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原貞見雪堂獨自一人在藏經閣門口玩著雪海送給他的弓箭,無不覺得他孤獨可憐,便對雪堂說:“雪堂,師傅帶你玩兒什麽吧。”
雪堂看了眼原貞:“師傅,你也不會玩兒。”
“你想玩兒什麽,我陪著你玩兒就是了。”
雪堂想了想,然後對原貞說道:“師傅,你陪我去操場啊?”
在華嚴寺外,靠近寺院兩側的牆邊有三處操場,大多寺內的僧人都到此處鍛煉或者經行。
原貞帶著雪堂出了山門後便朝寺院東面的操場走去,雖然這時兩人還沒有看見操場,但已能聽到由那裡傳來的喧鬧的聲音。
當兩人拐過寺院的牆角,就見沿著牆外的操場上到處都是穿著練功服的和尚在這裡習武。就見這些人,有打拳的,有踢腿的,還有舞刀弄棍的。或是一人單練,或是兩人對練,或是在教頭的帶領下排著整齊的隊伍在一起合練。個個都是身姿矯健,動作敏捷,猶如生龍活虎一般。
一直生活在肅靜而又閉塞環境之中的雪堂,在看到操場上生機勃勃的場面,心情立即隨之激蕩起來,直拉著原貞的手向一群練武的小和尚跟前走了過去。
來自少林寺的度德和尚氣宇軒昂立在隊前,而在他的面前,整齊陣列三十多名精神抖擻的小和尚。
只聽度德和尚口中高喝:“盤龍肘!”就見他探腿蹬足,弓身蜷臂,然後身形暴起,側臂擊空,動作遒勁有力,一氣呵成!下面的小和尚隨之高喊:“盤龍肘!”動作整齊劃一,氣勢恢宏!
“纏絲炮!”度德嘴中再喝。只見其帶著眾人,吞肩拓背,切手撩風,又化掌成拳之後迅雷而出,動作異常剛猛!
原貞見雪堂張著小嘴,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場上那些小和尚的動作,口角之處竟都流下口水來,攥在原貞手裡的小手也不斷跟著他們用著力,下面的小腿亦是不停地向前踢去。
天色將晚時,場上的小和尚在解散後已各自離去,可小雪堂仍就沒有要走的意思,用力拉著原貞的手走到另外一處的操場,並站在那裡看著一群光著臂膀的年輕和尚在相互拆著招數。
直到操場上練功的和尚都走光了,兩人才返回到寺院中。
“師傅,我也學武行不行?”雪堂抬頭怯生生地問原貞。
“學武有什麽好的?”原貞聽雪堂問得可憐,不忍心直接拒絕,只是反問道。
“我喜歡學。”雪堂說完,偷偷看了一眼原貞的臉。
原貞知道這太不可能,即使雪堂想學,按照雪堂的條件,恐怕也沒人會教他,何況自己和從少林寺來的和尚之間一直都有隔閡。
“師傅,行不行啊?”雪堂兩手搖著原貞的臂膀又問。
原貞見雪堂這麽可憐地求自己,心中實在不忍,遂說道:“明天我去問問吧,看人家願不願意教你,好嗎?”原貞想,即使為了雪堂自己也要硬著頭皮去問一下,也算是對得起他這麽可憐地求自己了。
次日,原貞便找到濟明,跟他講了雪堂要學武的事情。
“這不瞎整嗎?雪堂怎麽能學武,我是肯定沒法答應,要不你找住持說吧。這事跟我說,我肯定不同意。”濟明直接拒絕了原貞。
原貞和尚便去天王殿去找住持寶覺。
寶覺見到原貞進來,卻只和身旁的人說話,就是不理會原貞。
原貞等了半餉,見他仍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在與他說話的人都離開後,便走到他的身後小聲喚他:“住持!”但寶覺卻毫不理會地直接走出了大殿的門口。
原貞無奈追出殿外,擋在他的身前。 寶覺站在大殿門前,表情漠然地看著原貞。
“住持,我想讓雪堂學武,您看您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下?”
“你找我幹啥?我不管這事兒!”寶覺說完,便繼續往前走。
“那誰管?”原貞此時心中也多少有些生氣。
“誰樂意管誰管,你別找我。”寶覺根本沒再回頭。
原貞一個人站在殿前,既覺得沒有面子,又覺得非常生氣。其實,原貞心裡並非沒想到過這樣的結果,但是事情這樣發生了,心中還是感到非常的憤懣。
在回藏經閣的路上,原貞心裡一直想著怎麽答覆雪堂。他知道寺院這些人不可能讓雪堂學武,即使換做自己是教頭也不可能教雪堂。
“我該如何回答他好?我總不能說,雪堂你身體有殘疾所以不能學武。”原貞心中苦悶地想著,不覺間,眼看就要拐過玉佛堂回到他的藏經閣,卻仍就沒有想出恰當的話。
原貞放慢腳步,並停在玉佛堂的房側絞盡腦汁地想著法子。可就在此時,玉佛堂中傳來寶覺洪亮的聲音:“是老許找你去了吧?後來找的我。不知老許腦袋怎想的,就他那孩子又瘸又傻,還想要學武?就是腿腳好使,我都不帶他玩兒。”就聽那濟明也在一邊講:“我看他腦袋就是不好。”
原貞窩著一肚子火回到藏經閣。雪堂正等在門口,見到原貞,便問他:“師傅,怎麽樣呀?你問了嗎?”
“問了。雪堂,你真的特別想學嗎?”
“當然了,真的特別想學。”
“那我教你吧。”
“你又不會。”雪堂撅著嘴說。
“那你到底想不想學?”原貞生氣地問。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