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剛剛逗完狗的蕭穎學著李伯庸的姿勢一樣躺在躺椅上。
“聽說你師兄給你準備了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蕭穎雙眼之中有些倦意,問道。
李伯庸點點頭。
“叫故桃居,雖然也會有一定的......所謂的氣溫變化,但是整體上來說,確實稱得上是四季如春,尤其是滿院桃花,日日飄落,據說跟沒有盡頭一樣,也不知道師兄在裡面用了什麽通玄手段。”
“......如果有機會,帶我去看看唄。”
“好。”
李伯庸把玩著手裡的白玉長劍,眼眸惺忪。
“你知道嗎?我一個月前才知道大唐的底蘊有多深......白黎能殺掉皇后,純粹是因為她是皇后,她若是真的是皇帝,白黎若真的要殺皇帝,那他走不出那座洛京城......”李伯庸不斷呢喃著,穿著藍色蟒袍,還披著一件厚厚的大衣就坐在躺椅上對蕭穎說著一些驚世駭俗的話。
白黎也是回來了才反應過來,他能斬殺文德皇后,純粹是因為有人牽引,若他真的要殺的是皇帝,那這事肯定沒法善了。
根據梁知念的猜測,這個牽引的人有可能是洞庭學府裡的孫不周,也有可能是司天監裡的谷不予,或者皇宮裡的李為善。
最後一種可能,則是這是北遼練氣士的手段。
不過不管如何,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再往回看不是白黎的風格。
往回看總結經驗這種事那是書千尺曹凡松梁知念這些人的任務。
“......我新年後可能要出去一趟,還是下江南,你要跟著一起去嗎?”李伯庸遲疑了一下,問道。
“去江南?幹什麽?”蕭穎詫異。
“白黎那個兄弟,有兩個孩子,據說在廣陵出現了一下,蛛網推斷可能現在在江南。”
蕭穎恍然。
“一起吧。”
“你這次出去,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回來了。”
李伯庸有些懵。
“為什麽?我只是去找兩個孩子,卻能請動溫家衛家還有問劍山出手,加之本地的蛛網,應該不難?”
“若是那兩個孩子壓根就不在江南,你又不知道,那是留在江南找還是離開,又何時離開?”
“哎,你是裝不知道還是真傻,這天還能不能聊下去了。”說著,蕭穎拍了一下李伯庸的腦袋。
李伯庸不說話了。
他雖然心思沒有梁知念那麽縝密,可這麽簡單的事怎麽可能沒想明白。
“不知道是城外還是城內出問題了嗎?”蕭穎再一次直擊人心地說道。
李伯庸長歎一聲。
“是啊,若是城外,我其實還是很怕大明宮裡那位真的連借刀殺人都不屑於做,親自操刀殺人的,畢竟我知道他手裡的刀有多鋒利。”
“若是城內......”李伯庸又閉嘴了。
他不知道城內會有什麽事能讓白黎覺得有必要將弟子送出城避難。
難不成梅安象和張秀聯手要反不成???
真真是......彼其娘之!
“打潮......那你離了東海下江南,能在哪打潮煉體呢?”
“那誰知道去。”李伯庸一甩手。
“你現在的煉體進程怎麽樣了?”蕭穎好奇問道。
“......再給我兩年時間,才能達到到時候所能達到的極限。”
“之後想要繼續打潮,就要等到二十歲身體徹底長開了,
不然打潮反而會出現反效果,逐漸消磨我的體魄氣血。” “而二十歲之後,我就可以一直坐在東海大潮底下了。”
“打潮煉體,理論上是無極限的,就算是到了梅先生的程度,照樣可以通過打潮來提升體魄強度,不過進展太慢太慢。”
“實際上,到我現在的體魄境界,如果單純通過打潮煉體來提升,就已經是慢到了極致。”
“不過白城打潮數百年,自然有獨特的秘法,大幅度縮減了我們打潮所需的時間。”
“當然,這秘法到了白黎的程度,效果也就微乎其微了。”
“掌天道人和孫不周先後給天下武道境界,心境以及武道上的各種東西做出了劃分,唯有對體魄氣血的境界一直沒有一個定論,只有‘金剛不壞’以及‘金剛不壞以下’兩個境界,但實際上......”
李伯庸伸出一隻手,向前隨意一抓。
明明他手中什麽東西也沒有,但是蕭穎卻能感受到眼前這少年體魄上的恐怖。
“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麽實際戰力?”蕭穎忍不住問道。
李伯庸抬起頭,看了看天,然後不確定地道:“大概......和正常的大蒼茫境差不多吧。”
“別太瞧不起江湖人啊,有太多太多的大蒼茫一輩子都無望天境,於是轉而專心通研武道,他們之中一部分人甚至不會遜色那些大蒼茫境的天驕......不過離大蒼茫境的妖孽應該還有差距。”
妖孽,特指新武評前十的人。
而對天驕的定義則有兩個。
一個是狹義上的,特指新武評第十一到第七十二。
一個是廣義上的,各大宗門裡那些過了三十歲但是勉強也算的話是哪個年輕一輩而且實力不俗的也都能被稱之為天驕。
武當山的王相,三十九了,也勉強還能被稱之為天驕。
而絕大多數的天驕,實際上都不會是同境界的妖孽的對手。
堪比妖孽的天驕,要麽就是大器晚成, 三十歲之後才讓戰力飆升,要麽就是像陳驚塵董如意這樣的,新武評上十幾名的存在。
王相,他再怎麽強,也不可能是同境界時的姬離的對手。
李伯庸給蕭穎講述著江湖上的一些事兒。
“咚!”鍾聲突然響起。
東海鍾是今年李伯庸回來之後重新啟用的,在有貴客到訪的時候就會想起。
“誰來了嗎?”李伯庸詫異地扭過頭,看向城門方向。
“白城主,各位少城主、前輩們。”
“晚輩奉堂主之命,來發榜。”
福澤堂弟子......
白黎站在城樓上,凝視著那名福澤堂弟子。
“來人。”許久後,白黎輕輕招手。
一名身著白色新月長袍的白城弟子出現在白黎身旁。
“城主。”
“你去將書評收上來,然後迅速謄抄,送到各府上。”
“是。”
......
李伯庸看著新的書評,眯了眯眼。
武評上,趙玄臣連進三位,由武評第五一躍成為了武評第二,同時綽號由“半仙”改為“仙人”,同時沈江陽、白黎、簡孤心盡數向下掉一名,驚世駭俗,誰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白黎這邊猜測,趙玄臣又向前進了一步,離那真正的仙人境或許只差最後的半步了。
同時武當山這邊,一個四十多歲名叫沈開的武當弟子,名聲一直不顯,但是此次,卻直接踩在了第三十一的位置上,差稱號由“謫仙人”“小天師”改為“青魚”的張青魚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