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劫後余生。
他的胸膛雖然被攪的粉碎,但是四肢卻還健全。
此刻這些健全的血肉不斷的繁衍,並且不斷的修補破碎的地方。
明明此地光明,但是落在血魔身上的顏色卻格外的血腥。
許戈渾然未覺的看著血魔。
他早就知道了血魔有這一種本事,只要不將血魔完全的融化,只要一點的血魔,他就可以重生。
要不然又怎麽被稱作是血魔呢?
但是林海沒有見過。
他原本以為血魔已經死了,但是此刻感受到從血魔的身上,生的氣息從弱到強,林海知道血魔還活著。
只是對於血魔的這種狀態,他的眉頭緊皺。
眼前這個樣子可不像是一個人該有的樣子。
但是禁魔法陣就在眼前,並且此刻還如此的熠熠生輝,若是讓他相信眼前這個在逐步複原的人,是惡魔,他是不信的,除非禁魔法陣是假的。
血魔如此樣子,許戈和林海自然也不可能離開,乾脆找了個地方坐下。
天邊已經出現了一點紅光。
天色將明。
但是這一夜也可以說是波瀾壯闊,對於他們而言也可以說是險象環生。
“為什麽要救我?”林海仰望天際。
“啊!”許戈有些不惑。
“我是說在最後一次的時候,感覺到木偶人的攻擊,為什麽要直接來到我的面前,將我保護起來。”
在木偶人發動的最後一次攻擊,許戈在感受到攻擊的時候,便用在他也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他保護在水遁之中,雖然最後也因為這個水遁而被鎖在水遁裡面不能動彈。
但是那時候,許戈心底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擋在他的面前。
這在林海的過往中,從來沒有過。
那一秒,他的內心裡面多了一些波動。
一些如清風徐徐一般的波動,一些如水光漣漣一般的波動。
很靜謐,卻也漣漪的讓他心一顫。
“總是你在保護我,我總也要保護一次你。”許戈渾然不在意的說道。
“我保護你是我的責任,是我的職責,但是你……”
“我保護你是因為你要保護我,如果你死了,往後誰保護我的後背,誰為我並肩而戰。”
許戈笑著說道,笑如花開。
其實連許戈自己也詫異,那時候感受到木偶人攻擊時候的第一反應。
他竟然是跑向林海那邊。
這種舉措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更別說是林海。
至於他的這些話,也只是隨心說出。
就像是本該在他心中就已經存在的話,現在由他的口不經大腦而出。
“是嗎?”
林海淡淡的說道。
得到了回復以後,他的內心反而古井無波。
許戈不願繼續這樣的話題,轉頭看了一眼血魔。
血魔回復的速度倒是很快,原本鏤空的胸部現在已經完全愈合,現在除了他的衣服讓外人隻道他剛才被人穿膛破肚以外,從他的身體上完全看不出來。
只見血魔從回復的狀態中醒來。
慢慢的睜開眼睛,而後感覺到外面的光芒,深吸了一口氣。
而後從地上站起來,雙目充血。
一隻手抓住一個木偶的頭顱,另一隻手化作幻影不斷的砸在木偶人的身上。
“鏗、鏗、鏗…”的聲響不斷的響徹在空中。
無數的零器件,彈簧。齒輪以及木屑散落半空,
掉在地上。 “讓你們想要殺了我!”
“讓你們想要殺了我!!”
……
“現在你們都給我去死。”
“讓你們屍骨無存!”
……
木偶人早已經沒有了意識,沒有了聲息。
也聽不到血魔的怒號。
而現在血魔的怒號也不過是無能的咆哮。
但是血魔忍不住不這麽做。
方才的屈辱,方才面對死亡的恐懼。
哪怕是對眼前兩個木偶人無數次的鞭屍也不為過。
他恨這兩個木偶人。
也恨林海和許戈兩人,因為這兩人看到了他的那副醜態。
一向心高氣傲的血魔如何能夠忍受住這份屈辱。
……
許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血魔發泄心中的怒火。
就是他,恐怕也會如此吧。
雖然看起來像是無能狂嘯,但是如果這份鬱結也不能發泄出去的話,也未免太過難受了。
林海則完全沒有看向血魔那一邊,但是血魔那裡傳來的聲音,也已經足夠讓他感覺厭惡。
如果是他,在兩個木偶人的手上僥幸活了下來。
他會選擇怎麽辦?
應該會將兩個木偶人好生安葬了,畢竟是兩個難得的對手。
識英雄重英雄!、
可惜,血魔不是林海。
感覺到血魔發泄的怒火差不多了,許戈才起身按住血魔:“國師大人,夠了,我們該回去了。”
血魔聽到了許戈的話,凶狠地眼神看向許戈。
這種毫不掩飾的眼神,反而讓許戈一笑,這一笑來得鬼魅,來得不惑,反而是給血魔的頭上澆了一灘涼水,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收斂起自己剛才的眼神, 臉上慢慢的露出了屬於過往的笑。
手一揮,一陣冷風吹過自己的手下。
“都起來吧,大皇子殿下已經成功將禁魔法陣修複,這裡已經不需要我們的護法了。”
血魔的那些部下,在禁魔法陣出來的時候就昏沉了過去。
而現在被叫醒,依舊感覺到心頭壓著一塊石頭,抬頭看向天空。
那流轉的禁魔法陣讓他們感覺到有些沉重,不過卻也沒有完全壓垮他們。
血魔直接轉身離開此處,而他的部下也立馬跟上。
笑面狐離開的時候要稍慢一些,屬於最後一個離開,不過他在離開的時候,特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頭顱,在看到那兩個頭顱的時候,臉色一變,腦海中不自覺的魚那天那兩個頭戴長長大簷帽的人相結合。
念及此處,低下頭,不敢去看許戈。
許戈渾然不在意,他對著林海說道:“你是回去,還是和我繼續呆在這裡。”
林海不說話,也不離開。
許戈一笑,從地上拿起兩個木偶人的頭顱。
這兩個木偶人看似有殺他的想法,卻從來沒有殺的意思,或者說這兩個人的目標只有血魔一人而已。
所以他和這兩個木偶人從來就無冤無仇。
他將兩個木偶人的頭顱送到隕石那邊。
不知道為何,他覺得這兩個木偶人的頭顱就應該出現在這裡,這裡是他們的歸宿。
只是他未曾發現,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兩個木偶人的頭顱分明在笑著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