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聽月軒。
潘如玉早早就已等候在這裡。
這次難得的竟然其他四人一起趕到。
五個人分定而坐。
潘如玉的眼睛望著百變生。
“老三,說說你發現的情況。”
百變生面色凝重,點了點頭。
“我終於有幸見識到了他的武功。”
這個他說的是誰,他們五個人都早已心知肚明。
百變生的眼睛仰了起來,仿佛在望著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他的刀很快,快的不可思議,快的你根本看不到他是如何出手的,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刀早已進入了你的身體。”
其他幾人的面色明顯充滿了震驚,卻還隱隱帶著一絲懷疑。
他們的懷疑的確理所當然。
因為至今為止,他們都還沒有見過如百變生描述中如此之快的刀法。
百變生望了他們一眼,又道:“我知道你們有些懷疑,這並不奇怪,但我希望你們能相信我的話,不論任何時候見到他,都絕不要輕視他。”
潘如玉接道:“我相信老三,在我們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要輕易招惹他。”
百變生又道:“我並沒能知道他的身份,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並非柳如夏的保鏢。”
他頓了頓,接著道:“而且他對柳如夏,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感情。”
玉書生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道:“什麽意思,莫非他竟喜歡柳如夏不成?”
百變生的神色有些奇怪,但卻點了點頭。
他並沒有說出自己曾被孤星擒住的事。
這畢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既然沒人知道,他當然隻好隱瞞下來。
玉書生一怔,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一語言中。
潘如玉的眼神忽然變換了一下,道:“無論是否真的如此,我們都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做做文章。”
苗天君望著潘如玉,道:“老大有什麽想法?”
潘如玉面上露出一絲怪笑,往前探了探身,低聲道:“我們可以......”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生怕有人會聽到一樣。
燈火昏黃,冷月淒迷。
一個陷害孤星的計劃已經悄然誕生。
但孤星卻絲毫不知道這一點。
若他能預料到這一點,恐怕絕不會那麽輕易的放走百變生。
————
初二。
晴。
晴空萬裡。
柳劍南的心情也如晴空一樣晴朗。
還有三天就是初六。
柳如夏的嫁衣已經送到。
整個柳府的仆人幾乎已全都忙碌起來。
大門前早已掛起了兩個大大的紅燈籠。
兩個鮮紅的“囍”字看起來耀眼奪目。
回廊簷下陸續掛上了紅綢紅布。
柳劍南看著院中忙碌的景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漫步而行,正好碰上肖逸從大門外走入。
“師父。”
肖逸輕喚一聲,柳劍南頓步。
當他看見肖逸的臉色時,心中就掠過一絲不妙的感覺。
因為肖逸的面色看起來有些凝重。
在這樣喜慶的日子裡,他本來不該出現這種神情的。
既然出現了,就說明一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跟我來。”
柳劍南轉身直奔書房而去。
肖逸緊隨其後。
“發生了什麽事?”
一進書房,
柳劍南就開門見山,直截了當的問道。 “這兩天江湖上忽然興起一個傳言。”
肖逸的面色更加沉重,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柳劍南坐了下來,神色鎮定的看著肖逸。
肖逸望著柳劍南,仿佛受到了他的影像,面色也漸漸鎮靜下來。
“有傳言說,師妹不顧婚期在即,卻和一個陌生男子曖昧不清。”
肖逸說的很簡單,也很委婉。
但柳劍南已可想象到,這個傳言在江湖上必定傳的更加不堪。
柳劍南的雙手握緊,背上青筋直跳。
“可知那個陌生男子說的是誰?”
他腦中已經隱隱浮現出這個人的身影,但他還是想從肖逸的口中得到證實。
“就是那個曾經救過師妹一次的陌生男子。”
柳劍南的面色瞬間變了。
“究竟是什麽人傳出的消息?”
“不知道。”
柳劍南忽然站了起來,在地上不自主的踱起步來。
“南宮家是否也聽到了這個消息?”
“這傳言幾乎已在江湖傳遍,他們想必也已聽聞。”
柳劍南的眉頭皺了起來,神色一陣變換。
他腳步忽然一頓,道:“備馬。”
肖逸一怔,道:“師父要去哪裡?”
柳劍南目光一震,道:“南宮世家。”
他的話剛說完,一個護院忽然跑了進來。
“老爺,南宮管家到訪。”
柳劍南面色再一變。
南宮銘這個時候造訪,絕非無事登門。
南宮銘的來意顯然很明顯。
柳劍南手一揮,道:“請進來。”
“是。”
柳劍南又看向肖逸。
“盡快查出這個傳言的來源。”
“是。”
肖逸快步而出,柳劍南亦隨後走出房門。
南宮銘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走廊的對面。
柳劍南立即滿面帶笑迎了上去。
“南宮兄到來,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南宮銘拱了拱手,含笑道:“柳兄言重了。”
兩個人回到書房坐下。
柳劍南道:“不知南宮兄駕臨,所為何事?”
南宮銘的笑容稍微斂了斂,道:“近日江湖上忽然流出一個傳言,不知柳兄可曾聽聞?”
柳劍南的心中一震,但面色卻絲毫未變。
他神色自若,笑了笑,道:“這兩日江湖上的確出現了一個傳言,但這傳言卻實在有些不知所謂。”
南宮銘也笑了,笑道:“那是自然,我們都相信柳兄的為人,也深知柳兄的做派,所以那些個不切實的傳言自不必理會。”
他們都沒有提到這個傳言是什麽,但他們心裡卻都很清楚。
柳劍南道:“在下的家風一向很正,這一點江湖朋友有目共睹,所以絕不可能會發生有辱家風的事情。”
南宮銘笑應道:“這一點我們絕對相信,所以我今日前來,只是要告訴柳兄,三日後南宮家的迎親隊伍會如約而至,還望柳兄早做準備。”
柳劍南撫須笑道:“自當恭候。”
南宮銘站了起來,又拱了拱手,道:“如此在下就先行告辭了,家中亦還有很多瑣事需要在下打理,所以不便久留。”
柳劍南還禮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強留了。”
南宮銘邊退邊道:“柳兄留步。”
望著南宮銘的身影消失,柳劍南面上的笑容亦隨之消失。
他當然明白南宮銘的來意。
南宮家相信的只是他柳劍南的名譽。
他們也相信柳劍南一定能夠解決這件事,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這就是南宮銘想要表達的意思,也是南宮家的意思。
這無疑也是在向柳劍南展示他們南宮世家的寬宏和胸襟。
柳劍南的心裡出現一絲不快。
南宮家的確有些太過倨傲,也實在有些輕視他了。
那個傳言雖不實,但一直流傳下去,畢竟還是有損他的聲望。
柳劍南面色一寒,低聲喃喃道:“等這件事了結,柳某必定讓你們付出沉重的代價。”
這句話仿佛在自語,又仿佛在說給那些未知的敵人聽。
幸好此時沒有人看到柳劍南的面色,否則定會感覺一股寒意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