說道:“我家小叔子從南方發來很多香蕉,給了我家幾箱也吃不完,給你們組拿幾袋嘗嘗”,說是你們組,其實是組長、老韓和我每人一份。

  我們仨算是這個組的骨乾力量,組長管全面,老韓負責機器設備的維護,而我負責一些活動的組織和執行,甚至組裡和段裡的一些文字工作經常交給我,段長去年的年終總結,還把我叫到辦公室給潤色了一下。所以,段長送點東西,也算是正常的上下級友誼互動。當然,這種互動平時在女人之間會更多一些。

  我接過袋子表示感謝,見段長和組長說工作上的事,便把香蕉拿回自己的櫃子放好,然後,去廁所琢磨一下。點上一根煙,思來想去不由的讚歎。段長這是在回禮吧,但做法卻高明的很呐,在合理的表面上,處理的信手拈來,悄無聲息給這件事畫上了一個圓圈。

  一著急就臉紅的段長,在柔弱的外表下,不經意間處理人際交往的手法,給了我很大啟發。沒有拒收我的禮物,給我帶來尷尬,而是以一種不露痕跡的方式,傳達出令我安心的信號。值得我學習和感激。

  下午剛上班,接到了蔡想的電話,問我怎麽沒去食堂,我告訴他今天帶飯了。她在電話裡告訴我,托她的事給他爸說了,但被她爸給罵了一頓,責怪她不該管這事,既然分手了,就不該藕斷絲連,後面也沒聽清她在說什麽。我道了聲謝謝,就掛斷了電話。

  心裡很不是滋味,心想:這不是把臉伸過去,讓別人扇嗎?難怪被蔡想家的人看不上,自己本身的舉動就太天真,還當自己是香餑餑嗎?

  來到廁所,往自己的臉上扇一巴掌,然後看看有沒有人。還好,孫國峰那個貨不在,可“說曹操曹操就到”。孫國峰推門進來,一看我在抽煙就湊了過來,看看我抽的煙是什麽牌子,然後,嘚瑟地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紅河,抽出一根兒遞給我道:“兄弟,你先出去一下,我要辦個大案子”,我踢了他一腳,把手裡的煙掐滅,打算去別處轉轉,反正現在不忙。

  來到一樓氯化,找到以前足球隊的曹先鋒和陸明開始扯犢子,問他們團支書賈春找他們沒有,得到沒有找的回復後,便簡要的把廠裡要組織足球比賽的事情告知了他們,他們表示興趣不大。我問他們車間那個小夥和小媳婦的桃色風波,他們卻來了興致,告訴我小夥已經不在廠裡幹了,小媳婦還在氯化,不過她經過這件事後,也是在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一天可憐兮兮的。他們還慫恿我,把以前一起踢球的兄弟們組織一下,找科大的大學生球隊踢個比賽,我嘴上答應了他們,但最近實在沒心情,讓我去找賈春的事也暫時放到了一邊兒,有些不願意看到他頤指氣使的嘴臉。又扯了一會兒,便往包裝組走。

  在經過洗瓶組的時候,被洗瓶組組長高蘭叫住,高蘭三十來歲,文化不高,據說才初中畢業,是當初接班到廠裡的,熬了十來年才熬到一個組長。因為當組長的,總是需要處理一些文字和報表等工作,也就不時的找到我這個“筆杆子”幫忙,也算是建立起些她所謂的“姐弟情”,平時有什麽好吃的,還跑過來拿給我,號稱是我的“乾姐”,

對此,我也沒表示什麽。  她見我經過這裡,特意把我拉到牆角,神秘兮兮的對我道:“老弟,你得罪人了知道不”?她說因為緊鄰段長辦公室的緣故,經常跑段長那裡匯報工作和家長裡短的聊天,混的比較熟,難免也會偷聽到單位的一些秘密。具體我得罪了誰?怎麽得罪的?她也沒有深說,只是告訴我,段長本來只是想讓你寫個檢討,內部警告一下就算了,但是有人不依不饒,具體是誰她則說不知道。

  見她不說,我沒有死皮賴臉的問。或許她不知道,或許知道但不想得罪人,可能得罪不起,各種可能都有。感謝過這位“乾姐姐”後,趕緊回包裝組乾活。

  回到包裝組,見周春雷正在幫我乾活,趕緊跑向前接過來,老韓在打包機後看看我道:“又跑哪兒嘚瑟去了”,我笑道:“去西天取經了”,老韓問道:“那你是豬八戒還是孫悟空啊”?我回道:“反正不會是唐僧”。每天一個老男人帶著四個小男人逗悶子,是我們在包裝組的常態,但話裡有話的訓練,在老韓的鍛煉下,我們也逐漸變得心領神會,並且還學會了舉一反三。

  快下班的時候,終於等到了林忠武的電話,接電話的時候,因為組長就在旁邊,實在話題敏感且不方便,就告訴林忠武晚上到豆包家見面。

  下班後,直接去了豆包家,見小賣部裡只有豆包的妹妹竇靜在。一問才知道豆包和他姐去上貨還沒回來,我問竇靜,前天剛上完貨,怎麽又去上貨?竇靜指著貨架上的火腿腸道:“火腿腸好賣,好多地方上不來貨,這次是去了香坊”。我妹叫任靜,豆包妹妹叫竇靜,也不知為啥叫靜的這麽多,豆包大名叫竇健,後面沒有德。我便在貨架上從僅剩的火腿腸中拿過一根兒,然後再拿個麵包,竇靜見狀,很配合的打開一瓶汽水遞給我。我笑道:“乾脆你和我妹換換得了,你到我家給我當妹妹,我讓我妹來你家”,竇靜高興道:“好呀好呀,我們家兄弟姐妹四個,天天吵死了”。

