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兩人將剩余的一點鹿肉吃過之後,又朝著叢叔家的黑石頭溝趕去。
走到日頭當午,正在兩人行進中,叢叔突然擋住許簡,指著地上一些零散的蹄印,又順著那些蹄印向東北方向指去。
許簡此時見叢叔蹲下身,也隨著他蹲到地上。叢叔用手指撥弄了一下蹄印周邊的雪,瞧那雪一觸即散落,接著又低頭仔細看了一下那物向前邁腿時掃過的痕記,對許簡輕聲說:“你看,這雪中的蹄印非、非常清晰,而且它周邊的雪,與未踩過的雪一、一樣松軟,說明這蹄印剛踩、踩過不久,若蹄印是有些日子的,這蹄印周邊印記便不會這、這樣清晰,而且陽光照、照過之後也會變得比其他地方要、要硬。你再看它掃過的印痕,明顯是剛翻、翻出的新雪,絲毫沒有任何雜塵,我估計剛離開此地不長時間,那廝離、離此不會太、太遠。”
“叢叔,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野豬,兩隻。咱倆去追吧?”叢叔帶著征詢的語氣對許簡說道。
“嗯,好。可是叢叔,咱倆已經有這個豹了啊。”
“這豹已經全、全都凍硬了,在這外面沒法切,所以咱、咱得再捕點獵物,否則咱倆這兩天沒吃的了。”
兩人循著地上的蹄印行不多時,當剛爬過一個山坡,果然看見坡下的雜草中有兩個黑物,遂趴在坡上遠遠地盯著那兩個獵物。
“你從、從右、右邊繞到那邊的樹林裡,藏、藏在樹後,待我繞、繞到左邊把它們嚇跑,它們必會逃、逃向那片林中,你便瞅準機會用鋼叉刺、刺殺它們!”
“啊?由我來殺它們?”許簡吃了一驚,差點喊出聲來。
“是啊?你怎麽......昨天你不是一下就將那、那豹刺死了嗎?”叢叔困惑地看著許簡,“我現在手這樣,所以才讓你去刺、刺它們,若是不行的話......那咱們.....”叢叔望著許簡,那臉色顯得非常為難。
“好吧,那我去吧!”許簡隻好硬著頭皮答應。
“你小、小心點!它們猛得狠。實在不行就、就爬到樹上去!”
“嗯。”許簡應了一聲,便放下身上的東西,拿著鋼叉沿著坡頂偷偷朝右爬去。
許簡一路將身體半掩在雪裡,待爬進林中才站起身並藏在一棵大樹的後面。可許簡剛從樹後探出頭,還未來得及看清此時叢叔到了哪裡,就聽他已經在對面突然大聲“嗚~嗚~”地喊了起來。
許簡就見那兩頭野豬受到驚嚇,立刻掉頭朝他跑來。許簡雙手緊握鋼叉,待其中一頭跑到自己藏身之處的時候,突然從樹後衝出,向它的脖頸之處迅速刺去,但那廝卻向旁一竄,許簡手中的鋼叉便刺進它的後腿裡。
那野豬發出瘮人的叫聲滾到一邊,連許簡的鋼叉也帶在了身上。許簡見鋼叉脫手,便跑過去重新將野豬身上的鋼叉拽住,卻被它再次帶著鋼叉由自己的雙手中掙脫出去。
這野豬雖從遠處瞧著不大,但在近處看它竟也有百十來斤,這時就見它正一邊嘶鳴著,一邊拖著後腿向坡頂爬去。
叢叔趕到許簡的身邊,見那受傷的野豬並沒逃出多遠,此時正在那坡上爬上一步卻是又滑下一步地做著垂死掙扎,便對許簡說:“快去拿砍刀,殺、殺了這廝!”
許簡見那野豬已經受傷,此刻看它的狀況甚是可憐,心中非常不忍,便對叢叔說:“看它怪可憐的,咱們放了它吧。”叢叔聽後不由愣了一下:“小老弟,
你、你怎麽這麽菩薩心腸啊?”說著與許簡站在一處望著正在掙扎著爬坡的野豬。 “可它恐怕還是活、活不過今晚,它身上的傷就會要、要了他的命,何況其、其它豺狼虎豹定會聞著腥、腥味找、找到它,把它給吃了。”聽到叢叔的話後,許簡耳邊似乎真的聽到遠處有狼嚎的聲音,便脫口喊道:“有狼!”
“糟糕,鋼叉還、還在它身上!”叢叔喊著便向那頭野豬跑去。
許簡隨後跑到他的前面,抓著鋼叉欲將鋼叉從野豬腿上拔出來,卻是無論如何也拔不出,好像那鋼叉兩邊的倒勾已掛在它的腿骨之上。就在這時,那野豬突然轉過身猛地向許簡撞來,許簡趕忙跳到高處。這時卻見它轉身又衝向叢叔,雖然動作不快,卻仍將叢叔一頭撞倒在地,接著又用頭朝叢叔身上拱去。許簡跑過去抓住它身上的鋼叉,使出渾身的力氣往後拽,可這時鋼叉卻被他突然一下給拔了出來。許簡因用力過猛,向後仰面倒在雪上,再爬起身時,見那野豬如同發瘋一般,用頭不斷拱著地上的叢叔,遂匆忙跑過去,用力將鋼叉插進它的頸部,並把它死死壓在地上。
叢叔慌張爬起身,顯得十分的狼狽,他身上厚厚的狼皮襖也都被那野豬的獠牙所刺破, 連內套裡的棉花都被它挑了出來。稍頃,被壓在許簡膝蓋下的野豬停止了掙扎。許簡隨後到坡頂取了其它東西下來,這時就聽叢叔對他說道:“把它收拾完再、再走吧,要不就、就凍住了!背簍裡有把尖刀,你給拿出來!”許簡翻到背簍的底部,果然見有一把尖刀。
許簡猶豫著將刀遞給叢叔,卻聽他對自己說:“老、老弟,我覺你一定沒殺過畜生,更別說要收、收拾它的肉了,今天要、要不是我手上有傷,便也不會讓、讓你做這事了。”
許簡心中不由暗自叫苦,這時就聽那叢叔自顧繼續說道:“這其實一點都不、不難,你先從這、這裡將刀扎進去,再往、往下劃開肚皮......”許簡無奈,半閉著眼睛將刀刺進野豬的肚皮,接著按照他的話往下劃去。拿刀的食指接觸到它的毛和肉上,頓時感到手上一陣濕熱,心中立刻翻騰起髒膩的滋味......
待許簡收拾完那野豬之後,天已入夜。叢叔帶許簡走到林中一開闊之處,讓許簡簡單搭了一個窩棚,又支起了火,將那肉切出幾塊後,便烤在火上蘸著鹽吃了。
這樣,兩人帶著獵物又是行了兩天的路程,第三天即將日落之時,來到了一座山上。叢叔面色喜悅地向山下一指,對許簡說:“咱、咱們到家了,山坳裡最東邊的那、那個房子就是我、我家。”
許簡見那密密的林中散落著七、八間木屋,厚厚的白雪覆掩其上,紫色炊煙在屋頂嫋嫋升騰,小小村落十分安靜祥和,宛若在黃昏中將要入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