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大學考古 ()”
蘇亦再次回到大飯廳的時候,內心裡面充滿了感慨。
了解北大的歷史,就會知道,52年的時候,全國高校院系調整,北大才從沙灘紅樓遷入燕園。
這個時候,燕園才被大規模擴建,增加了不少的建築物。
一方面,相繼購得了位於北部和西部的承澤園、鏡春園、朗潤園,主要用於興建教師公寓。由於再向北發展受圓明園的阻礙,因此整個校園建設主要向東、南擴展,還在校外弄了一個中關園。
另一方面,補充燕大未來得及修建的建築:第一教學樓、文史樓、地空樓、化學樓、生物樓、哲學樓等都是在墨菲的設計框架下建造而成,並努力與燕大建築風格保持一致。
同樣,為解決師生用餐需要,在三角地附近修建了大飯廳,並於次年開始使用。
這是一座設施簡陋的磚木結構臨時建築,可容納幾千人同時就餐,生面的頂棚都是采用傳統土燒瓦片。
然而,就是這個一個臨時的建築,卻被北大的學生戲稱為“遠東第一大飯廳”。
大飯廳內部布置,也極具特色。
因為,這家飯廳,根本就沒有座位,室內只有縱橫排列的餐桌。
所以,只要學生過來這邊吃飯,一旦不帶板凳,那就只能捧著飯盒蹲在地上吃了。
這也造成了北大的學生,都不喜歡在大飯廳吃飯,直接把飯盒帶到教室,一般看書一邊吃飯。
而且,飯盒合適用自製的網兜掛在書包外面,上課的時候就直接帶著飯盒過去,下課,就直接殺到飯廳,然後打包帶走,又殺回教室跟圖書館。
這就是這個年代靚麗的風景線。
當然,大飯廳之所以沒有座位,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這玩意,除了飯廳之外,還做禮堂使用。
因為,挪開餐桌後就成了舉辦演出、會議、講大課、放電影的禮堂。
作為當時北大僅有的幾個室內活動場地之一,大飯廳地處教學區與宿舍區的中間點,學校的告示、社團的海報、同學的啟事也都張貼於此,很快就成為學生的一個活動中心,並與附近的“柿子林”和著名的“三角地”連成一片,成了北大的核心地帶。
而,今天晚上,舞會的舉辦地點,也就是大飯廳。
前世的北大,已經沒有大飯廳的存在。
因為,這玩意已經被拆掉,在原址上修建了百年大講堂。
如果前世在北大上學的話,都知道,北大有一食堂,有三食堂(康博思前身),前偏偏沒有第二、第四食堂。
事實上,北大是曾經有過第二、第四食堂的。
只不過要這兩個食堂都拆掉修建了百年大講堂。
特別是第四食堂,也就是大飯廳,完全被百年大講堂覆蓋了。
以前蘇亦在翻看北大七八十年代的學生相關回憶文章的時候,提到食堂的時候,有人說第四食堂沒有座位,有人說大飯廳沒有座位。
觀看這些東西,就很納悶?
北大就這麽窮嗎?
學校食堂都沒有座位?
現在進入北大以後,才知道,所謂的第四食堂就是大飯廳。
能夠被叫做大飯廳,說明這個地方,面值並不小。
但是大家對大飯廳的印象,面積很大,設施很落後,因為直到90年代,北大師生在這個食堂吃飯還得圪蹴在地上,圍成一圈圈。
頂棚還是1983年修過的一次,十分脆弱,時不時落下點土。
為啥特意提到掉土這個東西呢?
