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香火余燼》第7章 撥刀術和貼身短打
  關於這個問題,即便是王泰這樣武學修為精湛的捕頭,也無法完整的解釋清楚,可他作為下五品絕巔的武夫,這臉面無光可不是件慶幸事,所以他最後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所謂的至簡至繁,大抵上是那些高修為的武夫在武學修煉過程中的一種精湛體悟。

  正如明擺在字面上的意思,至簡,非常簡單,十分簡練,就像那些精於道家思想的修行者間常常流傳著有句常話叫大道至簡。

  這句話的意思是指武學大道純淨簡單,在最基本和基礎的地方,才是最簡單的道理,最有價值的道理也是最為樸素的道理,很重要的道理其實也是很平常的道理。

  實乾為要,大道至簡!

  說到這裡,王泰自己可能都已經把自己說懵了,他是個只知道緝捕犯人的莽撞人,哪會考慮這些,胡亂從道家無為思想中摳出來的幾點關於至簡的說法,也不知適不適用於此時的境況。

  若是孟蘭鎮那位教書二十載的程老先生在這裡,指定會破口大罵這位王捕頭誤人子弟,這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怎可混淆一談。

  但最後凌嶽卻聽出了另外的意思,向王泰講述道:“也就是說,這至簡其實只是一種境界,這就像是在下以前在公塾學堂念書,初讀時,語義不清,想要吃透書裡內容時,便是從簡單到複雜,可要是吃透後,便是從複雜到簡單,最後完全理會通透後,此書對於我來說,便是至簡。”

  至繁的話也是同樣的道理。

  這至繁歸於至簡,至簡衍化至繁,若是用那些修為高深的大武夫來說,便是武學歸一,可在如今連武學之道都還沒有踏入門檻的凌嶽來說,確實有些深奧。

  所以最後,凌嶽站在第一層,認真翻看完這些博古架上的武學秘籍後,從那偏僻角落裡一處布滿灰塵的塵封書架上挑選了一本字跡稍顯模糊的刀譜。

  撥刀術!

  這是一部基礎刀法中的基礎刀法,被安置在博古架的塵封角落裡無人問津,因為其上沒有任何關於施展精深刀招的贅述,毫無玄妙,講述的僅僅只是對於刀這柄武器的使用方法。

  可謂樸實無華,簡單至極。

  看到凌嶽選用的這本武學功法時,王泰站在前者身後悄然擦抹著鬢角和額頭的冷汗,但語氣卻不敢有所變化,建議道:“這部武學的確有些至簡的味道,可裡面卻沒有任何的刀招變化,遇敵時難免束手束腳,對於咱們這種需要緝捕案犯的捕房來說,有些不太適合,要不換另外一本?”

  他從旁邊的博古架上取下一部刀法遞給凌嶽,道:“這部真武七截刀,你覺得如何?”

  凌嶽伸手接過秘籍,攤開翻看數頁後,神色極為認真地說道:“只有五六成簡單,不夠十分簡單,不好。”

  王泰鬢角的冷汗再次浮現,從另外的博古架上又取下一部功法遞給凌嶽,道:“那這部釜底抽薪,乾柴遇烈火的燃木劍又如何?”

  凌嶽翻看完後,臉上浮現出希冀的神色,道:“這本劍法倒是有七八成簡單,可依然夠不上至簡的門檻,雖然好可還不夠好。”

  王泰額頭上汗如雨下,突然發現已經有些難以收場,自己胡謅的幾句話,可能會讓自己看重的這位甲第童生失去一次選擇精妙武學的機會。

  陳奎和趙午翻看著身旁的武學功法,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王泰的身側,突然開口問了句:“大人,您的額頭上怎麽淌了這麽多汗水?”

  王泰神色尷尬地笑了笑,

指著武功樓的頂部,道:“此樓布置得密不透風,氣不流通,所以有些乾燥。”  兩人環視了一下武功樓的四周,看到二樓和三樓的牆壁上有幾處開鑿的光亮口,風灌其內,吹過臉頰,可謂神清氣爽,神情疑惑地再次看向王泰。

  王泰眼皮抽了抽,但神情卻穩如巍然大山,突然開口說道:“此次童生入仕,初次選擇武學修行,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挑選,切忌三心二意,浪費掉此次機會。”

  兩人這才放棄探究,連忙跑向二樓,準備看下其它不同種類的武學,以作考究。

  最後,拿著這部撥刀術的凌嶽絲毫不顧王泰的‘苦苦阻攔’,在武功樓一樓的案牘處登記造冊後,便徑直往二樓的樓梯走去,他是甲第童生,有選擇兩部武學秘籍的機會,自然不會就此停下。

  唯有王泰站在一樓看著少年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神情凌亂,如吞黃蓮般苦澀,這撥刀術他十載前也曾見過,之所以於煙海般的武學中塵封,肯定是有其道理的啊。

  此法之易,在於其簡,此法之難,也在於其簡。

  易也難也!

