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到蘇禦臉上的時候,他醒了過來。
下床推門,一陣微風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房子身後的大樹樹葉有規律的輕微擺動。
蘇禦深深吸了一口氣,濕潤的微風中夾雜著幾絲青草的味道,甚是好聞。
耳邊時不時傳來幾聲嘰嘰喳喳的鳥叫聲,一切都是那麽的靜謐美好。
“呦,起了?”
熟悉的聲音打破清晨的寧靜,顧之長從院外走了進來。
“我還說來叫你起床呢......煉氣境了?還挺快。”
“顧長老。”
蘇禦簡單的對顧之長行了個禮,雖說這位青城劍宗的顧長老毫無長老的架子,但是基本的禮數蘇禦還是不會少的。
“要吃點東西嗎?”顧之長看著蘇禦,遞了一顆丹藥給他。顧之長是通虛境,已經辟谷了,但是煉氣境的蘇禦應該還是需要吃東西的。
“多謝長老。”
蘇禦接過辟谷丹,他知道辟谷丹,但是還沒有吃過呢。
打量了一下後,蘇禦就一口把辟谷丹吞了下去,很快肚子就充實了起來。
“準備好做今天的考驗了嗎?我看你精神狀態不錯。”
“準備好了,突破到煉氣境之後,我的信心更足了一些。”
“不不不。”顧之長搖搖頭,“今天考驗的不是你的修為,而是你的這裡。”
顧之長用食指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
蘇禦愣了一下。
顧之長緊接著說道:“要叫你妹妹起床嗎?”
“沒關系,讓她繼續睡吧,我們先走。”
奔波勞累了一天,想必蘇酥這會兒睡的正香呢。
“好。”
顧之長點頭,在前面帶路,蘇禦抬腳跟上。
二人一路來到了一處廣場前,此時廣場上已經圍了不少劍宗弟子了。
他們的裝扮都比較統一,淺藍色衣衫,背後背著劍。當然還有一些看起來年紀比較小的沒背劍,應該是還沒進行過拔劍禮的弟子。
“來了來了。”
看到蘇禦後,不少人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就是昨天新來的特招弟子嗎?”
“看起來挺普通的呀。”
“不知道他能走幾關,聽說當時長歌劍仙第一次就走了八關呢。”
“他能和長歌劍仙比?拜托你不要見個人就跟長歌劍仙比,那是天生劍仙啊。我感覺他應該只能走三四關的樣子。”
蘇禦看向那群弟子圍著的東西,頓時愣了一下,那是一張石桌,上面刻著一塊棋盤。
“圍棋?”
“是啊,你應該會下吧。”
“......會一點。”
家族小時候是有要求的,行拔劍禮之前修煉也沒什麽用,所以家族會讓這些弟子學一些其他的東西,圍棋就是其中之一。
“那就入局吧。”
說著,顧之長給蘇禦讓開了路,圍著棋盤的弟子們也紛紛退開了,都好奇的打量著蘇禦。
蘇禦吸了口氣,慢步走了上去,在石桌前坐下。
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間,蘇禦突然感覺到石桌上散發出一絲靈氣,那靈氣很純正,氣息也很強。
緊接著他的對面就出現一個虛幻的人影。
那人影看不清臉,對著蘇禦的方向行了一禮後,也不猜先,手掌微微一抬中指與食指之間就夾住一顆黑子,輕輕落在了棋盤上。
蘇禦定睛望去,那是一顆靈力幻化的棋子。
他也學著那虛影的樣子,中指與食指憑空一夾,棋盤上逸散出一絲靈氣,一顆靈力白子出現在他手中。
落子,發出“嗒”的脆響。
雙方你來我回,很快就下滿了半個棋盤。
當蘇禦又落下一手後,虛影在棋盤右下角放下兩顆棋子後,就消散了。
虛影認輸了。
蘇禦卻沒有立刻站起來,之前那些弟子們的對話他多少聽到一點,而且虛影的圍棋下的確實不算很好。
這應該只是第一關而已。
蘇禦猜的沒錯,第二道虛影很快就凝聚了出來,和第一道一樣,那虛影沒什麽多余的動作,就率先落下了第一子。
第二道虛影的水平很明顯就要比第一道要強上不少,不過蘇禦贏的還是比較輕松,畢竟只是第二關。
第三關,第四關也是如此,雖然都比上一關難一點點但蘇禦都贏了。
這個時候有人已經開始議論了。
“第四局已經通過了,他棋藝還是不錯的嗎。”
“十局呢,後面一局比一局難,我們師兄弟裡也有不少人能過第四局啊,再看看吧。”
這處考驗又叫當湖十局,總共有十場棋局,過一局者為入門,過三局者為高手,過六局者為大師,過九局者為宗師,過十局者為神之一手。
當湖十局,每三局為一個坎,第四局和前三局難度沒法比,第七局和前六局,第十局和前九局。
蘇禦目前已經下到了第五局,難度也是越來越大。
雖然他沒有問顧之長通過幾局才算考驗成功,但想想如果僅僅是四局應該是遠遠不夠的。
深吸一口氣,蘇禦專注起來。
第五局的已經接近尾聲了,蘇禦還是要比這虛影略勝一籌,所以很快第五局的虛影也認輸了。
第六局比第五局難那麽一點,但難的也有限,蘇禦有些吃力的贏了第六局。
而這個時候,場上已經沒有一個人再竊竊私語了,在場的沒有一個人下贏過第六局的,哪還有臉嘀咕蘇禦?