因為上世紀1996年的五月,時任政務院李副總來到北大作報告。
北大人把李副總請到大飯廳,因為北大也就只有這個地方合適做大型報告,因為在這裡,北大前任校長馬寅初就提出自己著名的新人口論演講。
那時的馬寅初校長威望極高。平時他很少公開講話,但是每年的全校新年團拜會上,總有他的身影出現。
和今天在講堂舉辦的北大新年晚會一樣,當時的北大師生的新年團拜會也在大飯廳舉行。先是較平日豐盛的晚餐,然後是大規模的舞會,新年鍾聲響起的時刻,馬寅初校長便在學生的歡呼聲中緩步登上講台,笑容滿面地用濃重的浙江口音說:“兄弟給大家拜年!”並翹起大拇指:“北京大學,是全國最高學府!”。
當時學生印象裡的馬老總是笑眯眯的,雖然已近80歲,但身體很好,講起話來底氣十足。一天,大飯廳前貼出一張告示,上面只有一句話,宣布馬老將在大飯廳發表人口問題的演說,也就是著名的《新人口論》。
1957年4月27日,馬寅初校長在大飯廳的講台上,提出控制人口增長的主張。那天,大飯廳裡坐滿了學生,時而因著校長的激情雄辯而響起掌聲,時而因他適度的幽默而全場大笑。
當時,李副總報告作到正起興時,忽然頂棚上呼啦啦掉下一塊塊土片,大家虛驚一場,講台上的李副總不經意地說了一句:“這個禮堂也該修一修了”。
這句話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很快,台下的北大學生就一下子過來,就不約而同地拍起掌來,經久不息。
啥意思呢?
就是說,大飯廳要重修了。
一個大領導說重修,那就不是簡單的修修補補那麽簡單。
實際上,李副總沒有辜負北大的期望,他通過當時的經濟貿易部籌得400萬美元支持北大建設新的會議場所。
這個故事,到了後面演變成蘇亦這個跟北大沒啥關系的人都知道了。
1983年,大飯廳改建為大講堂,但“大飯廳”的名字仍然沿用下來。這個大講堂條件依然簡陋,破舊的大門,一色青灰的牆壁,東牆上漆著“勤奮、嚴謹、求實、創新”八個大字。當時的北大學生在此辦理入學手續,領取學生證、校徽、宿舍鑰匙、飯票等等。
實際上,李副總當年就是管教育口的,他對北大的關心,也不僅僅是是百年大講堂,還有藍旗營小區。
已成為中房老總孟曉書去拜訪李副總。李副總,你現在搞房地產,我管教育了,你能不能為解決大學教工住宅做些什麽?孟曉書:正好中房集團屬下有一個藍旗營項目,位置就在清華南門外,我就低價提供一批住房吧。
李副總興奮地問:能提供多少套?
孟曉書說:總共是20萬平方米,低價提供6萬平方米吧,大約600套。
李副總問:價格能不能在每平方米3000元以下?
孟曉書邊計算邊答:可以。
李副總說:項目既然在清華南門,是不是就給清華?
孟曉書說:我是北大的。
李副總說:好!那就兩個學校一家一半吧。
孟曉書當然同意。
李副總馬上就給兩個校長打電話,給他們送去好消息。後來兩個學校都極力爭取多要房,最後經商孟曉書同意決定:20萬平方米的藍旗營小區項目全部都給北大和清華。
僅按照當時的市場價格計算,中房相當於6億元的經營收益貢獻給了兩個學校,這是迄今為止北大校友對學校做的最大物質貢獻。
最終,兩校教師們以每平方米1900元的價格買下了房屋產權,而附近的商品房價格已經漲到每平方米四萬多元了,北大的1000戶教師和清華的1000戶教師不僅以低廉價格買到黃金地段的商品房,而且又享受到這一區域房價持續增值的好處。
著名的藍旗營小區就是這麽來的。
除外,還說了一些八卦。
因為好聲音火起來的浙音,也是在李副總的關注下建立的。
當時,李副總視察的時候,就說浙省需要一個專門的音樂學院。
嗯,跑題了。
回到大飯廳,大飯廳和前面的柿子林就是這樣,壯思逸興的北大人把它塑造成浪漫的記憶場所,在許多優美的會議散文中還不斷提到。
早聽說過十年前有舞會,但同學們只是在電影裡看過。