  二樓的博古架上擺放的都是江湖上關於旁門左道類的功夫,凌嶽只是略微翻開,在看到某部名為《五毒典》的毒攻術和《纏頭爛腰》的暗器武學時便徹底失去了繼續翻找的興趣。

  讀書人,向來都不喜這種背後陰人的歹毒手段,也許以後跟人打交道時需要注意,但心性還在正道上的少年卻真的不喜使用。

  既然不想停留,那便繼續往上。

  第三樓的外門橫練功夫倒是讓凌嶽足足翻找了半個時辰,其中有兩門武綱明朗的武學秘籍讓其尤為在意,一部為《玉身決》,一部為《鐵布衫》,這兩部都是江湖上一流的外門功法,修行到最深處,都可以力達烈馬,軀若頑鐵,尋常刀劍難傷。

  少年難有的有些猶豫不決,此時可沒有先生在旁,無從詢問。

  最後,既然在這外門功夫的選擇上有些難以抉擇,凌嶽便決定暫時放下,繼續往四樓走去,待到看遍其余兩層的功法後,再回過頭來做選擇也不遲。

  第四樓的武學秘籍已經相當稀少,這層主要是放置的內功心法,這是種搬運氣血溫養骨骼筋肉的武學,因其珍貴性和難創造性,故而數量有些不足。

  凌嶽在翻看完此層部分武學的武綱後,卻毅然決定此番不選內功心法,因為他自己在上公塾時便已經擁有類似的武學,程老先生早已經在學堂上潤物細無聲的傳授過。

  上三脈搬運養身術,這是凌嶽在第四樓翻找到的與程老先生傳授得一般無二的內功心法,注重於搬血凝精,運氣養身,這便是此部內功心法的精要。

  內功心法,關乎體藏玄妙,唯有基礎才是重點,這部內功便蘊含著練武之人的基礎要點,強身健體,氣息悠長。

  直到這時,少年這才明白為何在念書時,原本教書不驕不躁的先生唯獨在傳授此法時,格外的嚴厲,也唯有在教領此法時,先生才用戒尺敲打過凌嶽和其他學子的手掌心。

  正是先生說的,重學之法,必以嚴法重學!

  想到那位在孟蘭鎮孜孜不倦的教書先生,在今年童生試正式結尾後,那座敞亮的學堂應該已經重新開始教學了,嘹亮的背誦聲透過學堂的窗戶,又響徹在孟蘭花落滿的鄉間。

  凌嶽面向孟蘭鎮的方向,深深地躬下身子,右掌在外,左手在內,長揖作禮。

  “多謝先生教誨,丘山恩拜!”

  孟蘭鎮公塾,修築在祠堂旁的學堂在昨日便已經重開,年齡不一的學子們捧著聖賢書,搖頭晃腦地背誦著唐國各位名家的詩詞文章。

  郎朗上口的文章,清新的語調,在堂上嘹亮回響,朝氣蓬勃。

  那位鬢發霜白的老先生拿著戒尺在課堂上來回監察,忽然間心有所動,抬腿走到窗戶旁,看著伸進窗口的一簇孟蘭花,先生剝下一片,拂於掌心,將之吹散。

  今年離鄉的少年比起往年來要多上許多,考中的和沒考中的,基本上都已經離開了,沒有了往日的喧鬧和嬉戲,孟蘭鎮寂靜不少,程老先生也覺得有些不適應。

  看著窗外在風中搖擺的孟蘭花,先生心裡沒想太多,隻想要那些出走的少年們,在風中搖曳許久後,切記要記得自己離開時的方向。

  正是所謂的青衫白馬何如意,金谷銀梁非故鄉。

  行完禮的凌嶽放棄停留,直接往第五樓而去。

  第五樓博古架上擺放的武學功法更為玄妙,每部武學功法都有將近一尺的厚度,跟其它的武學功法完全不同,只是看上去就相當的令人頭疼,這種厚度的書簡功法,別說是領悟修煉,光是看完便需要不短的時間。

