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香火余燼》第6章 武功樓
  直柳縣捕房的普通捕快分為捕役和快手兩種,捕役主要是負責日常查案,通常由心思活泛敏捷的人擔任,而快手則是負責緝捕案犯,所以對於棍棒武藝的要求比較高。

  兩者分工合作,各司其職,一般情況下都能將縣裡發生的案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捕房通常情況下還有另外一部分捕快,既負責查案,也負責抓捕案犯,這部分捕快幾乎都是身兼武學修為的正品捕快。

  這種正捕基本上都具有童生功名,除卻在兵部和刑部有籍外,在京都武功院也留有底子,專門負責轄地的大案要案,要跟那些最為凶狠毒辣的賊寇案首交手。

  一般來說,這些衙門正捕,武學根骨都是比較好的,在修煉內功外功上都有一定的天賦,跟江湖上那些門派的外門和內門弟子差不多。

  凌嶽是甲第童生,功名在身,所以從自身的那卷吏譜進入直柳縣案牘庫的時候,在定位上就已經屬於此種正品捕快。

  雖然他暫時還不具備受理案宗,緝捕重犯的能力,但在培養的力度上卻還要比正品捕快高上一些,在江湖上的門派裡足以和那些核心真傳或者關門弟子相提並論。

  這十年寒窗苦讀換來的,可不僅僅只是一紙功名。

  就像兩天后,被王泰帶到官府武功樓前的凌嶽,看著眼前這修築有五層高的塔樓,神色震撼。

  這座通體白灰的泥石建築足有七十余尺高,若是站在最高處,足以俯瞰整座縣城。

  他何曾見過如此恢弘壯觀的建築,站在塔門處仰望時,隻覺得自身矮如草芥,弱於塵埃。

  據王泰所說,在安陵府的首府和劍左道的道城裡,修築的武功樓高若山巍,氣勢磅礴,整整佔據一街之地,其內的武學功法更是不計其數,跟直柳縣的這座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少年無法想象那是種何其壯麗的景象,更是為自己選擇官府而感到慶幸,至少從目前來看,只要日後自己勤於百姓的話,那麽便不愁前途。

  捕房的行事風格都有些雷厲風行,在正式就職於第七捕房,初步熟悉第七捕房的各項事宜後,王泰便將凌嶽帶來直柳縣這座武功樓選取適合自己的武學功法。

  這座樓雖然是專供於官府中人,但仍具備外流的性質,要是縣裡的普通百姓想要練武的話,則只需要向官府提交武書,由專吏核察後送遞武學秘籍。

  若是那些江湖門派想要武學功法的話,則沒有那麽簡單,光是流程複雜的背景核察就足以勸退大部分的人,畢竟這些門派的弟子幾乎都有著不乾淨的底子,即便是俠客,也不例外。

  這也算是朝廷和江湖對立的各種衝突之一,畢竟廟堂主掌天下,收錄的功法秘籍肯定浩如煙海,一般的江湖門派哪能企及,這對於那些嗜武如命的武夫來說,聞而不得,跟被官府施行千刀萬剮的酷刑沒什麽不同。

  可就算是朝廷官府中人,沒有功名的話,想要獲取功法也沒有那麽簡單。

  就像第七捕房裡那些普通招錄的兵籍捕快要想選修功法的話,還得用自己多年積攢的功勞來換,但要是具備功名的話,不說太高,只要是童生,便可以省去許多的麻煩。

  官府對於有著功名的讀書人,一向很看重。

  這也是一種選拔人才的方法,跟江湖門派那種血腥的養蠱方式不同,這樣的方式更顯溫和,也更符合唐國千年傳承的儒家思想。

  跟著王泰一同過來的除卻凌嶽外,

還有另外的兩位童生,是昨日所有士子都到官府報道後,吳縣令拍板送到第七捕房的,都是今年乙第榜的二等童生。  看樣子那位縣令大人似乎有意在今年稍微的提攜一下第七捕房,在縣裡各個衙門的人手都相對緊缺的情況下,又給第七捕房新添了兩位。

  這下算是封住了王泰那時常碎叨叨的嘴,第七捕房原本只有十數位正品捕快,都是設立春熙街第七捕房十年以來陸陸續續加進來的。

  其中具備甲第功名的一位都沒有,乙第功名的更是只有四位,跟其它的捕房比起來實在是天差地別。

  這種情況或許跟王泰這位捕頭的出身有關,若非縣衙裡正式下文的話,基本上很少有人自願來到第七捕房。

  現在新添了兩名二等童生,還有一位堪稱門面的一等童生,王泰在夜裡睡覺時簡直都快要笑醒,他這第七捕房自創立以來何時這般‘富裕’過,以後在其它捕頭面前也可以抬起頭來,不至於再被調侃和取笑。

  終究不再是後娘養的!

