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我在北大學考古》第四十四章:亞洲栽培稻的命名
  糧研所的全稱,廣東農科院糧食作物研究所。也就是後來的農科院水稻所。

  前身,就是丁穎教授於1930年創立的原中山大學稻作試驗場。場址就是在石牌村。

  之所以在石牌,主要是當年中大遷往康樂園之前,就是在石牌舊址,也就是現在的五山站旁邊的華工與華農校本部。

  這也是為什麽,華工會有中山先生雕像的原因。

  而,中大當年的農學院就是現在華農所在地。

  這兩校,還保存著不少老中大的建築群。

  前世,蘇亦經過華農的時候,周邊還有一大批農田種植著水稻。

  再次跟沈明過來糧研所,這一帶,水稻更多了。

  陽光正好,一眼望過去,都是綠油油的一片,田間都種滿了禾苗。

  蘇亦才意識到,六月下旬,該是晚稻的播種時間了。

  拿著介紹信去糧研所找錢詠文的時候,對方正在稻田之中插秧。

  沒有錯,就是親自下到水稻田裡面插秧。

  說實話,這種見面方式跟見面地點,完全出乎了蘇亦的意料。

  然而,想想也是在意料之中。

  研究水稻的,在稻田,要插秧,這不是很常見的事情嗎?

  袁老九十歲還在三亞的水稻基地視察工作,更何況是正值巔峰的錢詠文。

  所以,等蘇亦說明來意,錢詠文的的一句話就是,“會不會插秧?”

  當蘇亦點頭的時候,錢專家就很不客氣的說,“那一起來吧。”

  這口吻跟喝酒的時候恰好碰到,添個杯子那般隨意。

  如此的不客氣,讓蘇亦哭笑不得。

  好在蘇亦也不矯情,擼起袖子跟褲腿,就開始下地。

  對於廣東人來說,插秧不是多陌生的事情,尤其對這個年代的年輕人來說,插秧是基本技能。

  這年頭,誰沒上過山下過鄉啊。

  甚至,城裡的年輕人也才從知青點回來沒多久,所以,稻田裡面除了錢詠文這樣的中年男子之外,還有不少穿著得體的年輕男女,一時之間,蘇亦跟沈明倆人的裝扮也沒有多稀奇了。

  水田插秧跟旱田插秧是不太一樣的。

  學者插秧跟農民插秧也是不一樣的。

  而,錢詠文這一幫人,一看這架勢,就是插秧老手。

  直接用麻繩拉了間隔,開始先用禾苗分割成一個大行,然後留著中間的間隔。

  然後一個人負責一個大行。

  甚至,不需要錢詠文說什麽,蘇亦接過秧苗就插秧。

  這樣一來,沈明也傻眼了。

  他陪著蘇亦過來,就是想偷懶,不想乾活的。

  沒有想到好好的閑差卻變成上門來插秧。

  早知道要插秧,他才不會過來呢。

  沈明望著蘇亦,“小子,起碼一周的腸粉。”

  蘇亦答應,“可以。”

  沈明也沒法閑著。

  隻好跟他一起。

  兩人從首尾的田埂開始,然後中間交匯。

  這一忙,就是快一個小時。

  等收工的時候,蘇亦的腰都快站不起來了。

  這癱坐下來,蘇亦就不想動了。

  主要是太熱了。

  隻好在田埂上找一個有樹影的地方乘涼,然後把腳伸入田渠上衝刷泥巴。

  沈明卻自得其樂,這貨,偷窺著旁邊露出白皙腳丫子的糧研所姑娘洗腳呢。

  好在,錢詠文多少有點主人翁的精神,直接就給他拿過來冰鎮西瓜。

  錢詠文說,“西瓜是用所的井水冰的,解渴。”

  然後就開始閑聊。

  “主要是現在農忙,所裡就算想要雇人都找不到人手,沒有辦法,隻好我們自己來了。要不是,有你倆來幫忙,我們估計還要忙一會,主要是這段時間,大家的都腰酸背痛了,一會,中午太陽又熱,你倆要不來,我們一個中午就都擱這待了,所以你倆可是大救星。”

  等蘇亦吃完西瓜,錢詠文才問,“說說,你們的來意吧。”

  之前,蘇亦隻說他們從省博過來,並沒有詳細介紹自己的身份,所以,這個時候,他只能夠再次說,“錢老師,我叫蘇亦,是省博文物工作隊的實習生,現在跟楊式挺老師學習,這段時間想要寫一篇關於石峽栽培稻的論文,楊主任曾經說過您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就讓我過來拜訪您。”

  錢詠文說,“你們考古的事情,我不太懂。”

  沈明說,“但您是水稻專家啊。”

  錢詠文哈哈哈,“這話就過了,水稻專家談不上,就是跟水稻打交道多年了,多少有些心得吧。”

  說完,就望向蘇亦,“就是不知道我有什麽地方能夠幫助你的。”

  蘇亦說,“就是想過來跟您聊一聊,只要是水稻的就可以,畢竟,我對水稻不太熟悉。”

  錢詠文又忍不住笑了,“小夥子,逗我呢,剛才看到你插秧可是一把好手,快的很,所裡的姑娘都比不上你快,一個人就頂我們研究所的三個年輕人了,結果,你告訴我,你對水稻不太熟悉,然後,你一個不熟悉水稻的年輕人,還打算研究石峽稻遺跡,這是不是太謙虛了。”

