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兩側山上的一百五十匹戰馬早已是按捺不住,在聽到許簡的喊聲後,如雷霆般策馬衝出。
正在酣戰中的烏烈人,仿佛聽到萬馬奔騰的轟鳴,正待抬頭觀瞧,成群的戰馬已勢如天降衝至他們的面前。
烏烈人頓時亂做一團。而那些一直在苦戰中的金兵則士氣高漲,人人奮起,猛攻身前的烏烈人。
左右不得兼顧的烏烈人,頃刻間土崩瓦解,再無招架之力,驚慌失措中被紛紛斬於馬下,在扔下三百多具屍首後,只有不到百人得以活著逃了出去。
戰事結束後,躺在擔架上的野布敖將完顏賀吉和許簡叫到跟前。
“天狼好樣的,他們給我們設了埋伏,結果...他們卻反而中了你的埋伏。”野布敖的臉上及雙唇都已變得沒了顏色,“只是他們怎麽會來這麽多人?”野布敖無不困惑地講,“難道他們真能分出一半的兵力跑到這麽老遠來伏擊我們?”
完顏賀吉撫著許簡的後背說道:“或許他們不只八百人,否則他們剩下不到四百人怎能困得住都統大人?”
“可烏烈人不應有這麽多人,”野布敖講,“即便合他們全族之力,也僅能湊出一千人馬,經與我們先前兩次交手,絕不應該超過八百人。”
“不會是還有其它部族的人加入了他們吧?”完顏賀吉猜測。
“現在看來很有這個可能。”野布敖說,“否則正如你剛才所講,他們隻用不到四百人無論如何也困不住青龍山上的都統大人。”
“不會是都統大人他們出事了吧?”許簡突然插嘴問道。
“不會。”完顏賀吉將手按在許簡肩上,“烏烈人想攻上山,至少要付出死傷一千人的代價。”
許簡再不敢多言。
“若是烏烈人還圍在青龍山,他們至少還應該有六百人,甚至有可能更多。”野布敖講道,“要不祥奕,你和天狼跟我回去,咱們再跟大王重新商議一下,而且咱們現在剩下的這二百多人很難救出都統大人。”
“可是都統大人他們在青龍山已經被困了兩日了,”完顏賀吉講道,“我們若是回去再重新發兵,恐怕又要耽誤一天的時間。如果這些人再困在山上喝不到水,我想無須烏烈人攻山,他們自己恐怕都得渴死。所以野布敖將軍,我想跟天狼帶著這些人繼續趕往青龍山去救都統大人。”
“祥奕啊,我是擔心你們這二百多人不夠啊?”
“只要我們趕到青龍山能與山上的都統大人裡應外合,就不怕解不了青龍山之圍。但是如果我們再耽擱一天,即使我們帶著更多的兵,恐怕都統大人那邊業已無力再戰。更何況現在咱們大營這邊的人馬已經捉襟見肘,如果再分出一部分兵力給我們,一旦烏烈人知道咱們後防空虛,極有可能趁我不備放棄青龍山,直取我們的糧草和輜重。”
野布敖歎了口氣:“以當前狀況確實如此,只是你和天狼帶這麽點人馬屬實非常危險。”
“將軍放心!我和天狼一定會救出都統大人以及山上的其它將士。您安心回去養傷,也煩請告訴蓋天大王,讓他也不要為我們擔心。”
“天狼,你跟在祥奕身邊,一定要好好協助他。”野布敖囑咐許簡。
“嗯。”許簡點點頭。
完顏賀吉一把摟過許簡的肩膀,笑道:“野布敖將軍,這您就不用擔心了,我和天狼是什麽關系,您或許還不大清楚。”
野布敖點了點頭:“難得天狼今天能有這番作為,
不僅使我們躲過四百多烏烈人的埋伏,同時還滅掉對方三百多人,若是這些人不死,恐怕再往下我們會變得異常困難。” “嗯,若是我們這次能夠擊敗烏烈人、救出都統大人,天狼應當居首功。”完顏賀吉說。
待送走野布敖將軍後,完顏賀吉與許簡重新集結好隊伍。而這時,他們僅剩下二百八十人。
“天狼,兵貴神速!趁青龍山的烏烈人還未做好準備,咱們要盡快趕到青龍山。”完顏賀吉告訴許簡。
於是完顏賀吉帶著一百四十人馬在前,而許簡帶著一百四十人馬在後,快馬加鞭奔著青龍山趕去。
在急行四十多裡後,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這時人困馬乏,隊伍也是越走越慢。很多人都下了馬,牽著馬向前趕路。
不久,許簡就見前面完顏賀吉的隊伍停了下來。
“天狼,”完顏賀吉從前面走過來,“現在弟兄們都疲憊不堪,不能再趕路了。”
“嗯。”許簡點頭同意。
完顏賀吉接著講道:“現在就是我們趕到那裡,恐怕也沒有力氣和烏烈人交手,所以咱們最好還是休息一夜。”
兩人便將隊伍帶到林中升起篝火,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坐在樹下休息。
“天狼,你是怎麽想到要伏擊那些烏烈人的?”完顏賀吉問坐在身邊的許簡。
“除了伏擊,那也沒有別的辦法啊。”許簡答。
“就這麽簡單?”
“嗯。”
完顏賀吉一把摟過許簡:“哎呦,我的天狼兄弟現在可長本事了,多虧我帶你出來,你這次可真是救了我和都統大人。”
“那我們不是還死了那麽多人。 ”許簡低頭講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們烏烈人不是死的更多嗎?”
“可我的人都死了那麽多人。”許簡難過地說。
“你的人?你是說你原來的那些手下嗎?”
“嗯。我們原來就五十五個人,今天下午一下就死了十九個人。”
“天狼,別難過。等以後你們大王肯定會讓你帶更多的兵。”完顏賀吉撫摸著許簡的肩膀安慰道。
“那也不是我原來那些人呐!給我再多有什麽用?”
“啊...是這樣...”完顏賀吉看了一眼低著頭難過的許簡,便撫摸著他的後背不再說話。
林中燃燒的一簇簇篝火,將忽明忽暗的光芒投射在疲憊的戰士們身上。這些人幾人一組,或躺或坐圍著篝火倚在樹下,此時似全都沒了精神,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走動,所有人都顯得呆滯木然,臉上再難見到更多的表情。
“天狼,你想沒想過今天那些烏烈人為什麽會恰好埋伏在那裡?”一會兒,完顏賀吉小聲問許簡,“他們就好像知道咱們要走哪條路一樣。”
“大王說,咱們在明,他們在暗。”
“照這麽講,咱們一出來就應該有烏烈人的探子跟著咱們。”
“應該是吧。”許簡說,“我和我的人當時也都這樣懷疑過。”
“哦...”完顏賀吉一時陷入沉思。
“完顏兄,你說那些烏烈人會不會知道咱們今晚住在這裡?”
“剛才我也正這麽想。”這時完顏賀吉突然直起腰板,“不好,咱們得趕緊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