  豆包我們都沒有傳呼,只能在這裡逗悶子,竇靜把電視打開,我一看還是一部重播的電影《地雷戰》。正看著地雷戰,林忠武來到小賣部,這貨一看也是還沒吃飯,見我在吃麵包火腿腸,也照樣來了一份,看來對我的事情還是很上心的。

  他一邊吃著,一邊兒對我說:“我讓我爸問清楚了”。於是,便把大概的情形同我講了一遍:你的處分是車間主任、廠班主任、團支書和你們段長四個人開會決定的,好像是有個胡主任說了你不少壞話。

  總體情況是我得罪了兩個人,但涉及三個人,一個是分廠的廠辦主任胡得海,一個是氯化的段長吳長寧,還涉及到吳長寧的外甥張濤。當初是吳長寧拜托胡德海幫忙把自己的外甥弄到辦公室上班,結果胡大主任禮都收了,卻突然殺出個我。我是當初總廠從社會上專門招收來的一批大中專畢業生,大專畢業的我被分配到了粉針車間,由於考試時見我文筆好,就分配到車間辦公室,而張濤只是個中專畢業,且專業不對口,自然就得讓路。

  胡德海被弄得好沒面子,但平時工作中還是雲淡風輕,對新來的我也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照顧”。在經過一段時間的了解,他和吳長寧便知道了我並沒什麽背景,只是總廠那邊一個正常的人事安排,便在半年後,抓住我工作中幾次小辮子,把我下放了車間班組。張濤在他們的運作下,終於如願以償。

  我努力回憶過去的種種,一些事情的畫面重新出現在腦海,當時太年輕,工作出現這樣那樣的失誤顯然是避免不了的,自己當時還為自己的一些“錯誤”感到自責,即使被下放到了班組從事生產勞動,也沒有深入探究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不多的社會經驗,看問題自然只會看表面,而明白的人同你又不沾親帶故,自然是不會提點你,只有你自己在工作環境裡摸爬滾打,付出一定的時間和代價,才會成長,這種成長叫恍然大悟。

  我對林忠武道:“謝謝叔了”。林忠武告訴我,幸好我爸認識一個你們總廠的副廠長,副廠長又找你們車間的幹部了解情況,不然哪會知道的這麽詳細。還是有個當官的爹好啊,當然,這些心思我只能放在心裡。我問林忠武道:“你爸問這些搭人情了吧”,林忠武表示不讓我管這些,小時候你去我家,我媽我爸一直對你印象很好,還有我姐,一聽你的事還在旁邊幫腔兒呢。

  聽到外面吱呀的聲音,應該是豆包回來了。出門看到蹬三輪的豆包,正在用手抹著臉上的汗,我們打個招呼,趕緊上去把貨往屋裡般,搬完貨,坐回屋裡,豆包趕緊去洗把臉,竇懷琴要去廚房煮麵條。竇懷琴見桌子上的汽水瓶和火腿腸皮道:“你們倆給錢沒有”?林忠武回到:“姐,沒錢,我們在你家乾活還錢怎麽樣”姐姐崩潰道:“用你們乾活,還不把我吃窮”,然後自己咯咯咯笑起來, 然後對我道:“青青,你給我打他,姐給你免費”,林忠武對竇懷琴的偏心眼已經見怪不怪。在竇懷琴的心裡邏輯是,林忠武家是地主,青青我們兩家都屬於貧農,是一個戰線上的同志。

  這時,豆包洗完臉回來,竇懷琴趕緊進屋開始去煮麵條。

  豆包問事情究竟怎回事,我和林忠武便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的大概講給豆包。豆包對我說道:“青青,你上學時就愛得罪人,那都是明面上的,現在卻開始暗中得罪人”,我無奈表示,上學時那都是胡鬧,算不得事兒,現在得罪人的性質不一樣啊!我對豆包說道:“趕緊想辦法,別說那些沒有的”。

  林忠武表示讓他爸繼續幫幫忙,我堅決反對,表示這樣已經很夠意思了,都不知道怎麽謝謝叔叔,送點禮你家又看不上。林忠武急中生智道:“不用送禮,把你們唱歌培訓班的美女介紹給我認識就行”,我表面嘲諷了一頓,但還是答應,下次帶他一起去培訓班看看。

  豆包出主意道:“要不再找人去他們家分別去嚇唬嚇唬,或者背地裡偷偷打一頓”,上次一幫人到廠裡鬧騰的結果,還令我心有余悸,覺得這樣舉措太過魯莽且愚蠢,一時掙得了面子,而後果令人難受,如果搞嚴重了,還得面臨法律的製裁。這不行,那不行,三個臭皮匠只有沉默了,我看著電視裡的地雷戰,忽然有了主意。

  有了有了,林忠武看看我的肚子道:“你有什麽了”?

  我給了他一拳道:“避其鋒芒,暗度陳倉”,兩個人一聽,把腦袋湊過來,聽我的錦囊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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