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那女子急忙喊道:“你作為堂堂的千戶大人,怎要這樣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
“你小子竟敢跟我動手?!”國祿衝許簡怒道。
“是你自己說的,只要有宋人出來救他,你就放過她的,現在是你說話不算,是你想要背信棄義。”許簡喊道。
“我說過放過她,可沒說放過你。”國祿惡狠狠地說著將刀壓在許簡的頸後。
“等一等!”那女子再次叫道,“他並沒做什麽錯事?你為何要殺他?”
“他剛才跟我動手,還不算做什麽錯事嗎?”
“他只是因為急著救我而已。你就念他還是個未長大的孩子,放過他吧。”
“臭小子!我放你可以,但你必須要給我磕頭認錯,不然我今天就讓你死在這裡。”這時國祿心中亦是想快點打發了許簡,但是又不能讓他就這樣輕松離去。
然而在他身下的許簡語氣卻是十分的堅決:“沒那個可能!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我絕不會給你這種人下跪磕頭。”
“你個臭小子!”國祿勃然大怒:“去死吧!”再不手軟,噌地一下舉刀就要往下剁。
“且慢!”那女子忙快步走到跟前,扯住國祿拿刀的手臂:“我替他給你下跪磕頭可以嗎?”
國祿聽了這女子的話,不由驚得一下站了起來:“你貴為大宋皇后,怎地竟要替他下跪?!”
那女子沒有言語,而是後退兩步後,面向國祿將身軀款款下落,雙膝觸地而跪,兩手扶在身側,彎身向前屈服於地,直至額頭貼在地面。
“你、你怎麽真的...”國祿見大宋皇后竟真的跪伏在了自己的腳下,不由惶恐地向後退去。
“既然做了大宋的皇后,我就要盡母儀之責。他是宋人,便也是我的孩子,為母者怎能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殺死?”女子將頭一直叩在地上,始終沒有起身。
許簡自佛像後現身起,就見這女子一直用話來解救自己。此時此刻,許簡聽到這女子竟是大宋的皇后,眼見她匍匐在地,為救下自己這樣無名草民而不惜放下皇后的尊嚴向汙辱她的敵人下跪磕頭,無不感到萬分震驚。
慌亂中的國祿轉向許簡破口罵道:“你個小兔崽子,還不快滾?別等老子後悔了,一樣會宰了你!”
許簡不由望向皇后,就見她這時直起身對自己說道:“你快走吧,國祿大人是個守信之人,今日不會把我怎樣的。”見坐在地上的許簡仍是猶豫著沒動,遂又說:“你若繼續在此,我的處境會更加窘迫。”
許簡見今日敵不過國祿,更是無法將皇后救出,感念她兩次救下自己,心中無不覺得虧欠,於是跪向皇后,磕著頭難過地說:“對不起皇后,我今天沒能救得了您。”
朱皇后見這少年能舍身出來救自己,已是非常感動,觀其神色,知他善良,於是安慰道:“小兄弟,任誰來了都沒有可能救我出去,何況是你?況且今晚你已經冒死救了我,我在此謝謝你了。”說罷便微俯上身向許簡施禮。
許簡見此,再也難以抑製感激之情,衝動地說:“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救您出去!”
朱皇后見狀,擔心許簡魯莽行事,忙對他講:“你不用救我,你自己走吧。謝謝你。”
許簡這時想起國祿與澤利兩人在林中的談話,一下便急了起來:“我不救你,他們早晚會害死你的!”
“你走吧,”朱皇后苦口婆心地勸道,
“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 “我不能走!”許簡說著猛地站了起來,“我走了,這裡就剩下你一個人怎麽辦?我今天必須救你出去。”許簡說完,緊握雙拳,目光直視國祿。
朱皇后聽到許簡這話,心想這孩子怎地如此不知死活。自己本是唯恐那邊國祿隨時反悔,所以一直急著催促他趕緊離開,不料他個性竟是如此執拗, 仍是堅持要救自己出去。此時見他忽然起身,似馬上要與國祿再次相搏,急得衝他叫道:“你幹什麽?!你想讓我今天白白為你下跪磕頭嗎?”
“那你讓我怎麽辦?!”許簡突然對她大聲叫喊起來,“你想讓我眼睜睜看你被他們害死才好嗎?”
朱皇后絕沒有料到許簡竟會對她這樣大喊大叫,驚詫之下就見許簡滿臉通紅,急迫的神色更甚於自己對他的焦急,不由得再次仔細打量起了許簡。就見眼前這少年約有十六七歲的模樣,雖見他身材挺拔矯健,可臉上卻仍舊是滿臉的稚嫩。不由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覺其傻得讓人無法理解,既讓人覺得可氣又讓人覺得可笑。
“你這個傻瓜,你救得了我嗎?怎麽還不聽我的話?還不快離開這裡?”朱皇后非常生氣地說。
許簡聽後不能言語,目光黯然地望著朱皇后呆立在地,臉上無不寫滿了落寞和悲涼。
朱皇后見到許簡這個樣子,竟覺得此刻的許簡竟比自己還要看著可憐。
“你還不快走?!”朱皇后命令道。
朱皇后見許簡仍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便挺直身軀,面色威嚴而又嚴肅地看向許簡。可不曾想,許簡這時卻將身上的狼皮襖脫下來遞給她。
朱皇后不想再與他糾纏,遂伸手將衣服接過來,嘴裡說道:“好,我收下了,你快走吧。”
“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許簡說完,再也沒有停留,轉身奪門而去。
這時,天空不再下雨,而是刮起風來。