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成十四年,臘月三十。
白城裡的家家戶戶都已經掛上了紅燈籠和門聯之類的喜慶東西。
李伯庸和白黎也都把白衣脫了下來,一個換上了一襲誅心至極的藍色蟒繡袍服,一個換上了普普通通的紫色長袍。
李伯庸看著身上的蟒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說實話,衣服上的繡紋,他最喜歡的是那代表了一品文官的仙鶴和三品文官的孔雀以及代表了一品武將的麒麟......當然他更喜歡那一襲龍袍,可惜就算是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穿龍袍。
別說是他,白黎都不會有這個心思。
當然他喜歡龍袍不是因為他想當皇帝,單純就是因為他年少時覺得龍這生物最霸氣。
不過任憑如何他也沒想到白黎沒給他準備龍袍,卻是真的給他準備了蟒袍。
白黎看著坐立不安的李伯庸,戲謔道:“椅子上沒撒釘子,木匠打的也不錯,沒有毛刺,坐著這麽難受嗎?”
李伯庸咧了咧嘴。
“放寬心,我白家雖然沒什麽龍氣了,但是一件蟒袍還是想穿便穿,天底下的蛟蟒太多太多,只是為人知的甚少,人所見過的更少。”
言下之意,就是其實天底下一遇風雲便化龍的人多的是,他們缺的就是那遇上風雲的運氣。
李伯庸實際上知道,就在東海岸邊,就有一條白黎豢養的巨蛟,比大唐顯露出來的那頭巨蟒還恐怖,因為聽說這頭巨蛟乃是從白氏王朝的開國皇帝那時起便開始由白家人掌控,至今也有數百年。
蛟五百年化為龍這個理論已經被孫不周推翻了,但是一條生活了幾百年的巨蛟,距離化龍也的確只有一步之遙了。
雖然李伯庸都不知道這一步到底要多久才能跨過去。
不過他也知道,若是有朝一日,那條巨蛟真的化龍,那就是白黎解開心魔,中原大亂的時候。
或許也就是他身死之時。
也有可能是他一躍為真龍的時候。
穿著蟒袍的李伯庸,其實是在想這個。
若他面前的是梁知念,或許還能看出李伯庸的心思,但很遺憾,他面前的是白黎。
“話說,你當年可是放下豪言,要讓李為善當不滿二十年皇帝的,現在已經快第十五年了。”李伯庸瞥了一眼白黎。
白黎咧咧嘴。
“這事不是我說的,是百曉生的,他推算的李為善當不滿二十年皇帝,出了紕漏你找他去。”
李伯庸翻了個白眼。
白黎和百曉生誰好欺負?
當然是白黎。
“對了,那兩個孩子,找到了嗎?”李伯庸突然開口問道。
去年,白黎大鬧大明宮,把白家的另一人白露帶了回來,不過當白露出現在東海白城眾人的視野中時,他已經是個傻子了,明明有著一身宗師修為,卻連真氣運轉都做不到。
但是從他的身上,白城眾人還是得到了一個新消息。
白露結婚了,而且不同於白黎,他有了兩個孩子,龍鳳胎。
白黎之前也只是知道白露有了後,卻沒料到居然還是龍鳳胎。
到時候男子多找幾個妻妾,女子找個入贅的,三代後,白家人丁好歹還能恢復一些。
而白黎更是因為對先祖的愧疚,調動了整張蛛網尋找那兩個孩子。
可是從偌大的天下尋找兩個只知道名字的孩子,何其困難?尤其是他們還沒辦法排除孩子在北遼的可能性。
在中原,
蛛網或許有很強的能力,但是在北遼,由於有各種諜子組織,還有狼群這個直屬北遼皇宮的情報組織存在,蛛網對北遼的滲透一直很差勁。 福澤堂倒是在北遼有些關系,可惜要從偌大草原上找倆孩子比在中原找難度還大。福澤堂雖然成功滲透了草原,但是也沒有說真的把草原戳成了篩子,更別提就為了找倆人就讓所有人動起來。
“沒什麽收獲,不過前些日子有消息說在廣陵見過兩個孩子,解釋少年白發。”
李伯庸皺了皺眉。
“若是兩個少年白發,那應當是很顯眼的才對,你確定這消息靠譜嗎?”
“不確定,所以白橋去查了。”
白橋,就是蛛後,原本蛛後並不姓白,只是後來白黎賜姓才改了。
若此事是假的,李伯庸有理由相信白黎會再次大開殺戒。
白家人的傳承在白黎心裡一直佔有一個很重要的位置,這李伯庸知道。
以前是因為怎麽也找不到白露,找不到他的兩個孩子,沒辦法,現在既找到了白露,又有希望找到他的兩個孩子,那白黎肯定不會放任倆孩子在外面吃苦。
“要不要我去江南一趟?親自看看情況?”李伯庸遲疑了一下,問道。
白黎沉默了一下。
“如果白橋沒得到準確消息的話你就帶隊再去一趟江南吧, 你去翻騰江南,讓你大師兄把北方翻過來。”
李伯庸點點頭。
“你剛剛重新打潮幾個月,就讓你繼續出去辦事,辛苦了。”白黎有些不好意思。
打潮煉體,要的就是一個毅力,用時間去磨,而李伯庸的毅力其實不是那麽出色,每次打潮都是硬頂,而且他有時喜動有時喜靜,若是喜靜之時自然好說,盤腿往大潮底下一坐,一邊練功一邊煉體,若是喜動時,他可都是硬頂著心底的孤寂在煉體。
李伯庸抱起突然一路小跑了過來的小白,有些詫異。他清楚地感覺到了小白身上傳來的那害怕的情緒。
白黎和李伯庸抬起頭,看向小白跑過來的方向。
那裡,一個絕美女子拉著仨小孩兒一路追著小白跑了過來。
蕭穎看到白黎後,先是行了個萬福禮,含蓄地笑著。
白黎挑眉,對著蕭穎同樣笑著點點頭,然後一個閃身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白黎一走,蕭穎就惡狠狠地盯著李伯庸。
“把你懷裡那個小白給我交出來!”蕭穎指著小白,咬牙切齒道。
李伯庸不解問道:“怎麽的了怎麽的了?”
“老娘的在水一方被這小家夥給砸了,今天不好好拾掇拾掇它,老娘就不姓蕭......你搞快點!”蕭穎的聲音放小,但是從表情和這娘們兒眼中的凶光來看,這次蕭穎是真的生氣了。
李伯庸果斷把懷裡的小白扔了出去。
在水一方,那可是蕭穎的心頭尖尖,頂級的一整套妝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