他們的內心也是震撼的,不愧是能通過登山路的特招弟子,當湖十局的第七局已經很久都沒見人下過了。
第七局的虛影很快凝聚了出來。
不過這次,這個虛影和之前六個不一樣了。
之前六個虛影,身影都很虛幻,也根本就沒有長臉,穿的衣服也都一模一樣。而這個虛影,不僅穿的衣服和那六個不一樣,臉上由虛無也變成了一團雲霧,甚至還會拱手讓蘇禦先行。
更靈動了起來。
蘇禦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虛影,抬手凝子,落在天元。
然後那個虛影好像是愣了半天,遲遲沒有抬手,蘇禦甚至有中虛影在打量他的錯覺。
下過圍棋的都知道,第一步下在天元其實是個非常臭的棋,蘇禦自然也知道,可他就這麽下了。
虛影愣了一會兒後就抬手凝子,落在他右手邊小目位置。
蘇禦立馬凝子,下在了虛影對子的位置,一秒都沒有思考。
虛影又愣了,過了半天后小心翼翼的在自己左手邊的小目落下一子。
蘇禦再次緊貼,下在了虛影落子的對角處。
這下蘇禦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虛影在看他。
不遠處顧之長看到蘇禦的下法,輕笑了一聲,說了句:“無賴下法。”
有弟子聽到顧之長說的話,好奇的開口問道:“顧長老,什麽是無賴下法?”
周圍的弟子都豎起了耳朵。
當湖十局的第七局,這裡還沒有一個人下到過。
顧之長看著棋盤,輕輕捋了捋胡子。
“蘇禦應該是第六局下的很吃力,自己覺得自己第七局很難贏,所以想了這麽一個無賴玩法。
你們看,他執黑先行,按道理第一步應該下在小目才對,但他偏偏就下在了天元,然後之後的每一步都在模仿對面,這樣的話,對面根本就拿他沒什麽辦法,還要苦苦思索應對方案。
但是他就不同了,他不需要思考,模仿就行了,等到發現對面的失誤之後再改變戰術,一舉獲勝,所以我說這是無賴玩法。”
周圍的弟子也都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
有人心裡頗為不齒:
“嘁,下個棋都要動這種歪心思,別人長歌劍仙憑真本事下到了第九局。”
“都說了不要拿長歌劍仙和他比,他配嗎?”
也有人覺得蘇禦很聰明:
“這樣很機智啊, 又沒有規定說這樣不能下。”
顧之長則是笑眯眯的看著沒再說話。
其實蘇禦第七局哪怕輸了也可以通過考驗了,第七局畢竟是宗師水準,他能下到第七局已經不錯了,不過這種無賴玩法還是讓顧之長高看了蘇禦一眼。
腦子很靈活。
而此時的棋盤上,蘇禦能感覺到那個虛影有些不耐煩了。這讓他頓時懷疑起來了,難道這個虛影其實真的是人?
可對方明明是一個半透明的投影啊。
下到第七十手的時候,對面的虛影已經開始隨便下了,反正他下什麽蘇禦都會學一手,但就是他這一顆隨便落下的子,讓蘇禦看到了贏的希望。
沒錯,模仿棋確實可以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但也贏不了,想要贏就不能一直模仿。
所以在虛影落下這一子的時候,蘇禦突然改變戰術,開始了反攻。
懶散的虛影瞬間坐直了起來,好像有些興奮,開始防守。
但對圍棋而言,一手失誤就是很大的失誤,所以哪怕虛影技高一籌,在蘇禦的節節猛攻下,還是以微弱的劣勢輸給了蘇禦。
臨消散的那一刻那虛影還給蘇禦輸了個中指。
周圍圍觀的弟子瞠目結舌,這也可以?那他們是不是也可以用這一招來下前面過不去的局呢?
下一刻,第八道虛影凝現,而這道虛影一出現就驚呆了蘇禦。
因為這虛影說話了。
“這局禁止用模仿棋,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兔崽子還有什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