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韋一看著司徒莉父親,不禁暗自吃了一驚。
站在他眼前的那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雕塑般的英俊鵝蛋臉型,與司徒莉同出一模,英氣十足而不失慈善,身著一件紅色短袖丅恤,穿一條白色短褲,看起來十分精神,看得出來,年輕時,他一定是個美男子。
王韋一在他的面前,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頗有相形見拙之感。
王韋一莫名有些緊張。
在燈光與夜色的相交輝映下,王韋一重新將目光聚焦到司徒耀文身上。
他想認真地看一看,眼前這個令他生畏的中年人,到底與其他中年男人有何不同。
看起來,他除了自帶氣場,其他和常人沒什麽區別啊!或許,他比同齡人顯得更加年輕、更加有一股男性的魅力。
這時,只見他平和地向著旁邊的保安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王韋一,開門見山就問:“你選這個時間段,不會是借送書之名,行約會之實吧?”
王韋一的腦子“轟”的一聲,亂了方寸。
他咽了一下喉嚨,強迫自己鎮定。
今晚,王韋一在家裡來之前,可沒有想過“約會”這個敏感的問題,他的本意就是來送書,討好司徒莉的。
即使是想,王韋一也不會想到,作為家長,竟會這樣直接。
王韋一想:甫一見面,司徒莉的父親就如此直接,使人猝不及防啊。
“叔叔,我真是來送書的,不是約會的呀!”王韋一揚了揚手裡那本書。
司徒耀文連珠炮似的問:“學生仔,如果你不是來約會的,那你非要在這個‘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黃金時間過來嗎?既然你說不是約會,那你來找我家莉莉做什麽……”
“我……我找莉莉是………哦,不不,我找司徒莉同學,是因為我……想……想把這本書給她。”平時口齒還算伶俐的他,緊張得口吃起來。
王韋一一緊張,居然也跟著司徒耀文一樣,直呼他的寶貝女兒為“莉莉”了。
“你!”司徒耀文一聽,有種想揍他的衝動。
多年來的學識、素養,職場洗禮告訴他,不能在小區保安面前失態。
作為一名享受副處待遇的單位一把手;作為一名中大畢業的高材生;作為一名學生的家長,他有必要在外人面前保持一個有素養,和藹可親的形象。
司徒耀文覺得:眼前這個王韋一,除了看上去還算順眼之外,幾乎看不到別的可取之處。還假裝用“送書”這樣弱智的借口來為自己做掩護。一個學渣給學霸送書,這真是可笑至極,就像是一個瞎子給正常人送物品,首先也得問一問他自己,靠不靠譜。
王韋一見司徒耀文好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站在那裡一聲不響,便說:“叔叔,請您把這本書交給司徒莉,行嗎?”
“嗯。”司徒耀文拿過書,隨手翻了翻,沒有發現異樣,點了點頭,“為什麽要送這本古詩詞給莉莉?”
王韋一連忙解釋說:叔叔,是這樣的,明天上午學校開學典禮,臨時改為古詩文大賽,高手眾多,我希望她能在今晚好好看看這本書,或許會對她有所幫助的。”
“這麽說你已經看過這本書了?”司徒耀文翻著書說。
“看過N次了。”王韋一一本正經地說。
“那好,叔叔考考你,如何?”
“嚇………”
“怎麽,不敢?”
“那,叔叔,您請說。
” “這本書裡面,有李白的長相思,你讀過嗎?”
絡緯秋啼金井闌,
微霜淒淒簟色寒。
孤燈不明思欲絕,
卷帷望月空長歎。
……
司徒耀文沒有想到,王韋一居然能夠全詩背出來。
看來,這小子不是學渣。
看來,這小子為了約會莉莉,還真是有備而來啊。
“不過,叔叔想聽一聽,你對這該詩的理解。”司徒耀文對王韋一有了一定的好感。
王韋一點點頭:“該詩是唐朝李白的代表作之一。長相思屬樂府《雜曲歌辭》。
“唔。“司徒耀文在心裡道:居然還知道這是樂府《雜曲歌辭》,“往下說。”
“無時不刻的思念啊,我思念的人在長安。秋夜裡紡織娘在井欄啼鳴,微霜浸透了竹席分外清寒。孤燈昏暗暗思情無限濃烈,卷起窗簾望明月仰天長歎……”王韋一死板地照著念,毫無創造發揮。
“你的解說似‘論口王’,照本宣科……”司徒耀文點評著。
王韋一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偷偷看了他一眼。
不過,他的確被眼前的司徒耀文所折服。剛才,他在解說時,司徒耀文的眼睛並沒有盯著書看,他僅僅只是憑借剛才翻開書的一刹那,就幾乎記住了全篇譯文。要不然,他如何能知道,他是在照本宣科呢?
王韋一意外遇高手:一個堂堂名牌大學高材生,果然厲害!
難怪他女兒會如此優秀, 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叔叔,您的記憶力超強,我看您剛才只看了看,就全部記住了。”王韋一佩服地說。
司徒耀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區區一本古詩詞,算不了什麽,叔叔像你現在的年紀,別說是一本古詩詞,就是唐詩三百首、文言文乃至當代徐志摩、杜運燮等100位著名詩人的詩,也能倒背如流。”他說到這裡,情不自禁地吟誦地徐志摩那首膾炙人口的《再別康橋》: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他吟誦完後,“唉”地仰天慨歎:“現如今,比年輕時差遠羅。”
“叔叔,你不老,還年輕,像個小夥子……”王韋一恭維著。
“學生仔,想不到你還真會擦……”司徒耀文說到這裡,話鋒一轉,“要真正理解一首詩,或一篇文章,單靠死記硬背是不行的,要用心去感悟,熟爛於心。”
王韋一臉懵逼望著他。
司徒耀文輕咳一聲:“學生哥,你可不要想偏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沒別的意思。”
司徒耀文的善意點撥,王韋一一句都沒聽進去。
王韋一心裡話:“什麽叫死記硬背,用心去感悟?我就是來送書的,工作性質等同於送快遞。我現在的想法,就是要在古詩文大賽奪魁。”
司徒耀文見王韋一佇在那裡發呆,趨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這本書,我會帶給莉莉的。”
然後,他拿著那本書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