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一緩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冷靜:“媽,從小到大,你讓我學鋼琴,學畫畫,學武術,學毛筆字,只要您聽到哪個同事的兒子女兒又多了個什麽技藝,您就一定要讓我也學會了好給您長臉,從來沒有問過我喜歡還是不喜歡,我也不管怎麽跟您爭,最終都還是去了,再不喜歡當是混日子也混到了現在。可是今天,難道連我愛一個人,要跟她在一起,也要因為您的面子,而放棄自己的感情嗎?”徹底說出了心中多年的憋悶。 周敏蘭不急不燥,喝了口水:“這麽說,我讓你多學些東西,反倒還讓你記恨我了,像你爸那樣,什麽都不管,只要吃兩口飯,就算是滿足你人生追求了?那就是對你好了?”
“你說孩子就說孩子,又扯我身上幹嘛?”李守業忍不住說到。
“不是嗎?要不是你管教不嚴,從來隻教他不思進取,他能這麽沒出息嗎?今天倒是出息了,居然敢帶這個女人來跟我這個當媽的叫板了!什麽叫為了我的面子?我的面子不是你的面子嗎?我要面子不是為了你能有個好前程好生活嗎?你們倆未婚同居,這就叫愛情?這是正兒八經想在一起的做法嗎?”
“媽,我從來沒想過跟你叫板……”李定一想解釋。
“就是就是,母子之間,有什麽叫板不叫板的……孩子嘛……你跟他們計較什麽……”李守業也打著圓場。
“好!不計較,也別說我這個當媽的老封建,反正你也早已經在根生的婚禮上響了炮了,我也早沒面子了。定一啊,媽今天就讓一回,你既然帶著她回來了,我也不往外趕……”
“您真的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李定一興奮起來。
“別急著高興,我讓步了,你也得多少讓我緩緩,她住家裡可以,但是你們不能同房。”
“這是什麽意思?”按李定一的邏輯,都住家裡了,誰還管你同房沒同房啊,這不是掩耳盜鈴嗎?誰還在乎這個?所以覺得周敏蘭還是在玩緩兵之計。
“沒什麽意思。談戀愛是一回事,成不成是一回事,防止未婚先孕,我也把話說明了,我丟不起這人!”周敏蘭也擺出了一副這是談判底線的樣子。
“你媽這話倒是有道理,定一啊,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李守業這點上倒是真的支持周敏蘭。
“可是我們已經……”李定一剛想說已經是合法夫妻了,被卜青青猛扯了扯衣角。
一直怕得不敢說話的卜青青終於還是出聲緩和到:“叔叔阿姨說得對,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其實,我是可以去外邊住的……”她怕再爭下去,李定一又衝出門外去。
“那不行,我既然答應了,自然就不會為難你,你還就得住這裡了,省得我這個兒子記恨我,怪我棒打鴛鴦。你們小的明事理,我們老的也不會故意刁難。”周敏蘭這時候反倒一副要把決議進行到底的模樣,她是下定了決心打持久戰,不在乎爭一夕之成敗了。
說完,又走到卜青青面前,拉起她的手,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青青啊,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真愛定一,應該知道怎麽做,阿姨不討厭你。”
她始終都保持著溫和的口吻,又轉頭對李守業說到:“李守業,你去把客房收拾出來,以後,青青就住那吧,雖然簡陋了點,總歸是家裡,比起外邊兒,還是要方便舒適不少的,也不算委屈了你。”
“這……有這個必要嗎?都已經住到家裡了。
”李定一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挺好的挺好的,定一,你陪我去收拾一下房間吧。”卜青青趕緊答應下來,拖著李定一離開。
李守業看倆人離開了,像是憋了好久,湊近周敏蘭問到:“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啊,既然那青青姑娘都答應出去住,不是更省事?你怎麽還不準她走了?”
“你瞎眼了還是腦子摔壞了?”周敏蘭終於把怨氣發了出來。
“剛還好好的,怎麽一跟我說話就跟吃了炸藥似的?”李守業一臉委屈。
“我吃炸藥了,還吃了原子彈呢!這是兒子跟媽說話嗎?我周敏蘭一輩子好強,什麽時候讓過步,還談判呢?擺明了我就兩條道兒走,要麽由著他跟這女的胡來,要麽徹底沒了這個兒子,現在還沒怎麽的就把陳年老帳都翻出來了,記恨得這麽深,你說我還能怎麽樣?!”