學生會請來了兩位舞蹈老師,但教的並不是男女成雙成對的交誼舞,而是男生在外邊排成一個大圈,女生在裡邊也排成一個大圈,隨著青年友誼圓舞曲的音樂機械地手舞足蹈。很快,同學們對這種舞蹈失去興趣,跟外國留學生學起了迪斯科。畢竟是1978年,學校規定不許跳這種西方舞蹈。不過,
這規定並沒起什麽作用。
張愛玲曾說“中國是沒有跳舞的國家”。我覺得並非如此。呂布正是通過一場被設計好的舞會而被貂蟬迷得失魂落魄;曹植正是通過一次僅能走七小步的詩詞歌賦機會保住殘喘的兄弟之情與生存安穩;李白正是因為能歌善舞才被唐玄宗賞識;陸小曼的一支舞勾起徐志摩的憐香情欲……
舞會,被許多有著文藝情懷的人士懷念。上世紀三十年代是穿著西服旗袍、叼著西洋香煙、灑著誘惑香氛在舞池裡肆意尋歡的縱情年代;還有上世紀八十年代是穿著喇叭褲、留著爆炸頭、扛著收錄機在公共場合徹底奔放的舞動時代;甚至上世紀***領導了大紅大紫的普天同慶時代……
“花容雪貌、玉骨冰肌、腰腳熟練、身手靈活”加之“色彩繽紛,姿態婀娜”,令到民眾“偷看妙舞,如蛾附火,如蟻附膻”。《北洋畫報》曾經這樣渲染上世紀三十年代北平的舞場盛況,當時各種流行的交際舞舞法,如“兩步舞之狐步舞”、“三步之華思爾舞”、“四步之登高舞”等都為時髦階層津津樂道。跳舞與男女平等、社交公開、婦女剪發一起,被視為都市新思潮和新生活的體現。當時的舞場交際是不折不扣的舶來品,白宮舞場就是當時文人墨客和達官貴人們在北平的社交娛樂的高級場所之一。而東長安街使館區和位於這一帶的涉外高檔飯店內均設有舞場,如法國人開辦的北京飯店和外國使館區內的六國飯店,後來涉外的中西式及中式飯店,也仿效西人飯店開辦舞場。甚至解放戰爭時期,延安、西柏坡也有舞場。
1977年的北大提倡思想解放,要求哲學系學生帶頭組織舞會,開了北京大學校園舞會的風氣之先。
20世紀90年代大學校園“掃舞盲”運動的興起,大學舞會社交成為了必不可少的人際社交場所。
新世紀,北京的社交舞蹈也朝著高端化、精英化的方向發展。參與社教舞蹈的一般都是白領、海歸和有素質的高端人群,社交舞蹈正成為一種健康積極的生活方式。(文敬悅)
早聽說過十年前有舞會,但同學們只是在電影裡看過。
學生會請來了兩位舞蹈老師,但教的並不是男女成雙成對的交誼舞,而是男生在外邊排成一個大圈,女生在裡邊也排成一個大圈,隨著青年友誼圓舞曲的音樂機械地手舞足蹈。 很快,同學們對這種舞蹈失去興趣,跟外國留學生學起了迪斯
科。畢竟是1978年,學校規定不許跳這種西方舞蹈。不過,這規定並沒起什麽作用。
一般來說,北大的舞會,從野生舞會到光明正大的舉辦舞會,還要等改革開放以後。
改革開放之前,北大的舞會都是也地下舞會。
按照官方規定,在改革開放之前,允許舉辦的舞會都是男生和男生跳、女生和女生跳傳統舞會,並不允許西方交際舞存在,也也就是那種男女相擁,開始挑的交際舞。
也只有改革開放以後,才逐漸開放風氣。結果這種風氣,到了八九十年代就壓不住車了。
禁止多年的社會風氣,一解禁,就宛如洪水猛獸般泛濫。
20世紀50年代中葉,中國正經歷著令人振奮的“百花時節”,那是一個充滿幻想和希望的時代,校園裡也充盈著輕松歡樂的氣息和天真爛漫的夢想。
大飯廳裡匯集了迎新會、畢業典禮、音樂會、詩歌會、辯論賽、科研教學攻關誓師大會等各種活動,也經常有來自國內外的名家講演,從***總理和各部部長,到各路學術藝術界人士,都曾在這裡作過報告和演說。
大飯廳西側有著當時北大僅有的、最大的室內舞台,這裡舉辦的文藝演出也是多種多樣,除了學生團體的表演,音樂家李德倫曾帶領樂團在這裡演出,並為學生講解如何欣賞交響樂;京劇表演藝術家張君秋曾在這裡舞動水袖;越劇表演藝術家王文娟的電影《紅樓夢》也曾在此放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