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道遜色那幾位劍道宗師不少的劍氣從藏劍池裡直直地掠向李伯庸。
梅安象臉色一變,一伸手就打散了那道劍氣。
隨即,這個面容枯黃眼神呆愣的男子扭過頭,看向發出那道劍氣的那個比男子還英氣的女孩子。
男子眼神中呆愣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幾近瘋狂的凶狠。
這倒也不是說男子對女孩有多大殺意,而是這人真要動真格了就是這麽個眼神。
李伯庸伸出手,攔住了梅安象。
真要是讓梅安象宰了王婉柔,這事也別辦了。
藏劍池不能動手,真以為他們白城就能動手呢?
“有什麽事情嗎?......”在人家家門口肯定不能再叫假小子,一時間有些不適應的李伯庸也沒想到一個合適的稱呼。
那就不稱呼了。
“哼,今日怎麽不叫我假小子了?”王婉柔眉目間流露出一抹鋒銳之氣,冷聲問道。
“咳咳.....”李伯庸咳嗽了兩聲,沒回答她。
“你們來藏劍池,是求人的吧?”王婉柔說話向來直來直往。
但白城這幾個大都沒皮沒臉,單寧死胖子臉上掛著油膩的笑容,梅安象視若無睹,李伯庸、蛛後、毒蛛等人則是面不改色,只有楊駿,出身軍旅,還要點臉皮,有些不好意思。
來求人辦事還盛氣凌人的樣子,白城這辦事風格也真的是牛批。
不過白城的風格向來是先兵後禮。
別看這麽哥兒幾個行事這麽霸道,私底下的補償肯定能讓藏劍池的人滿意,再加上藏劍池也不是什麽要皮要臉的名門正派,利益足夠了,名聲和個人情緒就是那放屁的東西。
“聽說你在北遼那邊打敗了王春秋啊?”王婉柔眉目冰冷。
李伯庸眉頭一挑,心下頓時覺得這人武癡屬性又犯了。
或者......
“怎麽?那王春秋是你族兄?”李伯庸又開始作死了。
白衣少年嘴角那抹仿佛看透了真相的笑容更是讓王婉柔覺得很嘲諷。
但是......
“你要追根溯源,他確實算我的族兄。”王婉柔皺了皺眉,思忖了一下,說道。
李伯庸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起來。
藏劍池知道北遼的那個李百山是他沒什麽好疑惑的,百曉生那人肯定給過一些勢力這個情報,也有的勢力或許能調查出來這個事,北遼朝廷那邊肯定也知道,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沒有捅破罷了。
可是北遼的年輕一代第一劍道天驕竟然是王婉柔的族兄......
雖然李伯庸知道以王婉柔的性子,和這八竿子打不著的族兄肯定沒感情甚至從來沒關注過對方,但是這事還是挺敏感。
不過......跟他有半文錢關系?
“你有啥事?”李伯庸裝作沒問剛才那些個問題,重新問王婉柔道。
“問劍。”王婉柔臉上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抽出背後青色長劍,擺起了山河劍舞的起劍式。
李伯庸眯了眯眼。
隨即無量秋水劍直接從劍鞘中飛出來,落入李伯庸的手裡。
王婉柔皺了皺眉。
在長劍飛出的那一刹那,一股死寂的劍氣從李伯庸身上傳來,與劍身上那充斥著生命意蘊的劍意交相輝映。
“你依舊沒改隻修殺人劍的路子嗎?......”王婉柔眼眸如刀。
在她看來,這就跟守之劍一樣,
都是邪教!! “關鍵時刻還請先生攔住我。”李伯庸對著一旁的梅安象低聲說道。
眼前的王婉柔雖然還沒踏入蒼茫境,卻也只是差了半隻腳,他不敢不用全力對付這女人,可是一旦用了全力,誰敢保證會發生什麽?
所以還是要請人在關鍵時候攔住雙方。
而身懷金剛不壞之軀的梅安象,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無量秋水劍振聲如長鳴,黑白劍芒頃刻間籠罩住了王婉柔。
同時,顏色相同的黑白劍芒從王婉柔體內迸發出來。
生死劍對戰山河劍舞!
送葬劍招精妙至極,劍意也是古今無雙,但是相較於從小練劍的王婉柔來說,李伯庸這不純熟的送葬劍招怎麽可能是王婉柔的山河劍舞的對手?
可李伯庸還真的壓了王婉柔一頭。
李伯庸雙眼蒙著一層朦朧白光。
白帝望氣,越精白光越少,直到最後全部斂入眼中。
憑借著超出常人水準的望氣術以及更強幾分的修為,李伯庸壓著王婉柔打!
王婉柔卻是越打越不舒服。
她從掌門那裡得知了李伯庸曾化名李百山,在北遼用出了堪比宗師全力一擊的劍招,直接一劍擊敗了王春秋。
她想見識的是這個,不是眼前這看似精妙但實則還遜色她一籌的劍術!
但是李伯庸似乎下決心要磨死她。
她當然不知道他也是沒辦法啊!
真以為那精氣神圓滿的狀態是說有就能有的?
他人生中的兩次巔峰,一次扭曲了嘉陵江,因為他頓悟了秋水訣;一次他擊敗了王春秋,因為安琥尋死隻為傷他一傷以及對生死的頓悟均是給了他極大觸動。
那現在呢?
現在他又能因為什麽調整至巔峰?
二人足足碰了兩百余招,碰的王婉柔的右臂都已經握不住劍了,這場戰鬥才停止。
而這時,李伯庸自小打潮的優勢便體現出來了。
他只是累,單純的累。
但是真要打,他還能提著劍再打兩百回合。
“結束了,再打,你死。”李伯庸喘著粗氣,渾身氣機有些許紊亂。
他說的是一個事實,王婉柔只要還敢提起劍再跟他打幾招,生死劍中的死意對王婉柔的侵蝕會強到無以複加,到時候會發生什麽真就不一定了,最好的結果可能都只是王婉柔體內經脈盡斷,一身真氣盡逝。
而且他的心魔也在持久戰中再次被一點點引出來了。
手中長劍不斷震鳴,已經初具劍魂的長劍幫主人平複著心境。
“呼......告辭了。”李伯庸倒持無量秋水劍,一抱拳,隨後直接跳上長劍,禦劍而去。
遊歷江湖的那一年中,他很少使用禦劍飛行,因為他一直處於一個心魔極強的狀態,萬一出點什麽么蛾子他從劍上掉下來那可就是個死。
而且在江湖上,如果真有頂尖高手盯住了禦劍狀態的李伯庸,那危險系數直線上升。
而這些日子在東海白城,在自己家裡打潮,不止提升了實力,總結了過往一年多的經驗,更是讓精神獲得了久違的平靜。
因此,他的心魔逐漸潛藏了起來,再加上他身後還有梅安象在,這讓他可以放心使用禦劍飛行。
他知道,哪怕梅安象落在他身後數十裡,只要他李伯庸出了危險,梅安象就能飛速到達掩護他。
地面上,梅安象、范玉明等人也都是對著藏劍池拱了拱手,然後盡數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