周敏蘭氣得胸脯巨大起伏,算是徹底把一直憋著的氣撒了出來。
李守業趕緊跑去房間拿了降壓藥,又倒了杯水遞給她:“你說你為孩子的事這麽激動幹嘛,你血壓高,悠著點兒。”
其實,母親和子女的戰爭,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最終的輸家,只會是母親。
老話不都說了嗎?娘疼兒是路路長,兒疼娘是扁擔長。
子女,都是父母上輩子欠下的債,這輩子來還的。
不過從因果循環來看,倒也公平,始終是都要為人父母的。
周敏蘭白了李守業一眼,吃了藥,平複了一下:“最近是又升上來了,都是讓這混小子弄的。”
“那你到底是什麽打算?”
周敏蘭緩了一口氣:“與其不放心的讓他倆胡來,倒不如拴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著,再怎麽的也出不了大事。”
“哎喲!”李守業一拍腦袋:“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所以說要數運籌帷幄,還得您。”
“唉……我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啊。李守業!”
“在。”
“從今天起,我不在家的時候,只要他們倆在,你就必須在家,定一的房間要經過咱們房門口,只要盯得仔細點,晚上出不了什麽事,關鍵就在白天,你那什麽喝茶下棋的,就歇歇吧……”
“怎麽又把我拉進來成盯梢的了,你們要過日子,我不也得過日子嗎?我也有我的生活啊。”李守業不滿了。
“那也等你兒子有了正兒八經的生活了你再有生活!他們年紀輕衝動的時候多,這會兒正乾柴烈火的……反正不能讓他們一點就著!”
“你認為他們還沒著過嗎?”李守業可不是自己會騙自己的人。
“在外邊是一回事,在家裡,我就不能讓他們著!讓你待著你就待著!”周敏蘭懶得解釋了,命令到。
“都離婚了,怎麽還這麽壓迫我……”李守業嘟囔。
“你給我小點聲兒,你怕兒子不知道啊!”周敏蘭壓著李守業:“你不盯也行啊,那你走吧,去跟你的象棋茶葉過日子,過不了一個月,你就安心等著當紅花外公吧,兒子沒個正經工作,年紀輕輕就抱個孩子跟著你去公園成天喝茶,我看你受不受得住!”
“得得得,我盯著還不行嗎?”李守業背著手回房了,留下周敏蘭在那一肚子怨氣。
劉思嬌回到家,透過睡房的門縫,看見周根生躺在床上仍然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心想該如何應對。
分開幾天,自己到底還是思念他的。
於是換上一身性感睡裙,又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爬到周根生身邊,故作撒嬌的:“從回公司到吃飯的時候就一直悶悶不樂,到底怎麽了嘛。”
“我哪敢悶悶不樂啊?”周根生也不想說明。
“好啦好啦,別不開心了,你給湯品再次爭取到了和唯一集團合作的機會,作為公司總經理,也作為你老婆,今天晚上給你一個大大的獎勵。”劉思嬌很是興奮,邊脫衣服邊說。
周根生心裡明白其實是劉思嬌想要了,他也不想把關系搞得太緊張,畢竟自己跟楊素素上過床了,多少有些愧疚。
又想到了之前和陳自力的談話,也許,有個孩子,夫妻關系會更牢靠一些。
於是努力讓自己調高情緒配合著,與劉思嬌滾在床上親熱起來。
過了一會,周根生也真的興奮起來,剛想有所行動,劉思嬌卻製止住他:“去拿那個。”
“哪個?”
“避孕套呀。”
“啊?”周根生一驚:“算了吧,我也戒煙這麽久了,咱們該要個孩子了。”
“那怎麽行?現在正是集團經營最關鍵的時候,我怎麽能懷孕?以後再說吧。”劉思嬌的冷靜理智簡直就是隨傳隨到。
周根生一聽這話,熱情頓時被澆息了一半,又懷著最後一點僥幸的試探到:“要不,今天就別用那個了吧,好幾天沒見你,真想你了,用那個不舒服。”
“不行!”劉思嬌斬釘截鐵的:“你們男人,就知道自己快活,沒有充分準備的情況下,如果有個萬一,不還是我們女人受苦?我可不會當這冤大頭。”
“這怎麽叫冤大頭呢?”周根生一聽這話是徹底生氣了,跟自己生個孩子居然就成冤大頭了,誰聽著誰受得了,索性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