  幾人面前這座巧奪天工的武功樓不是直柳縣修築的,是由唐國六部中的工部遣能工巧匠修建的,其管轄權也不在縣府當中,而是隸屬於京都六院之一的武功院,由京城直接管理。

  這座塔樓位於縣衙後街的七十丈處,周遭沒有百姓居住,一座塔樓幾乎佔盡整條巷子,白色大理石砌的牆在經過數十年的風吹雨打後,顯得古樸而大氣,莊重且威嚴。

  將收藏武學功法的塔苑修築得如此恢弘高大,也是在示意那些想要闖蕩江湖的浪蕩客,大唐官府擁有著江湖門派難以企及的底蘊,是執掌天下武學牛耳的最大家,其中所具備的威懾性和引誘性都相當充足。

  當三位新晉童生和王泰來到塔樓的台階處時,凌嶽看到丈許高的石門兩側盤坐著兩位鬢發霜白的老者,其中一位背部佝僂,另一位的右眼則纏著紗布。

  看上去都是身體有些殘缺之人。

  在聽到有人來後,居於左側的那位駝背老人睜開眼睛,面無表情道:“官府重地,閑人勿近!”

  右眼殘缺的老人同樣睜開灰蒙蒙的左眼,語氣冰冷道:“報上身份,取來官牌!”

  王泰取下腰間的镔鐵腰牌,神情恭敬地遞給右側的盲眼老者,抱拳道:“前輩,下官是春熙街第七捕房的王泰,今日帶三名新進捕房的童生前來選取武學功法,還煩請兩位前輩開下門。”

  “第七捕房?”

  盲眼老人翻看了一下這塊用特製材料雕琢的镔鐵腰牌,沒有發現問題,神情頓時緩和下來,將腰牌拋還給王泰,道:“聽說你們第七捕房在前些日子緝捕了流竄在安陵府和堰屛府的江洋大盜,雲中手?”

  王泰接過腰牌,別在腰間後,點頭道:“實屬僥幸!”

  駝背老者在一旁出聲詢問道:“那賊寇可有著中五品的武學修為,性情詭詐,狡猾多端,有數次都從安陵府的捕司手中逃脫,要想拿下,必以驚雷之手,不知王捕頭用的是什麽手段?”

  王泰本不欲透露太多的破案詳情,但眼前這兩位老人身份特殊,不可隱瞞,所以只能老實地回答道:“以身飼餌,雁翎陣穿插。”

  駝背老者眼中精光一閃,拍手稱讚道:“捕頭好魄力!”

  “慚愧,慚愧,雖說僥幸功成,但依然損失了許多好手!”

  “莫要自謙,那雁翎陣乃我二人的教領先生所創,吾等自然知其所然,玉石俱焚的打法,其它幾房的捕頭可沒有這般血性敢作使用。

  稍作問詢後,兩位老人便不再搭話,只見他們盤坐得巍然不動,但雙袖猛地一揮,兩道風卷殘雲般的青色勁氣自袖間鑽出,轟在古樸的石門上,傳出轟鳴般的震耳巨響。

  足有千鈞的厚重石門緩緩向兩邊打開,待到灰塵散盡後,露出裡面昏黃的燭火來。

  盲眼老人聽得門響後,示意王泰等人,道:“進去吧,須知國有國法,切勿動貪念,取拿不該之物。”

  王泰和凌嶽幾人抱拳道謝,正要起身進塔時,被左側的駝背老人叫住身形,建議道:“老夫觀骨之術略有小成,王捕頭身後的這幾位年輕人,根骨都算不錯,若悟性也自覺尚佳的話,可選用些至簡至繁的武學修行,前途有望。”