  蘇亦說,“我從小在農村長大,從小就插秧,習慣了,又是學考古的,所以因為這種情結,才想做一下稻作起源的研究。”

  聽到他這話,錢詠文就大致明白他的來意了。

  “你要做稻作起源的研究,那麽丁穎教授的專著論文就必須要讀了。”錢詠文說。

  蘇亦說,“讀了丁穎教授的《中國水稻栽培學》以及一些相關的論文也都讀過,但,對於水稻栽培學來說,我就是外行,很多東西知道名字卻不知道實物,而且,一些專業的東西以及數據也需要請教您這樣的專家。”

  聽到蘇亦這麽說,話題就繼續在栽培稻上繼續著。

  說著,錢詠文,就突然聊到了稻作命名。

  “現在,咱們亞洲栽培稻,國際上都在流行曰本型跟印度型,卻往往忽略了咱們中國的秈、粳稻,對此,你怎麽看啊?”

  元芳,你怎麽看啊?

  不用想,考題已經來了。

  估計就是想要考究一下,蘇亦是不是真的看過丁穎教授的專著。

  對於亞洲栽培稻的命名,蘇亦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這種命名,就非常的不科學,秈、梗名稱是中國古代早已確定的稱謂。這一點毋庸置疑,我是學考古的,對此,再清楚不過,大量考古證明,距今10000-12000年,中國就存在將普通野生稻馴化為栽培稻的過程,中國是亞洲栽培稻的起源地之一,也是秈、粳兩個亞洲分化的發生地。”

  他這話一出來,錢詠文就有些詫異,“稻作起源?一萬二?啥時候,考古界有這個說法了?”

  汗,這就有點尷尬了。

  畢竟,現在考古發掘出來最早的稻遺跡,也就是73年開始的河姆渡遺址,距離現在也就不過是七千多年。

  蘇亦亡羊補牢,“嗯,記錯了,應該是河姆渡出土的稻谷遺存,不過,距離現在也七千多年,甚至,在距今1800多年前的東漢《說文》一書中就有秈粳名稱的記載,中國是世界上唯一的秈、粳栽培並重的國家,且在古代已經形成南秈北粳的地方分布格局。”

  這就說明秈和梗的命名,在中國早確定。

  錢詠文一聽,就知道他做過功課了。

  然後繼續引導蘇亦的深入。

  糧研所的其他年輕研究人員,也在一邊旁聽。

  都是一起吃井水冰鎮西瓜的戰友。

  這種閑聊,也隨意很多。

  就有人問。

  “那,蘇亦同學對於曰本型,跟印度型的說法,又是怎麽看?”

  怎麽看?

  當然是不認同了。

  蘇亦深入,“據我所致,曰本學者加藤茂苞等於1928年,用主要來自中國的品種,根據雜交結實率和血清反應的實驗結果,將秈稻名為印度型,將粳稻命名為曰本型,自此,世界上出現了拉丁文命名的indica和japonica,而中國原有的秈、粳命名卻不為世人所認知。這種命名的方面,本來就不科學,也體現出來曰本學者的傲慢,也沒有辦法,這個方面曰本人確實是走在咱們的前面,誰走在前面,誰就爭得國際話語權。”

  聽到這話,其他的年輕研究人員也是義憤填膺。

  “憑啥咱們要聽他們的?”沈明第一個站起來反對。

  他對水稻方面一無所知,外行看熱鬧,越是外行,他說起話來就越是理直氣壯。

  不會像糧研所的年輕研究人員會有所顧忌。

  “誰讓人家走在了前面了呢!”有一個年輕人幽幽說道。

  蘇亦笑,“其實這個方面, 丁穎教授就走在了前面。1957年,丁穎教授認為,把秈、粳稻定名為印度型和RB型與中國栽培稻的起源和發展的事實不符,而且所謂的RB型實際是公元前一、二世紀來自中國的粳稻。根據中國水稻起源和栽培發展史,丁穎教授將中國的稻種分為秈亞種(0.sativaL.subsp.hsien Ting)和粳亞種(0.sativaL.subsp. Keng Ting),並建立了在亞種下早晚季稻、水陸稻和糯與非糯稻分化的中國栽培稻5級分類系統。從此,丁穎教授的這種命名系統在國內書刊中得到較為廣泛的應用。”

  錢詠文才點題,“在國外,這種命名,是存在爭議的。”

  蘇亦接話,“確實,稻種命名的分歧,只有丁穎教授(采用hsien、keng),以及華人學者張德慈將粳稻稱為中國型(sinica ),其它的RB學者雖有不同的命名,但最後都統一於japomica和indica。如岡彥一的大陸型和海島型,因為大陸型也包括中國大陸,故不久又將大陸型和海島型改為印度型和RB型。不過,經鑒定,盛永的爪哇型實際上是將粳稻劃分出熱帶RB型。”

  “我比較讚同丁穎教授的命名方式。”

  最後,蘇亦說道。

  沈明恍然。

  其他年輕人,也一臉自豪。

  不管曰本有誰。

  咱們中國有丁穎教授,足以。

  嗯,還有袁老他們這些一直為中國水稻事業奮鬥終身的前輩們。

  蘇亦心想。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