  凌嶽並沒有退卻,認認真真地走到書架旁翻看起來。

  他翻看的這第一部武學名為《自發五禽戲動功》,裡面記錄著五種天賦異稟禽鳥的神形功法,匯集輕功身法、十道指法、翎箭暗器、禽身養氣術和禽爪功為一體。

  根據此法武綱上的大致敘述,此部武學裡足有五篇修煉功法,每一篇都可獨立出來作為單獨的功法存在,是可以直接修煉到武道中五品的珍貴武功。

  這部武學功法雖好,但凌嶽卻覺得有些不適合他,於是將其重新放回去,拿起書架上的第二部翻開起來。

  這第二部武學名為《雲劍霧流十三式》,這是部關於如何修煉精深劍法的功法,其中每一式劍法都是一個完整的篇幅,每一式都可以拿出來單獨作為一套劍法使用。

  唐國的讀書人向來喜歡用劍,江湖上的劍客數量也如過江之鯽,凌嶽身為讀書人,身居功名,原本也喜歡這種劍法,但他已經在一樓選擇了一部‘至簡’的撥刀術,對於這種繁複至極的單調劍法反而有些看不起。

  果然,還是被王泰有些帶偏了。

  最後,凌嶽翻看到一部名為《十二路貼身短打》的武學功法,瞬間便被吸引住了心神,這是部講述十二種路數的修煉武學,是京都武功院精創二十年所創出的貼身搏殺術,其中蘊含擒拿、蟬腿、勾手、疊匕、弱拳、拂穴、霧步、摧掌、發針、烙爪、袖箭、鎖枷等十二種修煉方式。

  在凌嶽看來,這才是駝背老人所說的至繁武學,涵蓋著武學修煉的各個方面,在貼身搏殺這一塊幾乎沒有任何的短板,無論是自身拳腳的修煉還是外物的利用,都有完整的涉及到。

  凌嶽雖然沒有修煉過任何的武學招式,但也看出這一套功法完全是為唐國的捕快貼身精創的,在招式上不存在任何的弱點,面對各種情況幾乎都有應對的手段。

  所謂合適的武學功法,大概就是說的此種情形。

  凌嶽沒有任何的猶豫,拿起這部功法便在五樓的案牘處登記造冊,然後抱著自己挑選的這兩部功法往樓下而去。

  陳奎和趙午早就已經選好,其中陳奎挑選的是一部內功心法,而趙午則在逛完五層武功樓後,還是在一樓選的一部劍法,五樓的那部劍法在他看來也過於繁複了些,要想修煉成功,不知道要猴年馬月,顯然不適合他。

  看到凌嶽抱著一堆書從樓梯上走下來,等候在一樓的幾人神情一滯,王泰更是心裡覺得甚為不妙,不由自主地走上前詢問道:“你另外一部選擇的是第五樓的功法?”

  凌嶽下巴磕在最上層的擒拿武學簡譜上,神色滿意道:“這部十二路貼身短打蘊含著各種路數的修煉,是上品中的上品,不選實在是可惜。”

  王泰此時摸著自己的額頭,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快成了漿糊,有些難以接受的問道:“那你可知修煉這種武學要花費多長時間?”

  凌嶽搖頭表示不知。

  王泰的腳步有些虛浮,聲音也有些顫抖:“安凌府有位嗜劍如命的劍道宿老修煉一套這種劍法,共計花費了三十年的光陰,從中年到白頭。”

  “那修煉成功後,那部劍法對於那位老人來說值得嗎?”凌嶽並沒有在意王泰關於耗費光陰的話,反而神情認真地詢問著。

  王泰神情一怔,細細想來後,回答道:“那位劍道宿老本身只有七品的劍道修為,卻可以問劍第八品而不敗。”

  “如此,豈不是值得?”王泰突然間捫心自問。

  凌嶽已經初步了解關於武道各品間的細節,能得到王泰這樣的答案,心裡已經足夠滿意。

  走出武功樓,駝背老人和盲眼老人並沒有上前察看幾人選擇的功法,似早已經明了幾人的選擇,在看向懷抱著一整摞簡書的凌嶽時,多了幾分側目,眼神裡滿是莫名的意味。

  凌嶽被兩位老前輩看得心頭有些發麻,不知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卻又不敢冒失地開口詢問,故而只能強撐著,假裝不知。