  這已經算是提點,其它的捕房來人時可沒有這般好運。

  這兩位乙第榜童生,一位名叫陳奎,一位名叫趙午,都是直柳縣的本地人,跟凌嶽同歲,少年人最喜聽到的,大概就是這般認同,所以兩人的臉上都浮現出興高采烈的樣子。

  唯有凌嶽神情平靜地站在原地,神情沉穩,默默地將駝背老人的話記在心裡。

  他隻知世間存有武學,但卻不知道何為至簡至繁,但既然能跟前途搭上邊,想來是一種武學功法的衡量標準,到時候選擇時便得細心考量。

  駝背老人將三人的神色看在眼裡,在凌嶽的臉上略微停留數息,覺得此子心性不躁,的確是個適合當捕快的苗子。

  唯有盲眼老人在注意到凌嶽時,那隻渾濁不堪的獨眼驟然間一縮,緊接著眉頭如山壑般層疊皺起,似在思索,又似在考量,直到數息後才漸漸平緩下去,再次變得冰冷起來。

  駝背老人顯然注意到了自己老友的神情變化,待到凌嶽等人進入武功樓後,迫不及待地轉頭詢問道:“老瞎子,你的觀相術?”

  盲眼老人擺著一張臉,道:“看過!“

  “如何?”

  “其余兩位少年郎都算正常,唯有中間那位少年的額頭和下腹處有兩團迷霧遮目,轉瞬即沒,老夫的觀相術不及師尊,有些看不真切,算不透徹。”

  “有害還是有利?”

  “利大於弊。”

  駝背老人緩緩松了口氣,道:“那便不必多費心思,順其自然就好。”

  “所以老夫並未出言提醒。”

  踏進武功樓的凌嶽等人當然聽不到兩位老前輩的話,也無心去旁聽,因為樓內博古架上數以百計的武學功法早就讓幾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起來。

  竹篾編制的書架,層疊擺放著各種路數的武學,樓內的燭火雖然不敞亮,但仍然可以看見一些劍譜、刀譜和其它各種兵器的武學秘籍。

  若是仔細尋找,僅在這武功樓的第一層,便可以輕松尋出十數套十八般兵器的武學來。

  京城武功院有句古話常說,兵器利者也,可穿堅力甲胄之實,無論是正道武學,還是旁門左道,在身骨不堅,拳腿不硬之時,普遍都是持兵禦敵。

  畢竟,就算是位毫無拳腳功夫的普通人,要是練會一套精妙的兵器武學,等閑平常的一品功夫可難以近其身。

  第七捕房那些普通的捕役和快手,都是自身根骨不足,從安陵府各號兵營裡退下來的,本身的武學修為幾乎都沒有登品,但練上幾手精深的刀法,再配合著鐵血的心性,也能堪大用。

  這也是為何第一層都是擺放的兵器之法,而沒有內外功的秘籍,這主要是方便官府裡那些根骨欠佳的官吏修行。

  王泰身為直柳縣一間捕房的捕頭,對於這武功樓自然早已熟悉,出言向幾人解釋道:“這武功樓的第一層乃兵器秘籍,第二層為旁門左道類的秘法,第三層為外功橫煉功夫,第四層為內功調息心法,第五層則是所有功法的精華所在,是安陵府每年精挑細選後送過來的精深功法,一般的人看不懂,也練不來,晦澀難懂,難學難精,是給位於武學瓶頸的人觸類旁通用的。”

  “你們選擇的時候,千萬別好高騖遠,切忌撿西瓜丟芝麻,尋到適合自己的就趕緊退回來。”

  趙午已經看花了眼,激動道:“捕頭大人,咱們能選幾本?”

  王泰耐心地告誡道:“功名所限,丙第榜一本,甲第榜兩本,切忌動貪念,樓外那兩位老前輩的耳側有風灌耳,能聽八方,別因為一念之差,就丟掉自己的官場前途。”

  陳奎和趙午略有失望,但轉瞬便被興奮替代,結伴向著那些博古架跑去,手腳不停地翻看著一部部的武學秘籍。

  王泰見凌嶽還杵在原地,不由得疑惑道:“你這臭小子為何還不去?”

  “心有所惑。”

  凌嶽神色平靜,轉頭詢問道:“敢問捕頭,何為至簡至繁?”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