  待到位於幾人最後的王泰離開武功樓後,兩位老人將石門重新關閉,位於左側的駝背老人伸了伸懶腰,微眯著眼睛,向凌嶽三人開口道:“爾等若是自覺修煉武學困難,一兩個月後手底見真章時,可回到武功樓來重選,但只有重選一次的機會,要知曉這些武學功法可都是京城武功院耗費諸多心血找來的,平常人家想盡辦法都得不到,既有此等福澤,還望各位珍惜。”

  幾人神情鄭重地作揖道謝,然後方才心滿意足地告辭離開。

  武功樓的這些功法並不是原先的真本,都是京都武功院拓印來的,若非如此,便是將整座江湖都洗劫乾淨,也難以湊齊整個唐國所有府縣需要的武學秘籍。

  所以只要登記造冊後,這幾部武學便已經屬於凌嶽等人所有,只要不胡亂外傳,縣裡便不會收回。

  春熙街雖然不是直柳縣人丁旺盛的街道,也沒有灑金街那般繁榮昌盛,但街道裡巷子深,種著成片的行街樹,即便是秋冬也無法讓其變色。

  正如春熙二字所表現的意思那般,光輝於春日間融合,熙來攘往,如登春台。

  桂花巷裡酒槽深。

  凌嶽分配的寢盧便位於這條名為桂花的巷子裡,因為這條巷子是直柳縣的古巷,所以有著許多釀酒的老字號,每年桂花開時,整條巷子都充斥著濃鬱的酒香。

  縣裡對甲第童生相當看重,分配給凌嶽的是一整間獨棟小院,雖然磚瓦有些古樸老舊,但環境清幽,除卻巷子裡其它人家的家狗常吠外,平時相當的安靜,就算是練武也影響不了其他人。

  因為這間院子的佔地范圍不算小,所以院裡擺放著一些練武的器具,是前幾任住在此地的童生留下的,有沙袋、梅花樁、木人樁、石鎖、石墩、磨刀實木等。

  這些器具涵蓋氣力,身法、橋手、擒拿、刀法等五花八門的修煉,對於下五品的武夫來說,這些器具所能產生的效果相當不錯。

  在這數天內,凌嶽詢問過捕房裡的老人,在王泰那裡更是得到了細致的修行解述。

  所謂的武學修行,自下而上,共分為十五品,其中下五品的武夫凝血化精,野蠻其體魄,氣血濃烈如奔馬, 拳腳筋骨更是堪比熊虎,修到此境的精深處,以身鎮妖魔鬼怪,也並非不可。

  關於中五品的武夫,那便是煉精化氣,自身脈絡通暢,真氣孕於紫府,圓潤成丹,碎而成海,可離體傷生,尤其修到中五品的高境界後,截江斷流不在話下。

  至於那上五品的玄妙境界,王泰忌諱談論,只是叮囑凌嶽要腳踏實地,那般境界的武夫,早已脫離凡俗,不顯人前,已成傳聞。

  唯有一些陳舊的廟宇還供奉著有關的金身,享受著人世的香火供奉。

  當凌嶽聽到這些的時候,腦海裡浮現的便是位於孟蘭鎮三裡南的一座破敗城隍廟,他小的時候曾在廟會趕集時去廟裡閑逛過,裡面供奉的便是一尊古老的神像,他幼年時少不經事,還在那座神像的底座撒過尿。

  如今十數年過去,那尊凶神惡煞的石像早已殘缺,廟宇倒塌,香火也已斷掉,差不多已經被孟蘭鎮的黎民百姓所遺忘。

  唐國盛興科舉,要求百姓不可思想蒙昧,需要讀書明理,練武強身,以聖賢之道立身,以文武之能立命,不可胡亂迷信於這些鬼神。

  這樣的制度讓唐國的國力在這數十年間可謂是蒸蒸日上,已經逐漸與其它國家拉開差距,雖然其中也有些不可忽視的弊端,但明顯利大於弊。

  即便是西梁和胡羌這樣與唐國門戶相鄰的國家,對於唐國的這種新興制度頗為眼熱,卻也因為各種原因無法推行改革。

  就更別提距離唐國更遠的況夏、耶瓶和煌猲等國,更是隻聞難做,其內民心僵化,改革難變。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